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以当初汤宾尹的权势,往锦衣卫里插个人难度不大。
“爹现在觉得,庆幸当初断了根手指!”
余令笑了笑,撩起衣衫跪在老爹身前,轻声道:
“爹,孩儿不要官职,也不愿引颈待戮,儿子不会去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儿子只想好好地活着!”
老爹伸手摸了摸余令的脑袋笑道:
“别说了,我知道,爹什么都知道。
去吧,无论何时,你永远都是我最爱的儿子,是爹最骄傲的儿子!”
余令红着眼退出,关上门,抬起头,看着夜色里那模糊不清的日月旗。
归化城的天黑了,城门关了。
嘴皮上全是死皮的文老六打马停在归化城门口,随着火把亮起,惊呼也响起!
“王超,王超,王超啊~~~”
“哎呦,王超,你咋来了~~~”
男人间的对话很贱,两个字就包含了惊讶,惊喜,问好,以及关怀。
“老六啊,上次你走的时候你不是说这一辈子不来这里了么,今日怎么又来了,来的好啊,青楼开业了……”
文老六着急道:
“别贫了,快带我去找令哥,长安出事了……”
第 26章 长安的反击
长安出事了!
余令宅院被封了,余家二伯虽然没被下大狱,人却被关在了大慈恩寺。
其余余家人全都和他关在一起,方便一起看管。
余家的封只是一个开始!
铁器铺子被封了,榨桐油的油坊封了,知府衙门的库房也封了.....
武功卫所也来了新的千户,卫所也相当于封了!
朝廷来人了,直接让长安乱成一锅粥!
茹让粗略的统计了一下,他们这一封,等于让四千多人失去了饭碗。
四千人听起来不多,如果是四千户,四千个家庭呢?
短短的三日不到,长安的物价就开始上涨。
茹让以为到这里就结束了!
朝廷来人直接把属于军户集体共有的那几千亩也给封了。
因为有大户说那是他们的地,是余令从他们手里夺去的!
到处都在忙着春种,这两千多亩地到现在还是光秃秃的。
茶山没动,种植茶山的那些大户最开心!
余令当初只愿租这些人五十年。
原本是迫于余令是同知,加上价格不贵半推半就领下了这个差事!
他们都在盼着余令调任!
刚好这两年余令没回来,茶山开始赚钱。
在利益的诱惑下,当初种茶树的这些大户就有了别样的心思。
他们想霸占这些茶山,把土地变成自己的。
其余大户的心思就更好猜了。
先前给他们干活的给口吃的就行,百姓还得感谢自己,自从余令当了知府之后……
竟然还要给钱?
这件天经地义的小事对这些思想根深蒂固的人而言是觉得不可以接受的。
余令在长安的时候,是高官,众人愿意给他这个面子!
如今.....
余令已经两年没回家了!
天高皇帝远,皇权不下乡,狠人余令不在,这些地主越发想回到以前。
想从衙役官员手里拿回属于他们的权威。
因为,现在收税什么都是衙役来监督!
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虽然有衙役来,只是过个场。
看一眼后去喝茶,去休息,休息好了,事情也做好了!
现在的衙役干这个比照顾他亲娘都认真!
以前多好啊,以前多自由啊!
哪怕天灾不断,其实这些大户的土地每年都在缓缓地增长,自从余令来了后……
自家的土地已经好些年没涨了!
最令这些大户受不了的就是那些商人,那些跟着余令一起发财的“暴发户”。
他们抱团紧紧地环绕着衙门,跟自己对抗。
他们分走了他们在地方上的权势!
如果说大明南方的地主士绅在怀念当初的包税制度。
长安的这些地方豪强也在怀念余令没来长安之前的日子。
所以……
朝廷的官员一来,这些老地主们就开始添油加醋。
余令的好他们忘到了脑后,他们只记得余令的不好。
余家被封了,他们欢呼雀跃!
如果余令调任了,他们其实还是有点害怕的。
可余令若是倒了,正中下怀,一切都可以顺理成章了!
他们想余令死,想余家亡。
这一刻的长安没有好坏,都是人性!
“爷,他们都去签字画押了,都去举报余大人了,就剩咱们家了,昨日还派人来问了,咱家要不要……”
话音才落下王榆瑾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一群蠢货,芝麻大小的事情就开始罔顾恩情,没有余大人当年平定匪患,他们这群人怕是连坟头草都没!”
老的都要死的王老爷子开始训孙子。
“现在这群人听风就是雨,想霸占茶山,想从军户手里拿走土地,想从商人嘴里吃一口,他们这是不要命了!”
王榆瑾闻言一愣,赶忙道:
“快,关上大门!”
大门关上了,王家老爷子欣慰的点了点头。
孙儿虽然差,但好像也不差,能感觉到不对,那就是在思考!
这是一个很合格的家主了!
“朝廷来人了如何,封了余家如何,余令就算死了又如何?
这些没脑子的鸹貔,还想让那些百姓去给他们白白种地?”
“都品尝过肉是何滋味了,哪个鸹貔愿意去吃屎?”
“爷,秦王那边好像……”
“呸,也是一个蠢货,也是一个没脑子的鸹貔!”
王老爷子喘着粗气:
“余、茹两家多大的恩情啊,连他勾结白莲教的事情都遮掩了,花椒近乎都是他们家的,还不满足?”
“他祖上造了多少孽他还不明白么?”
“这样一个没良心的人硬是让自己没有一点人味,看着吧,今年挖土豆,狗都不去!”
王老爷子喘着粗气,继续道:
“孩子,王家不要掺和这件事,会死的人,会死好多人的,咱们家关上大门是最好的!”
“爷,孙儿不懂!”
“你也蠢,这有什么不懂的,一帮人想维持现状,好好做人。
一帮人想恢复原状,继续当人上人,你说他们愿意么?”
“那些军户?”
“蠢,愚蠢,何止军户啊,那些商人,那些衙役,那些矿工,这些都是得利者。
这些人既然挺直了腰杆,就不会让孩子的腰杆断!”
王榆瑾明白了,赶紧道:
“爷,令哥真的倒了么?”
“孩子,余家只是贴上了封条,你看朝廷来的那些人敢跨进大门吗,是心有善念,还是心有忌惮?”
“没倒?”
“肯定没倒,真要倒了他们就不会这么费劲了。
咬人的狗不叫,要拼命的人不喊,看着吧,来的这些官员要死了!”
“关门,关门,王家所有的铺子全部关门,阎王索命来了!”
……
天色将晚,刘玖笑着关闭了铺子!
昔日的大胖子因为子嗣的问题不再胡吃海喝。
因为控制的好,胖子不见了,刘玖的身子匀称了,也好像高了!
出了城,骑上马的刘玖就朝着南山走!
路过南山村,见王不二的孩子甜甜地朝着自己喊刘叔。
刘玖在身上摸索出了虎皮夹心糖,塞到孩子手里。
“你爹来信了没?”
“来了,前日来的,我爹立功了,在草原杀了很多鞑子,打下了一片大大的土地,准备今年接我去呢!”
见王不二媳妇肉肉从远处走来,刘玖赶紧道:
“屎蛋听话,以后在你娘的面前千万不要说什么鞑子,杀敌就杀敌了, 对了,这两日不要乱跑!”
“记住了!”
刘玖伸手帮屎蛋擤了一把鼻涕,翻身上马之后继续朝南山走。
每过一户他都拱拱手,他走后,村里响起了磨刀声!
京城有东林党,有阉党,有浙党。
在这西北有乡党。
这个村是由当年最穷的军户组成!
这个村其实是当初姜大人故意折磨余令设计的一个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