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不二换上带血的皮袄,拿着信物,带着二十“溃兵”朝着科尔沁跑去!
王不二恨死苏堤了。
当初苏堤说他长相平凡,就算当街杀人也不会被人注意,是天生当探子的料,问他愿不愿意去东厂!
结果,他现在真的成了探子!
“我要当将军,我要当将军,我的梦想是当个将军,不是什么狗屁的探子,苏堤,我恨你,恨死你了!”
奈曼部被拿下的消息还没传开,余令到了兀良哈的消息却彻底传开了!
“余令来了,带了一万人!”
袁崇焕闻言一愣,不解道:
“听说他手底下现在有三万多人,这次来一万,这简直是胡闹,把人命当儿戏!”
“何谓儿戏?”
“他没补给!”
孙承宗把面前的军报推了过去,袁崇焕接过去一看,看完了之后人突然就愣住了。
余令的这一路完美的复刻了成吉思汗的东征!
“杀孽太大!”
“他没杀多少人,他每过一部就会拿走那个部族一半的物资,杀掉强硬者,指派强硬者的对头为部落头领!”
袁崇焕一愣,喃喃道:“好狠!”
余令用的是釜底抽薪计,他把部族的大部分物资拿走,部族就没有能力进行远征。
离归化城越近的部族,他拿的也就越多。
在余令这支大军面前,没有任何部族敢吭声,因为敢吭声的都没了!
“没有兵部粮草支援,他只能这么做!”
袁崇焕接着往下看,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不由自主的默念了出来。
这句话一出,袁崇焕的一张脸煞白。
“打土豪,分牧场,牧奴翻身当主人!”
余令真的没杀多少人,是永乐剑在杀人,它杀的最多。
因为那些高僧不承认他们是大明人,那他们自然是叛逆了!
杀叛逆就不能算杀孽了!
喇嘛庙太有钱了,随便一个喇嘛庙,庙产都比一个部族多。
每一个固定的部族中间必有一个喇嘛庙。
余令知道,这是部族首领他们避税的手段!
庙产全部没收,土地全部分给牧奴。
在商人这群向导的带领下,余令不但没被粮草困扰,商人欠了余令好多粮草。
余令还收到了好名声,长生天派来的拯救者!
“打土豪,分牧场,牧奴翻身当主人,余令是真的在造反,他在倒行逆施,他在行大逆不道之举!”
孙承宗闻言淡淡道:
“心安静些,一个大逆不道之举的人是不会主动来辽东的,余大人也是你的同窗,派斥候把科尔沁部的兵力安排送过去!”
“他要打科尔沁?”
“对,我猜想应该会对科尔沁出手!”
袁崇焕看着地图,喃喃道:
“打科尔沁必须拿下奈曼部,奈曼部是建奴把手伸向草原的另一个据点!”
“你是说奴儿会报复?”
袁崇焕担忧道:
“五六万人都输了,科尔沁各部联军都不止一万,无城池之险,又无山川可依,余令这是在飞蛾扑火!”
孙承宗看着袁崇焕,愣愣的地看着!
先前他认为余令并无大才,把一个投机取巧利用到极致!
在长安勾搭上沈毅,借着沈毅勾搭上司礼监,在司礼监的操作下有幸面圣!
可能是天生的运道,又可能是神宗喜欢,在临死之前破例点了状元!
云从龙,风从虎,靠投机完成逆转,余令不如袁崇焕,因为袁崇焕没余令的运道!
现在看来自己似乎错了!
“如果余令是那盏烛火呢,写军报吧,余令来了!”
袁崇焕抱拳离开,看着袁崇焕越走越远,孙承宗喃喃道:
“如果他在以自身为诱饵呢?”
第 53章 斥候
放下军报,朱由校看着挂起的红灯笼愣愣出神!
张裕妃死了,朱由校很有耐心的给足了时间。
时间到了,朱由校心里最后的那点温情也没了!
怀胎十三个月!
张裕妃到死也没说她肚子里是谁的孩子!
这对朱由校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和她有关的人全杀了就行了。
张裕妃死了,客氏之名再次在群臣的嘴里传开。
说什么张裕妃性情刚烈正直,为人直爽,不愿意与客氏、魏忠贤同流合污……
最终惨遭迫害!
“各位看官听我言,隔行如隔山......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男人不懂女人事,女人也不懂男人的......
那个大夏国的皇帝是个木匠,他对妇人之事不懂。
说一千道一万,生孩子这事有早产的,也有赖在娘胎不出来的!”
人群传来哄笑声!
“这个昏君,听信谗言,将那正直的妃子打入冷宫,活活的饿死。
可怜啊,这个妃子怀的是龙种,贵妃还没当足一年,天见犹怜啊!”
“唉,唉,唉~~~”
“可怜啊!”
“悲哀啊!”
围观百姓叹息皇妃子可怜!
纳鞋底的妇人突然呸了一声,对着说书人毫不客气道:
“这位大人,我祝你的媳妇,儿媳妇,孙媳妇都怀胎十三个月!”
说书人怒道:“诶,你这婆娘怎么骂人呢!”
“诶,老娘怎么骂你了,你自己说的赖在娘胎不出来啊!”
“隔行如隔山,你懂生孩么你,还骂你呢,我这就去报官抓你.....”
妇人骂骂咧咧:“说书就说书,怀孕十三月就是不守妇道!”
说书人的故事被人摘录下来传到了宫中,朱由校刚看完。
他很想知道,张裕妃神宗四十年就入后宫为宫女……
宫闱之事外臣是如何知道的!
没一起处过事,后宫不得干政,见都见的少,她们又是如何知道她为人正直的!
自己身为一个木匠,就算不懂妇人之事,就是在如何不懂.......
十月怀胎这个连小娃都知道的事情,自己又怎么会不知?(胎死腹中这个不可能成立!)
“十三个月,哈哈,十三个月啊……”
“朕是昏君,朕十六岁登基,朕面临的是空荡荡的国库,糜烂的辽东,权势比皇帝还大的内阁,整个被东林人把控的朝堂………”
“哈哈,朕是昏君,昏君啊!”
朱由校癫狂的大笑声在大殿内回荡,没有人知道此刻的皇帝有多难受。
他明明是最委屈的,最可怜的那个人!
现在他成了最可恨的人!
“把控言路是吧,颠倒是非是吧,看朕的笑话是吧,好好,朕就让你们看个够,朕让你们也难受!”
朱由校抬起头大声道:“大伴!”
“奴在!”
“从今日起重启矿税、盐税,向江南富商,大户,士绅征收“助饷银”,瞧不起皇帝,不不,只有没能力的才瞧不起皇帝!”
“遵旨!”
朱由校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过完年就杀了杨涟,六君子挨个杀,既然朕是昏君,不做点昏君的事情怎么能行!”
“遵旨!”
“客夫人,听说赵选侍在前不久替张裕妃求情,说什么怀胎十三月古今有之,是朕的不对,把她也一并处理了吧!”
“遵旨!”
“怀胎足月为九个半月,怀胎十月若是生下朕也认了,哪有什么十三个月,还古今有之......”
朱由校喘着粗气:“我可以是昏君,可我不是傻子!”
魏忠贤领命而去,他的离开,也就意味着朝廷开始对商税下手了!
朱由校很清楚,如果自己不把钱搞到手,帝师孙承宗在关宁锦防线就是一场空谈。
才有起色的帝师袁可立也正是用钱的时候!
至于西边的余令,朱由校给不了帮助!
正如群臣认为的那般,也如熊廷弼说的那样,群臣依旧看不起余令。
他们认为手底下无名将,无智囊的余令是昙花一现!
余令是走不远的!
靠王辅臣,曹变蛟等这些连兵书上的字都认不全的泥腿子能成事?
先前有钱谦益出谋划策,沈阳浑河一战起戚金老将军主持大军。
林丹汗一战是林丹汗过于自大……
没有钱谦益,哪有今日的余令?
不是余令不够优秀,而是余令没走这个流程才不够优秀。
优秀的是袁崇焕,提几个建议,就已经是智将,是后起之秀!
什么“商旅辐辏,流移骈集,远近望为乐士”!
什么“军民五万余家,屯种至五十里,远近莫不归附”!
袁崇焕得意地给皇帝报喜,给内阁大臣在报喜的信中说道:
“不肖在宁远,长安(长安指北京)可高枕而卧也!”(非杜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