会比现在的王嘉胤在西北,甚至在大明都更有名头……
余令却一点都不担心,因为自己这边有李定国!
李定国到了归化城,还是过年的那一天来的。
他从关内来到关外走的也是河曲县,确切说是古西口渡!
这个地方能直达草原。
古西口渡的具体位置是在河曲县城水西门外的黄河“拐弯儿”的地方。
它左边是榆林的大风渡,右侧就是靠近草原的大口渡。
李定国非常喜欢现在的日子。
自从来到了归化城,他就爱上了这里。
这里的人看自己的眼睛不发绿。
不像在那边,那些汉子的眼睛像野狗一样吓人,好像想吃人!
这里多好,大家看自己都是笑眯眯的。
李定国喜欢这里,这里有好吃的土豆,有好吃的红薯。
烤熟之后的那个香味真是勾魂,咬一口,魂真的没了。
李定国怎么吃都吃不够。
他很想吃继续吃,每次都是吃到一半就被人拿走了。
说什么不能多吃,吃多了会坏身子,适量最好。
李定国很想说自己能吃,没吃饱,可到最后也没张开嘴。
他不好意思开口,怕被人说贪得无厌。
见那个叫昏昏的孩子和他大哥一起冲了进来,李定国不自觉的笑了。
他喜欢和这两人一起玩,因为他们身上好香。
李定国爱闻,喜欢闻!
这两人不但身上香,穿的衣服也干净。
不是昂贵的物料,却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贵气,和第一天问自己叫什么那男人一样贵气!
“昏昏,仲奴……”
“定国,昨日你不是说想去城墙上看看,走吧,我今日特意请了五爷照看,他来给我们带路呢!”
话音落下,那山一样的汉子从门口钻了进来。
李定国很害怕这个汉子。
这个汉子太高了,像山一样高大,虽然他的怀里总是传来土豆的香味,很馋人!
李定国也不敢靠近他。
李定国害怕自己被他给一脚踩死了!
李定国的想法并不可笑,在他这个年纪,只要是壮汉,在他的眼里那都是巨人。
他怕肖五,外面的孩子也怕。
没人大腿高,看人需要仰望,那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太强。
“昏昏,你爹是皇上么?”
“不是,我爹是糖鸡屎!”
“哦,明白了!”
三个年岁相仿的人在肖五的带领下爬上了城墙。
城墙很高,风也大,看的远,伸着头的李定国将半个归化城收入眼底。
看着那飘起的烟,李定国觉得这个味道真好闻。
他从未见过人如此多的城池,他贪婪的看着,把这一切记在眼底。
“看了吧,看了就走,一会儿若是你娘寻来,她若知道我带你上城墙了,你若是被吹着凉了,我得挨骂!”
“嗯,咱们从那边下。”
肖五带着四个孩子从另一处台阶走下,等四个人走回去,今日的课程也就开始了。
昏昏和仲奴不学四书五经。
因为余令从未打算让这两个孩子参加科举。
两个人目前学的东西都是别人眼里不入流的学问,什么都学,什么都看。
他们这个年纪,余令不想给他们压力!
唯一有压力的就是学武了!
归化城的学问也是如此,让铁匠先生带徒弟就是学问。
这边的学问就是以经世致用为主,管理岗位也是如此。
钱谦益曾劝过余令要在这边兴文化!
余令倒是想,可在绝大多数人连吃饱喝足都是一个大问题的时候,做学问真的是一件极其奢侈的事情。
这件事余令在长安做过!
推行了三年,长安书院还不到两百个孩子。
大户人家的孩子根本就不把孩子往书院里送。
百姓家四岁的孩子都开始下地种麦,七岁的孩子开始扶犁!
什么时候五岁的孩子不下地了,那才是真正推行的时候。
归化城现阶段的任务就是吃饱饭。
有本事的学手艺,能在识字班认识两千个字,能写能算就算很厉害!
曹变蛟是两个孩子的练武师父!
这是名义上的,实际的情况是他要教很多孩子。
愿意来学的都可以来,没有规定说他只能教两个人!
其实,学武比学文更奢侈,越是往后越奢侈。
见昏昏和仲奴开始活动身子。
曹变蛟看了一眼边上不知所措的李定国,随后大声道:
“李定国,跟着跑,快!”
李定国随即也开心的加入,他开心的不是学武,他开心的是自己不特殊。
相比李定国的舒服,比他年长的孙可望就是另一个日子。
他干的都是大人该做的活,如何防止“走水”就是他的工作。
看着打量自己的余令,孙可望浑身冒汗!
李定国不知道余令是何等人物,他孙可望可是知道的。
在他孙可望的眼里,余令就是那站在山巅之上的神!
少年人爱慕英雄,余令就是他心目中的大英雄!
他是延长人,延长盛产火油。
前些年余令大人手底下的谢大牙大人就是在那里采油,那也是他最开心的日子。
干活就有吃的,工钱日结!
余令看够了,从孙可望身上把目光挪走。
孙可望见余令终于不再盯着自己看了,猛的松了口气,刚才像是被猛虎盯上了一样。
“孙可望?”
“大人,小的在!”
“你是叫孙可望,还是叫孙可旺,没有别的意思,你刚才自称自己为小旺,张献忠的信里管你叫小望!”
孙可望闻言赶紧道:
“我的命是爹给的,小的今后叫小望!”
余令点了点头,忽然觉得孙可望不应该跟着朱存相。
朱存相的性子太跳,不适合做榜样,应该换个人!
想着在山里盖房子的沈毅,余令突然有了主意!
“你爹是我的亲卫,他写信把你们交给了我,我不能不照顾你,这样吧,明日来找我,我安排你做别的事!”
“是!”
见喜不自胜的孙可望跪地就要磕头,余令赶紧道:
“这边不兴磕头,这磕头只能磕祖宗,记住了,膝盖不能随便的弯!”
“是!”
余令走了,准备去看小宝贝李定国。
对余令而言,李定国哪儿都好,就是小了点,也不知史书记载的靠谱不!
说他十岁就跟着义军,十七岁掌管两万人!
要是真的这可就厉害了,自己余令到目前打过最富裕的仗也就掌管一万人。
这要是真的,那真是堪比历史上的阎应元了!
李定国能吃苦,因为他觉得这不算苦。
见亲爹抱着妹妹来了,昏昏和仲奴顿时认真了起来。
两人这点小把戏哪能瞒得住余令,伸手在两人后脖颈处一摸……
余令扭头对曹变蛟不满道:
“小蛇,你也在糊弄我是吧!”
曹变蛟知道令哥生气了,无奈的扭头看着远处。
余令顺着方向一看,正好看到老爹离开的背影!
“小时候打我打那么狠,对孙子却……”
昏昏和仲奴的课业必须重新开始了,因为偷懒,他们下午的玩耍时间也没了。
一帮小的看着两个小的重新开始,给两人加油打气。
这一帮小子几乎全是余令袍泽的子嗣。
利益共同体的奇妙就奇妙在这里。
他们的父亲跟着余令,他们这群小的在家里长辈的安排下开始跟着昏昏和仲奴!
他们认为就该如此,本来就是如此。
这种关系的存在是法令不可违背的!
一旦余令有阻止这种捆绑式利益交融的心思,那归化城的就会完蛋。
会被人从内部悄无声息的攻破。
“定国,跟我来!”
李定国看了一眼这个叫做糖鸡屎的男人,快步跟了上去!
“想看书么?”
“想吃饭!”
“看书和吃饭是两码事!”
李定国想了想,认真道:“那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