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大明 第80章

  “老祖宗诶,这是我们的家啊,你睁眼看看啊,一口水都没喝,人家都讹上我爹了,欺负我没娘啊~~”

  “我的娘亲啊,我和我爹的命苦啊,大伯母欺负我们没娘啊.....”

  所有人呆住了。

  一想到余令和闷闷这么小就没了娘,不免心生怜惜。

  一部分人望着大伯母的眼神已经有些不对劲了。

  这房子是谁的,大家心里都清楚。

  余令的哭是苏鲁皖交界处的老式哭法,有叙事,还有抑扬顿挫的小调。

  这些就够了,这已经很超前了。

  徐州的跳脚+pei pa对骂法,连云港的拍手哭嘲讽法,还有宿州孝丧文化连哭带嚎法,余令不敢轻易使用。

  这是大招,容易气死人。

  但如果自己的大伯母依旧不识好歹。

  妄图欺负自己家没个女人和她对招,余令就会使用这些大招。

  大伯母撒泼,余员外没法去对抗。

  同样的道理,余令撒泼,大伯母一家也没法去对抗。

  长辈欺负晚辈,别的不用说,光是这点她就已经输了。

  “都别嚎了!”

  大伯终于起身,一声怒吼让院子安静了下来。

  虽然说的话是阻止这场闹剧,但这满腔的脾气却是冲着余令而来。

  余员外径直走到余令身前,余令是他的儿子,大哥若是对孩子不好,自己也不能忍着。

  “关上大门,莫让外人看笑话!”

  大门关上,外面的人就没有了看热闹的机会了。

  其实谁对谁错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所有人都不会站队。

  “大哥,这宅子是我的!”

  余财寒着脸,闻言颇为不耐道:

  “我没说宅子不是你的,这些年你走了,五六年没个音讯,我是老大,家里里里外外都是我和你大嫂在管。”

  “弟弟余粮感谢大哥!”

  “这宅子,要不是有我看着,要不是屋里有人撑着,现在你看到的都是一堆土胚子,还有个屁啊!”

  余员外低下了头。

  大伯母站起了身子,双手叉腰,脸上一点泪痕都没有。

  扫了一眼余令,然后掰着手指数落开来。

  “老三,你这一走就是数年,逢年过节,祖宗拜祭,坟茔打理这都是老大在做,你现在一回来就要我们搬走……”

  说着,说着,她又哭了起来。

  “没良心,人咋能不讲良心呦~~”

  一件没理的事情,她给反着过来说。

  本来就是她不对的事情,这一下子就变成了老爹的错,老爹成了没良心的人。

  可能是祖宗拜祭,坟茔打理触动了老爹的心。

  在余令不解的眼神中,老爹转身从包裹里拿出一锭银子。

  “先前的事情是我不对,后面我会有个交代,这次回来一是差事的安排,二是带令哥认祖归宗……”

  余员外牵着闷闷和余令的手,主动介绍道:

  “这是我的儿子余令,这是我的女儿闷闷,来,喊人,这个是你的大伯,这是你的大伯母……”

  “大伯,大伯母……”

  可能是那一锭银子,又或许是老爹的诚恳的态度,气氛一下子缓和了很多。

  大伯拍了拍身子淡淡道:

  “回来了就好,我去把屋子收拾一下,先对付一晚。”

  话说到了这里算是结束,大伯拉着大伯母离开。

  说是收拾,其实根本就没动,只是回到了卧房。

  “他三哥啊,等一会儿,我一会收拾耳房。”

  听到大嫂的这句话,老爹看一眼堂屋边上的耳房,朝着余令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挽起了袖管。

  陈婶知道回家要做什么,袖子一挽起,身上的那股子利索劲立马就升起来了。

  搬下铁锅,拿下水桶……

  小肥把院子的石墩子立起,大锅往上一架,拎着水桶就出了门。

  他记得很清楚,来时经过一条小河……

  望着忙碌的一群人,大伯母啐了一口:

  “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一个野种,那个赖皮样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家的孩子,两个女人,四五个孩子,呸……”

  “你少说两句!”

  “我命苦啊,咋跟了你这个没出息的,明日去把女儿喊回来......”

  .......

  “孩子,小门小户,鸡毛蒜皮,人也没见识,家里就是这个样子,和京城比不了,心放宽些哈!”

  余令拍了拍老爹的手,笑道:

  “书上不是说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么,人情世故也是学问,爹放宽心,我们不欺负人,但别人也别想欺负我们!”

  “这事你做不太好,但我做就没有问题了,明日若是还吵,我继续陪着,爹莫说话.....”

  余粮见余令什么都懂,宽慰道:

  “苦了你了,明日安顿好你先休息几日,等矿监把我腰牌送来,我就送你去上学!”

  余令点了点头,忽然好奇道:

  “爹,你不是说长安周边有好些个军屯么,军屯在哪里,我怎么没看见?”

  余员外闻言哈哈大笑,指了指院子道:

  “傻孩子,军户的居住地祖祖辈辈都是固定的,你现在回到了家,你说军屯是什么,你现在就在军屯里!”

  “这个村子就是军屯?”

  “对,这个村子就是军屯,长安周边有三十一个县,每一个县都有一个军屯,在城里还有两个守御千户所和四个卫。”

  “这么多人?”

  余员外笑了笑,指着北面低声道:

  “防着北面的鞑子呢,别看他们对咱们俯首称臣,私下里可是纷争不断!”

  余令想了想,忽然低声道:“爹回来还是百户么?”

  “应该是!”

  “六品官,权力不小吧,县令才七品呢!!”

  余员外拍了拍余令的脑袋,知道余令在想什么。

  可这样的权力只有世袭百户才有,手底下有人才行,手下没人的百户,谁会搭理你。

  “想什么呢,我朝是以文官为主,百户是有点权力,可有什么用呢?

  你看现在村子里有一百户人家么?”

  “就算有权力,乡里乡亲的你怎么管?

  只有打仗的时候才有点用,平日里训练,抓贼,主要还是屯田!”

  余令沉默了。

  余令在路上的想法是依靠老爹百户的身份来打开路子。

  如今看来这个路是走不通了,就自己回来的时候看到家里这一群人……

  自己人都团结不起来,怎么搞?

  如果老爹不说,余令根本就想不到帮忙搬书的人就是军户。

  在他们的身上看不到一点军人的影子。

  军屯名存实亡了。

  余令原本还想通过这个身份把人聚起来。

  眼下看来,这根本就行不通,余家自己人的私心都这般重。

  外人就别说了。

  所以……

  真要把人聚到自己的身边来就只能靠自己了。

  只有让别人觉得跟在自己身边有利可图,他们才会过来。

  所以,必须得读书了,越小出成绩越好,越出彩越好。

  这样自己的价值也就越高。

  “老爹,明日咱们把那阁楼收拾起来,那里视野好,又安静,我准备在今年的八月初八考童生!”

  余员外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的望着余令。

  他最爱听孩子发愤图强的话,闻言拍着胸口,语气发颤道:

  “当真?”

  余令轻轻抱了一下老爹,低声道:

  “余氏当以老爹为尊,以爹为贵,以老爹为老祖。”

  (ps:以后的文中的西安就以长安来代替,不然审核时间太长,昨日险些搞了一个乌龙,谢谢大家提醒,刘氏生朱由检,我写成了朱由校。)

第 4章 唯有读书高

  一家人在自己的家打地铺睡了一夜。

  余令想的是回到自己家,家里多年没人打理,杂草丛生,墙破瓦露,蛇鼠乱窜,一片荒芜破败之色。

  可现实竟然是……

  屋里没长草,但屋子里有人。

  而且这人还不走,她觉得这屋子就是她的了,余令等人就是一群强盗。

  现在,大伯母也不做他那一家人的饭了。

  她躺在床上,开着窗户,躺在那里一直大声的叹气。

  故意让人听见,故意让人觉得她很可怜。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委屈的事情,时不时的还发出委屈的哭声来。

  大伯走了,应该是喊人去了。

  阁楼已经被打扫干净了。

  为了让两只猫熟悉这个家,小肥搓了草绳,把两只猫绑在了小桌的桌腿上。

  余令既然准备好了要考童生,那就好好的考,那就要考个名堂来。

  和大明的读书人相比余令没有任何优势。

  脑子里面那些乱七八糟的知识反而是余令的劣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