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若望一愣,轻声道:
“是的,都是那些讨厌的人从外面带来的!”
“是吗,我可是听说它最先流行在你们的贵族阶层,并以这个来彰显自己身份地位呢?”
汤若望狐疑地看着余令,他不懂余令怎么知道这些!
当然,余令也只能记住这些,哪怕不考,余令也记得格外的清楚。
见汤若望满脸的狐疑之色,余令知道了正确答案,站起身道;
"汤教士,我想告诉你,只有劳动人民才有这样的创造力,只有实践才能发明,只有完整有序的传承......”
“令哥,左大人来了!”
余令的话被打断,扭头直接离开!
城外的左光斗愣愣出神,在路上和卢象升聊了这么多,待看到这里,左光斗发现现实好像颠倒了!
难道不该是关内的日子比关外好么,怎么关外看着比关内更有朝气呢?
“左大人,左大人,看着你活着真好啊.....”
以往的左光斗闻绝对会暴怒,现在的左光斗弯腰抠出一坨泥巴!
“余守心,我的弟子呢!”
史可法从余令身后走出,看着晒的黝黑的爱徒,一肚子想要说的话一句都说不出来!
“走吧,进城,师徒有的是时间见面!”
左光斗扶起磕头的史可法,对着余令道:
“赵南星下大狱了,东林人完了,东林书院也要被拆了.....”
余令一愣,立刻大声道:“赵不器,放炮,多放几个!”
这一次左光斗生气,怒道:“余守心你.....”
余令亲切的挽着左光斗的手,笑道:
“别误会,这是给你接风洗尘,去霉运呢~~~”
第 103章 事情不是突然变坏的
进了城,左光斗看到了南宫沈毅和东厂的顾全!
在看到这两人之后,左光斗已经明白皇帝的安排了。
皇帝不想让余令回去,皇帝想继续杀下去!
自己还是晚来了一步!
不过这样也好,余令没回去,这就挺好,还有个活路。
结果已经如此,左光斗也彻底的放开。
看着全身上下都挂满了孩子的肖五,左光斗捏了捏肖五的脸亲昵道:
“五,又痴肥些!”
左光斗嘴里的痴肥是有福气的意思,可肖五听不出来。
肖五最不喜欢别人说他痴肥,因为别人用这个来取笑他傻。
“我可不傻!”
“我可没说你傻,其实傻点也好,傻人有傻福,待我休息好,你来找我,我给你孩子起一个字!”
“名字有了,你的才学比文宗还要好么?”
左光斗闻言身子一抖,咬着牙道:
“我说的是字,不是名字!”
茹慈轻轻地按了按大金的肩膀,山一样的壮妇人猛的跪倒在地。
大金是草原女子,没生孩子之前就很圆润,生了孩子之后就更圆润了。
她的这一跪,气势很足,让不少人羡慕。
不管左光斗为官如何,他的才学却是没得挑。
以长辈的姿态给人赐字这个活不是所有人能干的。
做个事要么有名望,要么有大才,要么是长辈,若什么都没有……
最好不要贸然开口给人起字。
这个事最怕的就是热脸贴人冷屁股。
就像卢象升,他有三个字分别是建斗,斗瞻和介瞻。
这三个字定然不是一个长辈起的,因为赐字根本就不是起个名字那么简单。
字,代表着期许。
《礼记·士冠礼》言:冠而字之,敬其名也!
余令有两个字,一个是朱县令给予的“守心”。
另一个就是神宗皇帝赐字的“山君”,两个字,代表着两个不同的余令。
“替肖五谢谢你!”
“到现在我也就只能做这些,别的什么都给不了,走吧,吃肉吧,我已经要饿死了,快些!”
肖五从怀里摸出一个饼子递了过去。
左光斗一愣,接过去狠狠的咬了一口:
“你的怀里总是有吃的,能从你这里弄到吃的,足矣,足矣!”
春日的草原有很多的野韭菜。
这个时候的野韭菜最好,切碎在蒜臼子里捣碎,做成韭花酱,用来拌土豆泥,用来吃牛羊肉那是绝佳的的上品。
左光斗在饼子上抹好韭花酱,塞到嘴里后心满意足。
“守心,你知道么,我在大牢里就想着这个,可惜吃不上,在那里我看到了王化贞,我没想到他会这样!”
“他是聪明人!”
“是啊,他比我们任何人都聪明,我不怪他,生死乃大事,他既然要活着,他这样的一个选择没错!”
见余令一点都不吃惊,左光斗诧异道:
“你不觉得诧异?”
“我为什么要诧异,这件事我很早就知道了啊。
你想说我为什么不说,可我想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说!”
“你早都知道了?”
“不说王化贞,还记得那一次叶阁老在青楼做东,他都说了,那时候人人都想成为东林人,那时候是你们实力最强盛的时候。”
余令从赵不器手里接过吹火筒,一边吹一边嘟囔道:
“在家里一碗水都端不平,牙齿都有咬到肉的时候,整个东林里怎么会没有一个远近亲疏呢?”
“王化贞在广宁大败,他又怎么敢确定你们会不会保他,他自然想活着,可活着必然要付出代价!”
左光斗一愣,喃喃道:
“你是说早就注定了是么?”
“是的,既然说开了,那我再告诉你,今后的朝堂,东林人将会和阉党一样臭不可闻,东林党三个字会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左光斗不说话,因为现在已经开始了!
余令翻了翻火炭上的肉,继续道:
“看看你们做的事情吧,不论对错与否,只要是皇帝支持的,你们就反对,只要是敢和皇帝作对的,你们就支持。”
余令低下头嗤笑道:
“从我一个外人的角度,我都替皇帝委屈。
有事没事起起哄骂皇帝,有事没事闹闹事还是骂皇帝,就连现在活不下去的百姓也都在骂皇帝!”
余令抹了抹嘴巴上的黑圈,继续道:
“辽东都丢了,百姓都活不下去了,你们还在吵架,广宁都丢了,你们还在搞京察排除异己!”
左光斗抬起头,看着余令:
“无事生非、欲博直名!”
余令猛的抬起头,诧异道:
“咦,能说这句话看样子你是见过熊廷弼的,怎么样,你们两个对骂了没有!”
不知道为何,左光斗见余令说的如此俏皮,竟然想笑。
“没有,我们聊的很好,他除了爱骂人,我找不到他其余的缺点!”
余令开始烤肖五爱吃的蒜瓣。
“左大人,我知道你现在有了归隐之心,趁着现在,我余令一直想多嘴问一问,如果你不愿意就当我没说!”
“你说!”
“你觉得东林党会再次回到朝堂么?”
左光斗猛的一愣,看着余令那认真的模样,左光斗知道......
如果自己说了假话,余令真的可能回京。
其实余令这句话问的是人能不能杀完。
“会!”
余令把目光从左光斗脸上挪开,现在的余令相信左光斗是真的要归隐了,而不是来这里当个说客!
左光斗的这句话真的是实话。
皇帝可以对东林党的官员撤职查办,甚至可以处死他们的人。
可朱由校不可能罢黜所有的东林党官员,杀死所有的官员。
那样的话,南方就会出大问题。
皇帝撤下了一个官员,要做事,就要找另一个官员补上去。
目前的朝堂,举目望去,在整个朝堂之上几乎都是江南地区的官员。
撤下一个官员,补上来的可能还是他们的人。
通过南北状元人数就知道南边的读书人现在多到什么地步。
在庞大的人数面前,要想一次性解决这个问题……
那就是痴人说梦。
洪武爷都没解决,现在更是解决不了。
如今朝堂最大的问题就是这个问题,这个问题也代表着财政问题。
士人在南边已经形成垄断,尾大不掉了!
余令瞟了眼左光斗放在自己面前的信。
皇帝不想让余令回去是出于帝王的考虑,不能让余令继续做大,这无可厚非。
不这么干,余令就会成为第二个大派系,这个过程根本不受余令控制。
叶向高等人的求救信其实是在告诉余令……
要么帮我们,要么看戏!
余令拿起还没拆封的信直接扔到面前的炉子里,看着诧异的左光斗,余令吹了吹肉上的灰烬。
“来,尝尝咸淡!”
“你就不好奇信里写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