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遇吉带着人“进城”了……
进城的时候他顿了一下,眼前地狱般的场景让他有些失神。
可身为军人,他知道他的任务是什么。
“小队分散,跟着旗帜向前,扫地!”
“喏!”
横推开始,半个时辰不到集宁路被从西边推到东边,然后折返回来。
见立在旗下的余令看着自己,周遇吉额头开始冒汗!
“令哥,没找到啊!”
“继续找,就算是尸体也要给扒出来,就算是炸碎了也要拼起来,一个千户,一个大队长,生要见人……”
苏怀瑾和王不二等人还待在地窖里!
不光这两位,地窖里还有其他人。
那会儿地窖还有点光,那是通风口透出来的光,爆炸声响过之后,一点光都没了!
待在里面的众人像老鼠一样窸窸窣窣。
这地窖是斗爷他们的地窖。
在草原做生意的第一守则是安全,第二守则是藏钱,这地窖既能保证安全又能藏钱!
“斗爷,讲讲这个地窖故事呗!”
斗爷知道苏怀瑾这是在分散大家的注意力。
因为刚才众人去推地窖的门了,原本一个人就能推动的门……
现在五个人都推不动。
大家虽然什么都没说,可大家却心知肚明自己等人可能面临着什么。
苏怀瑾要分散众人的注意力……
因为,人真的会自己把自己吓死。
“这个地窖啊,其实是每个走草原做生意的都会准备一个逃命之所,具体说来就是草原其实不安稳!”
“内讧是么?”
“对,元廷北迁后中央汗庭和黄金家族的权力和地位逐渐衰落,异姓王领主的势力乘机崛起企图篡夺蒙古大汗之位!”
斗爷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自那时候起,草原各部就陷入无休止的战乱、分化和重组之中,一直到小王子达延汗一统草原才结束!”
苏怀瑾听到小王子不由地想起了正德皇帝!
正德皇帝刚继位,那时候的小王子达延汗就在宣府,大同一带劫掠,这里就是他们的后勤补给地。
那时候,他们杀人无数,抢走的牲畜也无数。
一个力图恢复先祖荣耀企图再次南下中原的草原雄主。
一个大明皇帝……
两个人在正德十年打了一仗后,小王子达延汗自此就安静了,不久后就死了。
有人说他受了伤……
也有人说他的命到了!
如今大明人真的打回来了,集宁路还在,当初的那些人不在了。
“小王子达延汗死后草原各部再次陷入无休止的战乱,各部征伐是常有的事情,所以,为了安稳,我们都会找一处安全地!”
“万一打起来就躲是吧!”
斗爷干干的笑了笑没说话。
一提到地窖他就难受,当初归化城之战他藏了那么多钱,结果成了余令的!
他还不敢要,也不敢说是自己的。
余令要是知道作为探子的他偷偷的藏钱,转移财产,他一定会死!
半天没说话的王不二闻言突然开口道:
“回到归化城把你家的地窖领我去看看,登记一下,不然我灌水!”
斗爷闻言怒道:“我这次有大功!”
“大功怎么了,我十四岁的时候就跟着令哥,论功劳你这算个啥,还有,我只是让你登记,又没抄家……”
“我大功,提着脑袋的大功诶......”
地窖里,众人小声的说着话,也全都竖起耳朵!
在地面上,余令还在找。
在经过一段漫无目的的寻找之后,余令把目光锁定在了东面,因为这里离西面最远。
“一边找,一边敲……”
日上竿头了,苏怀瑾等人还没找到。
负责巡逻的春哥也来了,一听到这种情况,他手底下的人也立马加入了寻找!
苏怀瑾没找到,其余人倒是找到了不少!
地窖里的苏怀瑾等人已经开始脱衣服了!
外面寒风刺骨,地窖里却越来越热。
不知道是幻觉还是真的热,众人都在脱衣服,苏怀瑾已经有点慌了!
“王不二?”
“在呢,没死,就是热……”
“不会是幻觉吧!”
“不会,只是有点憋气!”
最慌的是斗爷他们。
赚了这么多钱,这要憋死在了这里,今后子孙烧纸钱都不知道烧给谁,怕是连地方都找不到!
“命苦呦……”
“别说了,听……”
隐隐约约的当当声传来,众人一愣,随后大喜,开始有节奏的砸门给予回应。
外面轻微的铛铛声一停,像是一愣。
铛,铛铛,铛铛铛……
“大人,这里发现一个地窖……”
余令闻声跑来,一看这地方余令人都麻了!
这是哪个活爹想的法啊,把地窖安排在用来烧火的牛粪堆下面!
“里面有人么,有人说话?”
来财端着火铳对着地窖口,身后的曹变蛟顶着长矛。
不是二人小题大做,先前开地窖救人,里面的举弓就射!
好在开门的是曹变蛟,他身上的甲胄厚!
若是换作其他兄弟,这么近的距离,满弓当头一箭人就交代了。
吃过亏后长记性,先火铳对着里面……
火铳如果不行,一个火药弹也是可以的!
做一个火药弹需要五个匠人流水线完成,最多一炷香,可一个合格的战兵则最少需要十八年!
在余令这边,人是最金贵的!
因为余令在不遗余力的来践行他说的话。
所以,跟了余令吃口饭的人就不想再跟其他人了!
这对榆林卫那几家拥有家丁的将门冲击格外的巨大。
地窖里面的人也怕,也不敢吭声,万一是贼人找到了,你一吭声,乱箭射来跑都跑不了
“里面的人说话,再不吭声扔火药弹了!”
“来财?”
“是瑾哥么?”
“是我!”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当光线射进来,再见光明的斗爷老泪纵横。
他突然觉得活着真好,实在太好了!
苏怀瑾探出身子就看到余令的那张臭脸!
“令哥,地窖里倥停 �
“我知道暖和,来,说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自作主张的把五百斤火药堆在一起?”
见苏怀瑾活着,余令紧绷的身子不由的一软!
锦衣卫二代不多了,就剩几个独苗了,死一个少一个!
自己这边要是死一个,回去怎么和吴墨阳和陈默高交代啊!
望着脸色铁青的余令,苏怀瑾讪讪的笑了笑,主动的背起手,准备接受处置。
苏怀瑾被捆绑吊了起来,余令站在他身边。
听着苏怀瑾的絮絮叨叨,余令才知道这家伙的胆子有多大!
集宁路有四面围墙!
这道围墙是当初马市交易的时候就有的,人在里面交易,草原和大明的官员带着人站在墙上互相监督。
随着时间变化,先前的马市成了一个小城!
头人,首领,有本事的人住在小城里,没本事的人就挨着城住。
也不知是哪个机灵想出的鬼点子……
把墙挖一个洞,加个草帘子就是一间屋!
于是大家都这么挖,都这么干,不但挖墙,人家还朝下打地窖。
集宁路的这四道围墙上都是洞,像窑洞一样的洞。
苏怀瑾在找钓点的时候发现了这个,他花钱买了一个洞!
五百斤火药全堆在那个不大的洞里!
本来就百孔千疮的四面墙,在五百斤的火药的摧残下倒了三面。
剩下的一面也不能看了,还不如倒下呢!
“守心,你就说我厉不厉害吧!”
余令没说话,挥挥手,曹变蛟笑着使劲!
在众人的嬉笑声中,苏怀瑾越升越高,直到被挂了起来!
“看看你造的孽!”
扫视四周,苏怀瑾先是一愣,忽然癫狂地大笑了起来:
“守心,你说,如果我在赫图阿拉城埋一万斤火药,奴儿抗不抗的住?”
“我找到目标了,以后这种事让我来,等到了辽东,我要把火药塞到建奴的沟子里,我要.....”
余令听着苏怀瑾的喝骂和千奇百怪的火药用法,忍不住道:
“你是爆破鬼才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