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大明 第757章

  余令都以为这是在瞎说!

  临走的时候钱谦益特来劝过余令。

  他说王化贞这个人在道德上并没有瑕疵,输就输在书生意气太重!

  钱谦益让余令出手的时候别打太重。

  走在路上的余令那时候忍不住想。

  是不是每个人,在没犯错误之前都可以用这句话来开脱,因为在没犯错误之前都是好人。

  都要进城了,余令还没回过神来!

  因为钱谦益说这个人德行不错。

  可刚才密报里所言,王化贞在半夜里去找魏忠贤,然后主动给人下跪!

  刘廷元在写王化贞的生平也说了!

  王化贞这个人蠢,固执,好说大话不假,但这个人的德行没问题,医术很厉害。

  他和左光斗一样是嘴巴臭,骨头硬的人。

  如今他投了魏忠贤……

  如果是真的,这种巨大的撕裂感让余令格外的难受。

  不知道是钱谦益和刘廷元看人不对,还是地扁蛇给了自己一个假消息。

  问题是,这个消息自己知不知道并无影响。

  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那东林党这次是真的完了!

  汪文言是智慧型选手,爱出谋划策,能弯下腰做脏活!

  王化贞不一样……

  他在辽东能把熊廷弼架空,这根本就不是他一个人能做到的事情。

  如果他真的倒向了东厂,这事是真的好玩。

  外出领兵作战,大战没开始,家没了!

  回京领罪,众人还在为他说情,他把帮他说情的人卖了。

  不能说王化贞不对,只能说他是一个会当官的人!

  余令一进城,消息立马就传开了!

  没有人会料到余令会突然回来。

  所有人都忍不住看向了宫廷,都以为是皇帝派人把余令偷偷的叫了回来。

  “杨大人,王大人住在哪个客驿?”

  杨涟赶来了,一上来就要给余令牵马。

  他这么做绝对不是出于礼节,傲气的文人是不会给武将来牵马的!

  他这么做是害怕余令突然暴起伤人!

  因为广宁卫的事情,这几日天天有朝会。

  如果余令再堵在金水桥,再进行一次斗殴,这次真的会死人!

  金水桥下的金水结冰了,一尺多厚呢!

  这要再打起来,被余令从桥上扔下去,这就像一个人从二楼掉到一楼,老胳膊老腿,谁能抗的住这个!

  万一砸破了冰面,更完蛋!

  捞起来就可以办事了!

  “余大人,王大人本来可以远离辽东这个是非之地,他仍然主动去最危险也最麻烦的辽东战场!”

  余令闻言笑道:“我知道!”

  杨涟松了口气,他觉得钱谦益的教导是有用的,余令的性子收敛了很多,能好好地跟人说话了!

  “可巡抚却夺了熊经略的权!”

  杨涟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道:

  “这个的确是他错了,但我想说他的心不坏,他原本可以拒绝去辽东,可以推掉这个苦差事的!”

  “杨大人也这么想么?”

  杨涟抬起头,不解道:“余大人什么意思?”

  “王化贞是你们推举出来的,他败了,是他蠢。

  在我看来,这不是他蠢,而是推举他的那些人……!”

  “蠢~~~”

  杨涟脸色猛的变红,然后变得铁青!

  余令看到了,更加直白道:

  “就拿我来说,我在你们眼里是坏人,我的坏是因为我不符合你们的利益,自始至终我都不喜欢你们!”

  余令用长枪挑开杨涟牵马的手,大声道:

  “史可法,你来牵马!”

  “是!”

  史可法最近受了不少罪,师父去辽东了没带上他。

  当辽东大败的消息传来,他一日三惊,天天守在城门口!

  他害怕师父出事!

  “别哭了,你师父死不了,如果他死了,那也是战死,放心吧,那时候我会去给他报仇的!”

  “啊!”

  见史可法开始掉眼泪,余令忍不住道:

  “读书人忧国忧民是对的,敢去最危险的地方是没有问题的!

  问题是,要看清自己,说白了,是他自己想当更大的官,结果玩脱了!”

  这话看似余令在教史可法,又何尝不是在回怼刚才劝人的杨涟。

  “走吧,带我去兵部!”

  兵部尚书张鹤鸣已经焦头烂额了,在明面上他的问题最大。

  因为在没战败之前,他主撤熊廷弼,专任王化贞!

  这件事其实已经敲定了,内阁已经票拟通过了。

  可还没来得及,广宁卫就战败了。

  当初他张鹤鸣起草的票拟就是白纸黑字,如今这些东西就像是证供一样。

  “尚书大人,余大人来了!”

  “谁?”

  “余令余大人求见!”

  张鹤鸣听清楚来人,猛的一下站起,千百个念头在脑海升起。

  快速思考了一下,张鹤鸣赶紧走了出去!

  “余大人,好久不见……”

  “余大人你要做什么,来人啊,来人啊……”

  “余大人,老夫要参你……”

  兵部乱了,张鹤鸣在前面跑,余令在后面追。

  张鹤鸣怎么跑得过余令,哎呦一声后被放倒,然后被余令拦腰抱起!

  两人进了间屋子,屋门重重地关上。

  紧闭的大门传出张鹤鸣的求饶声,喝骂声,最后是呜呜声。

  余令说撕烂他的嘴,说出去的话绝对做到!

  兵部就在皇城里!

  兵部这边才打起来,就有值守的小太监慌忙的前去禀告,颇为意气风发的魏忠贤走到皇帝跟前!

  “爷,打起来了,要不奴去看看?”

  “没事,余大人是刀子嘴豆腐心,他会有分寸的,再等等吧,等他把事情说完,他会解释这件事的!”

  “是!”

  兵部这边已经打完了。

  如果不是怕把张鹤鸣打死,余令早就把他骑在身子底下狠狠的抽,这是他该得的!

  “张大人,你凭什么认为六万人就能平辽?”

  “如果不是你余令擅起边关之祸,导致林丹汗说好的人马没有到,广宁之战何故大败,我大明何故大败?”

  余令一愣,只觉得张鹤鸣疯了!

  原本只以为大明地方官员爱甩锅,没想到一个兵部尚书也如此。

  遇到问题胡乱甩,把更多的人拉进来。

  “你真的认为是我的问题么?”

  “难道不是么?”

  余令不相信这是一个尚书能说出来的话。

  在城外,在百姓的眼里,官员都是高高在上的,他们说的话都是有深度的!

  如今……

  如今出了问题不是自己的问题,而是别人的问题。

  余令就不明白,一个大权在握的兵部,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余令痛苦的闭上眼,低声喃喃道:

  “萨尔浒,沈阳失败的案例在前,你们为什么不长记性呢?

  牛教三朝都知犂路,这么大的事情你们为什么会相信一个没领过兵的人呢?”

  张鹤鸣不说话了!

  这中间的利害关系他想说,可这也不是他立马能说清楚的。

  王化贞的座师是叶向高,熊廷弼嘴巴臭的成了孤家寡人!

  “余大人,大事内阁需要批红的!”

  “不要什么事扯到最后都是皇帝的责任,皇帝还说要收商税,不要一味的从百姓身上索取,你们听了么?”

  “皇帝迎接将士要铺路,你们听了么?”

  “皇帝说要清明吏治,裁撤庸官,你们同意了么?”

  “再看看各部的文吏,一个小吏的职位都需要上千银子,再看看吏部,跟我同届的考生,就因为没后台,还在侯官!”

  余令站起身,嗤笑道:

  “这话你们怎么不听呢?”

  “再说一句大逆不道之言,皇帝其实是最希望大明好的人。

  扪心自问,这些话你们听了么,别遇到事就往皇帝身上推!”

  余令推开门,望着门外一大群吏部官员,忽然笑了:

  “张大人,不要想着逃避问题,事情已经发生了。

  好好的活下去,兵部总得有人去战场,我觉得你合适!”

  挨顿打都没害怕的张鹤鸣在听到余令这句话后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