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女听母妃讲过,闻言赶紧道:“孩儿懂,心里不怨恨。”
余家二伯笑了笑,轻声道:
“到时候咱们一起去,走的时候你挑几个人,那一块地得管起来。
虽说不算什么,你和节哥好歹也有一块属于自己的土地了!”
几个站在门口的嬷嬷闻言浑身发抖。
相比闷闷的霸道,余令的果断,来财的阴柔.......
二伯他这个年纪是“姜还是老的辣”。
二伯咋能不知道公主身边的嬷嬷有多招人恨!
直接打杀不好,这是在京城,容易落人口实!
可若是她们自己做事都做不好,那就不能怪其他人,不要总是想着趴在驸马和公主身上去吸血!
自己动手赚钱才能吃得更香。
几个老嬷嬷以为驸马的父亲只是一个平凡的老人。
可她们又哪里知道,她们以为的平凡老人在山里当过悍匪。
论杀心,这屋里屋外也就张初尧可以与之相提并论。
“这个事情你就不用担心,我一会儿安排老张教她们,对了,别看老张人长得不咋地,心思没得说!”
张初尧出现了,伸出脑袋朝着几个嬷嬷嘿嘿一笑。
老张出现的太突然,笑的狰狞。
客氏安排的那几个嬷嬷里乍然一见这张吓人的脸,一口气没提上来……
直接吓晕了两个。
翘嘴颇为无奈,捏着鼻子把吓晕的这两人给拖走,一边走,一边小声的嘀咕:
“咋搞,这身子骨咋搞哟,宫里就不能派点好的来么?”
闷闷也喝了茶,她不怎么爱喝,轻轻地抿了口:
“二伯的话别多想,草原也没他说的那么吓人,那里是地广人稀,你可以先去你舅舅家找些人手!”
八女点了点头,在出宫之前,娘已经和舅舅家商量好了!
她要去归化城,李家人会派人一起去!
跟着八女是李家唯一的机会,如果再走错路,骨头渣都没了!
郑家就是最鲜明的例子!
神宗在世的时候郑家势力是多么的庞大,如今已经没了!
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那么多产业,全都被人吃没了!
产业没了,人也没了,悄无声息,好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拜见了长辈,八女正式在公主府里住下,公主府有了女主人。
进宫拜谢过皇帝大兄和母妃之后,在新年到来之际,八女直接搬进了余家!
公主府冷清了,余家却热闹了起来!
幻想着出宫吃香喝辣的一群嬷嬷,现在想烤火还得花自己的钱去外面买木炭。
库房有木炭,可钥匙却在一个叫做翘嘴的小子手里。
这小子像个猴子一样,平日根本就见不着。
一众嬷嬷受不了想告状,告驸马目无尊长,公主有失妇道。
这是先前嬷嬷坑驸马的一贯手段。
等合计好,选了一个人进宫告状之后,却发现回不去了。
寒风吹起了这群老嬷嬷凌乱的发梢,天启五年,就这么慢慢的走来了!
新的一年里,沉寂了一年的山海关总兵马世龙总想做点事情。
他打听到在三岔河的盐场堡一带有大批百姓在当奴隶!
管理这一大批汉民的建奴只有区区数百人!
利用好建奴死了大汗,内部不稳的这个间隙,大军从大凌河出发,直接攻取海州、辽阳。
如果敌人大军扑来,利用船只快速撤退,接渡十万辽民。
“消息可靠?”
马世龙兴奋的压低嗓门,轻声道:“督师,根据线人刘伯镪所言,建奴的四贝勒黄台吉部仅有三百人驻守耀州!”
孙承宗看着地图,沉默片刻后低声道:“不妥!”
“督师,这么做是有不妥,可如果那些辽东百姓在我们强攻的时候选择起事呢?”
“大人,就算不敌,觉华岛水师也能保证我们全身而退!”
孙承宗不忍直接拒绝马世龙的请战之心,迟疑了片刻后直接道:
“多大把握?”
“下官可立下军令状,不胜,可斩我!”
“准了,但我要看你的人员布置和行军安排。”
“是!”
新的一年,自然要有新的气象,马世龙迫切的需要一场足够出彩的大战来证明自己。
因为,下面很多人已经开始不服他了!
如果这次安排妥当,哪怕是一场小胜,在找人运作一下,吹捧一下,那就是一场大胜。
他马世龙必然能往前一大步。
朝中人对耗费巨大的宁锦防线已经有了远怨,开建两年,耗费钱财近千万,寸功未立。
军中已经有了谣言......
说什么还不如让余令和熊廷弼来,一个为经略,一个为巡抚,直捣贼巢。
那个该死的王在晋更是直言说:
“大将马世龙坐拥高居,买姬博笑,而以大言哄枢辅孙督师!”
一个“买姬博笑”骂的马世龙咬牙切齿。
握了握拳头,看着远处灰闷闷的天,马世龙对自己充满了信心。
“余令,下次见了我记得行礼,记得喊大人!”
第14章 王自用
辽东有了新气象。
马世龙有了上进心,他想以一场大胜彰显他的能力,他要证明自己!
马世龙跟很多人一样,他们认为余令的大胜只是运气好而已。
马世龙不喜欢余令!
余令是榆林总兵的时候,他只是一个御史手下的小小的护卫首领!
那时候,他连靠近余令行礼的资格都没有!
现如今,风水轮流转,自己已经是山海总兵,余令现在却连京城都不敢回!
马世龙现在已经看不起余令了,他现在的目标就是证明自己是无双的将才。
余令不知道,自己又又又被人人看不起了。
过了年的余令没心思考虑辽东,心思全在小肥送回来的情报上。
陕北的王嘉胤迎来了自造反以来的的第一场打击。
三个县几十名大户牵头,他们联合当地衙门组织了一支乡勇队伍。
人数足足五百多人!
这五百人与其说是乡勇,不如说是各家家丁的大联合。
往那里一站,这一块,那一块,能明显的感受到他们彼此的陌生感。
衙门的人牵头,这一群人开始剿匪!
这群人是要拿赏钱的,是要靠着杀人赚钱养活家人的。
所以,他们不会留活口,不管男女老少!
那些流窜而来的可怜百姓遇到这群人是真的倒了大霉!
听说投奔王嘉胤大王就有吃的,自己来了,吃的还没到手,也没见到大王,迎面就碰上了剿匪的乡勇团。
这群流民人很多,但黄肌瘦的人他们也是真的弱。
民怕官,就如老鼠怕猫,一听说当官的来了,拔腿就跑。
“大人,饶命,饶命啊,小的是附近寨子的百姓,我不是匪徒,我是良家百姓啊,真的,真的……”
“我分不清,所以你得死!”
“大人,给孩子一条活路吧,他才六岁,什么都不懂.....”
“大人......”
可怜的人拼命地哭喊,杀戮非但没停止,反而变得残忍起来。
山坳里三百多具尸体躺在那里,一大群乡勇蹲在边上呕吐。
原本以为没有什么心理障碍,等脑子开始思考众人吐的一塌糊涂。
“这钱不好拿……”
钱虽然不好拿,也不多,可此刻的众人心里却是一片火热。
根本就没有抵抗,如野兽闯入了羊群,追着杀,太简单了,实在太简单了。
“你为什么要造反?”
“爷,爷,小的没造反,小的是真的活不下去了,家里五亩地这年月只能产百斤粮,交完田赋我还欠人钱啊!”
“我问的是,你为什么造反?”
“官爷,小的没造反,只要找个活路啊!”
“我问你,你为什么造反?”
老人不断地作揖,不断地的磕头,不断的央求。
可眼前的这个身穿官衣的汉子还是挥刀,老人身后的半大小子倒在地上。
磕头的老人猛的一愣!
上一刻还有色彩的眼眸,在身后的小子死后突然就失去了光彩。
他呆呆的抬起头,看着眼前人,喃喃道:
“绝种了,我们家绝种了!”
“你说啥?”
“我说,额倌闳业巫孀趡~”
老人扑了过去,这一路用来防身的一把剪刀突然刺出,人没刺到,自己却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畜生,我要杀了你,杀了你啊!”
“偷袭?给我死……”
带血的长矛从老人身体里抽出。
老人趴在地上爬着,看着身边死去的孙子,喃喃道:
“死了也好,死了就不用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