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大明 第88章

  先前是由申明亭和旌善亭里的老者负责监督。

  申明亭和旌善亭是太祖爷那时候制定的政策。

  申明亭解决村内纠纷的地方,旌善亭是表彰村内好人好事的地方。

  无论村里,还是军屯里,只要有纷争,找他们先解决。

  他们解决不了的事情再去衙门。

  开始的时候很管用,随着读书人增多,大户手里的土地越来越多,已经无用了。

  他们不需要交税,也不用劳役,大部分百姓都是他们的佃户。

  现在的这个申明亭和旌善亭只有在逢年过节,村里红白喜事的时候出来主持一下。

  衙门这边也腐朽堕落了。

  他们的人会指定自己的亲朋来干这个只需要动动嘴就能完成要徭役的活儿。

  就算没亲朋也不怕,能卖钱,能拿来做人情。

  所以,现在的申明亭和旌善亭治理乡里的制度已经是名存实亡了。

  最起码在长安这边是这样的。

  艾主薄把名册给了余令。

  这算变相的指定余令当作这个屯子的总甲,也就是村长。

  其实军户军屯归卫所管。

  回来这么长时间余令也没见过一次卫所的人。

  余令知道自己手里握着的是什么。

  这一本薄薄的名册,真的可以决定这屯子里所有人的生死。

  “书上言,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叔伯长辈们,小子余令不是苛责之人,天色将晚,想请大家一起开个会!”

  余令笑道:“晚会,时间很短。”

第 9章 我不是舔狗

  余令在京城见过众人一起劳役。

  因为不是给自己家干活,所以每个人都是能混则混,能偷懒就偷懒。

  可现在不行了,十里长的沟渠呢,这是死任务,是必须要完成的。

  所以在昨日的晚会,和今日的晨会余令已经做好详细的安排。

  通过计算,余令把十里沟渠均分到每一户。

  干完就离开。

  好在这是清理沟渠,把沟渠扩宽,把沟渠里面堆积的杂物铲走就行,如果搞河道,那才是要命。

  余令粗略估计每户最多忙十日。

  一听只需要十日,众人明显的松了口气。

  以前是一起干,衙门不管,只是在最后的时候来检查,所以一干就是一个多月。

  那时候大家普遍的心思是多干一点都是自己吃亏。

  都慢慢的弄,希望别人多干。

  这样一来看似舒服了,但时间的成本却增多了,每日还把自己累得够呛。

  有这时间不如多去自己家的地里看看,整理一下地里的沟渠。

  余令的这个法子好,有目标,众人干的也有劲。

  劳役开始了,余令也不呆在家里了,而是夹着书来到的沟渠。

  沟渠如线,周围分布着成块的土地,这些沟渠的年份不定,有唐代的,还有宋朝的.....

  听屯子的老人说,武功县那边的沟渠现在还能用。

  (ps:郑国渠,现在还在使用。)

  余令把书举在闷闷的头顶上替她遮挡着骄阳。

  京城没完没了的风让余令厌烦。

  长安这边的燥热让余令欲仙欲死,站在那里不动就浑身冒汗。

  余令不是一个心思狠辣的人,也狠辣不起来。

  问老爹要了一两银子,余令买了好几斤产自泾阳的黑茶。

  这个茶比其他的茶便宜一些,而且量还多,茶水的味道醇厚,回甘绵滑。

  这种黑茶多是被商队运到边疆去卖。

  唯一的缺点就是看着不好看,黑黑的像是发霉了一样。

  水烧开了,茶水也煮好了,小肥用着葫芦瓢,一瓢一瓢的将茶水从大锅舀到竹筒里面。

  搁凉了喝再合适不过。

  三千多字的《中庸》完整的默诵完毕,余令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接下来余令的任务是啃《孟子》,在四书里。

  这四本书里,《孟子》这本书的字最多,朱熹的《大学章句》字数最少的。

  也是余令最先背诵完毕的。

  收起书,余令用竹杯舀了一杯茶水,抿了一口后对着如意道:

  “茶水凉了,日头也熬人了,喊大家过来喝茶水,喝完了之后就回家去,等到晌午过后再来,太阳落山可以多干一会!”

  如意点了点头,沿着水渠开始喊开了。

  马家的马氏从沟渠里爬起身,使劲的在衣衫上搓了搓手,然后拿起水瓢舀了满满的一大瓢茶水咕咚下肚。

  “令哥,还是你心好,干劳役这些年了,今年是头一次喝茶水,不说你是读书人呢,这心就是好!”

  王氏也爬了起来,拄着锄头笑道:

  “令哥这次是考秀才还是举人呀,咱们军屯也算是出了一个读书人了,我当家的说了,今后我们都听你的!”

  王氏的大胆让马氏也心动了起来,小声道:

  “令哥,听说秀才公不用纳税,也不用服役,你若考上了,我把我家的田给你当作学田好不好,我们跟你当佃户!”

  余令无奈的笑了笑。

  “令哥别笑啊,我当家的就是这么说的,真的,不是婶婶在胡说八道哩!”

  “婶婶,还是等我考中秀才再说吧!”

  王氏笑了,忽然压低嗓门道:“令哥,我家那女子如何?”

  “啥?”

  “别看黑了点,知根知底,你若是......”

  余令彻底的慌了,自己才是第一步,这些人都已经想到了最后的一步。

  不能说她们势利,只能说社会的风气如此。

  灞桥那边上好的土地都是大片大片的归于秀才,举人,官员的名下。

  百姓虽然没了地,成了别人的佃户。

  但日子真的比以往好。

  每年收成之后缴纳地租?,士绅不干活就能获取粮食,还拥有了土地。

  百姓通过这种方式减轻了自己的税赋负担?。

  但若遇到欺负小肥他们这样的士绅,那就完蛋了。

  地都没了,那唯一能糊口的东西就没了,为了不饿死……

  只能拼死一搏了。

  不去种田的人多了,闲杂人员自然就多了,不稳定的因素多了,社会自然就动荡了起来。

  随着如意把话传开,过来喝茶的人越来越多了。

  六大桶的茶水,顷刻间就见了底,连茶叶都消失了。

  汉子们会把煮开的叶片塞到嘴里嚼着吃。

  晌午太热,余令怕把人热坏了,所以都回去休息了。

  等晌午过了,太阳不那么毒辣了,大家又来了。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五日,这五日的太阳依旧攒劲。

  在余令的带领下,沟渠清理的工作比想象中的快。

  最多再有三日,十里沟渠清理完毕,众人头一次觉得劳役竟会如此的“轻松”。

  反观隔壁村子的,人比余令这边的多,干的时间也比余令这边长。

  因为都怕自己多干成了傻瓜,所以……

  现在沟渠清理三里地不到。

  这个消息传达开,屯子里面的人干的更加起劲了。

  没有人和他们比,他们却要悄无声息的压隔壁一头。

  因为每年给苗浇水的时候两个村子总是打架。

  而余令这边的这个屯子因为人少,汉子少,总是输。

  这一次干活他们人多,自己人少,如果人多的村子在修理水渠一事上还干不过人少的,那就有的说了。

  太阳缓缓落山,南山方向吹来了带着点点凉意的风。

  一顶轿子从远处缓缓而来。

  平日板着脸的艾主薄陪着,拿着扇子,殷勤的扇着,脸上挂满了笑意。

  看见余令,艾主薄脸色一喜,大声招呼道:

  “小余令,来来,快来,县令老爷来体察民情了,快来拜见……”

  望着一脸精瘦,留着三羊胡子的朱县令余令赶紧行礼。

  朱县令打量了余令一眼,随后把目光望向了沟渠。

  望着清理的干干净净的沟渠,朱县令眼睛一亮。

  “太祖爷定下的规矩是对的,读书人就该优待,看看这沟渠,这才几日啊,干的就是好,看着就是舒服!”

  县令在感叹,艾主薄在笑。

  他这一路太糟心,以为自己回去定要挨骂,谁料到临别之时,小余令竟然救了自己。

  “余令,听艾主薄讲过你,八月考试可有信心?”

  “本来没有多大信心的,如今看到了县令大人,又得县令夸赞,借着大人的福气,我觉得一定可以的!”

  大人说这话叫做谄媚。

  若是小孩子说那就是性情之语。

  朱县令作为皇室子弟,又是一县之长,见多了,也听的多了。

  他见过太多的读书人,也见过许许多多被誉为天才的少年学子。

  可那些学子见了自己连个囫囵话都说不出来。

  这孩子不但能说出来,还说的如此好。

  什么是天才?

  会做人才是天才,不会做人,见人不会说话算什么天才,只不过是书念得好一些而已。

  木疙瘩而已,这样的人多的是,这样的学子,他的卷子自己连看都懒得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