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光斗叹了口气,腰杆弯了一大截,曾几何时,他也是其中的一员。
他也认为余令有了不好的心思。
这件事和辽东何其的相像,虽然辽东丢了,可那边的百姓却是心向大明的。
只要配合的好,建奴将会陷入腹背受敌的地步。
可是……
“师父,徒儿看来,朝廷那边不但不能限制关内的百姓和这边走动,还必须大力的支持,因为,民心未失!”
“现在呢?”
史可法苦笑着摇摇头:
“现在已经失去了。
为了震慑越来越多翻越城墙的百姓,他们把逃到这边的人定为了流寇,消除了户籍不说,还抓捕他们的家人!”
左光斗重重地叹了口气。
从他的角度而言,这已经彻底的不认可余令了。
百姓为流寇,那余令就是流寇的头子,再直白些就是反贼!
“师父,你从京城来,这一次余先生给陛下送钱了么?”
左光斗猛地一愣,以前的余令每次大胜都会给皇帝送钱,这一次好像没有,因为他都没听说过。
“他们成功了,他们成功了.....”
这一刻,戚继光,曾铣,夏言等人在他脑海里闪过。
史可法没听懂师父这突然冒出来一句话。
他本想问问,可见师父的脸色不好,他把心里的疑问挥洒在土里。
阎应元骑马冲来,刨出一个土豆后又埋上,然后打马远去。
土豆下地,埋浅了不行,埋深了也不行。
阎应元的主要任务就是检查,重点就是那些头一次种植的。
今天,阎应元都要忙疯了!
跟着阎应元的梦十一也跟着跑。
从早晨开始到现在两人都没怎么休息,两个人要检查二十个板升村,工作量大的吓死人!
归化城一派欣欣向荣,北面的辽东也迎来了温暖的春风。
奴儿的第八子黄台吉已经完成对八旗的重新整合。
在数个贝勒僵持,八旗互相较劲中,黄台吉完成从贝勒到真龙的大逆转。
如今在选好日子,登基的好日子。
大政殿上的黄台吉成了众望所归。
看着众人,黄台吉谦虚的拱手行礼。
上位是需要代价的,代价就是承认八旗议政,承认祖制共商国事。
说白了,他虽然要成为皇帝,可他不具备一个帝王的权威。
八旗贵族的利益没受到损失,对他们而言,谁当皇帝都可以!
因为在八旗议政的制度下,八旗旗主与大汗在女真的地位相对平等,“并坐共治”是不能更改的祖制。
可他们不知道……
他们以为他们能控制黄台吉,并架空他来形容八旗共议国事的局面。
殊不知,黄台吉正想着法去弄他们。
这个想法是如此的强烈,不把权力集中,大金就是昙花一现。
(“松锦大战”多尔衮和豪格等将领因军事指挥、部署问题与皇太极之间险些爆发内乱,就是权力不统一的体现。)
“第一道商议政令……”
众人一静,黄台吉扫视众人继续道:
“我国原有满洲、哈达、乌喇、叶赫、辉发等名,向者无知之人,往往称为诸申……”
脾气火暴的莽古尔泰站起身怒喝道:
“为何?”
被反对的黄台吉也不生气,朝着莽古尔泰笑道:
“以往的我们像个大杂烩,什么你是哈达部,我是叶赫部人等等....
今后我们只有一个称呼,这样有利于各部族群的利益,以及团结!”
“我不认同,如此一来我们岂不是在自降身份?”
“莽古尔泰,满洲,取满河的第一字,取建州的第二字。
在那边朱、明二字有“火、光”的意思,按照五行相克的原理,“满水”克“明火”!”
黄台吉看着莽古尔泰轻声道:
“莽古尔泰,我们需要这么做,我们需要不分彼此的统一在一起,我这么做就是为了复仇,你难道不想么?”
莽古尔泰冷哼着坐下,在复仇面前,他就是再不服,也不敢说出大逆不道的话来。
见众人都没有异议,黄台吉继续道:
“我们见识过了大明的火炮,见识了汉人的聪慧,也经历过汉人对我们的抵触!”
黄台吉深吸一口气,大声道:
“如果我们不想被汉人按着打,就必须赢得汉族人的心,让辽东的汉人归顺建州,服从我们的统治!”
面色苍白的硕讬起身道:“内城要拆么?”
见所有人都看着自己,黄台吉沉默了片刻后抬起头道:
“内城不拆,尊卑还是要有的,上下也是要有的,八旗需要汉民来填充。”
众人闻言松了口气。
如此一来,汉人依旧是自己等人的奴隶,只不过是比以前过的好一点的奴隶,挑出有用的奴隶!
“对南明呢?”
黄台吉抬起头,掷地有声道:
“先父在世时是以八大恨讨明,如今我等既是天命,自当取而代之!”
这一次没有反对的声音,因为作战符合所有人的利益。
这一次众人顿时明白为什么要把大金各部统称为满洲了,也明白为什么要提高汉人的待遇了!
这是团结可团结的,利用可利用的!
众人站起身,齐声道:“自当取而代之!”
(假期结束了,明天回西安,可能要请假了,我努力下,试着更一章,请各位书友批准!)
第105 章 记住我的话
毛文龙脱下盔甲,一丝不挂的站在亲卫面前。
端着温水的亲卫见状立刻忙碌了起来,一瓢瓢的温水从头淋到脚,凝聚在他身上的血污成了血水,流淌而下。
亲卫看着毛文龙身上的伤疤,不由地泪目。
前日偷袭建奴一粮草队,虽斩酋四十多人,缴获粮草数千石。
本该大喜,可毛文龙却是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这我离开的这两日咱们死了多少?”
“爷爷,你离开后已经饿死数百人了,好在开春在即,冰面开化,船开始下海,陆陆续续的有渔获归来!”
毛文龙轻轻地点了点头。
没有人知道毛文龙在过去的这些年经历了些什么。
自打接受辽东难民以来,不但没有受到朝廷的嘉奖,反而背负了一个别有异心的骂名。
唯一庆幸的是皇帝还在支持着自己。
在辽东这边,建奴恨不得扒了毛文龙的皮。
奴儿哈赤打余令为什么只出一万人,虽然存在证明满万不可敌和报仇的心思在里面......
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在防备毛文龙和袁可立!
相比山海关防御不进攻的策略,这边的毛文龙和袁可立像疯子一样在进攻,在收复土地。
若要全力进攻辽西草原的余令,就必须分兵防范毛文龙和袁可立的袭扰。
奴儿哈赤不止一次的说过:
“毛文龙之患,当先剪除,方可专意西征!”
毛文龙的军队虽规模不大,但擅长游击战术,毛文龙的部下都侵扰到了佛拉古城和赫图阿拉两城。
袭扰村寨、截杀散骑,专门打建奴的后勤补给!
最狠的是毛文龙积极招抚逃亡的辽东汉人,吸引了大量人口投奔东江镇。
这杆大旗竖起,生活辽东的汉人就多了一分希望。
他这一支孤军成了一根让建奴咬牙切齿的肉刺。
朱由校知道毛文龙,也欣赏毛文龙。(非杜撰,崇祯一上台,毛文龙这边就不行了!)
虽然大家都在说毛文龙就是下一个余令,有着自立的心思。
可朱由校觉得,这不是现阶段的问题,现阶段的问题是防止建奴做大。
至于自立不自立,这些问题应该是灭了建奴之后再说!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自打毛文龙入驻皮岛,开东江镇,成为该镇总兵兼都督同知之后......
朱由校就派人送来了尚方宝剑,鼓励毛文龙,来证明自己这个皇帝是站在他这边的!
朱由校没钱就算了,还没权!
即使他目前差一步就能终结党争,可他还是得依仗南人来保持朝堂这个大框架不散架!
朱由校不敢往死里杀,如果杀出个五代十国那就完蛋了。
如果没有皇帝的支持,毛文龙真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
虽然被皇帝信任,可在朝中臣子的眼里,骄纵不法,虚功冒饷,诸多臣子向皇帝建议移镇。
虽然这些并未落实……
毛文龙知道,朝中对自己的不满已经形成了。
想到这里,毛文龙不由的想起了余令。
余令当初是不遭东林人喜欢,阉党不敢动余令,因为余令没有阻挡海商发财。
自己倒好,不受东林人喜欢,也不受阉党待见。
其实这才是最恐怖的。
当初的余令可以知道是谁在搞他,毛文龙到现在也不清楚他到底得罪了多少人。
最大的问题是这里有阉党!
说的直白些,是有亲近皇帝的人在弹劾自己。
冲洗完血污,一张厚厚的毯子瞬间将毛文龙包裹住。
一天一夜没合眼的毛文龙倒头就睡,震天的呼噜随即而起。
他的四个养孙坐在边上静静地等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