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安造反你们觉得不够,还想让余令也造反么?”
“他敢!”
“你们在逼他自立,然后高高在上的指责他。”
左光斗笑了笑关上了大门。
他们觉得余令不敢,是因为不了解余令,这次万一辽东输了,这么大的屎盆子扣余令头上。
离心离德就开始了!
余令根本就不在乎名声。
汪文言进内阁还找人宣传他是大明第一布衣,他其实是怕别人揪着他没学问不放。
再看余令!
在军阵中直言自己就是军户,在朝堂上直言自己是余家捡来的孩子。
这样的人要么坦然,要么不要脸。
余令显然是不要脸的!
在余令的眼里,自己人过的好是高于一切的。
他根本就不在乎礼义廉耻。
他学的是王阳明,学的是此心光明!
他为了活,可以无所不用。
因为他内心想着就是活下去。
这是余令的此心光明。
钱谦益都说了,余令的先生只教过他启蒙和科举考什么,后面余令就没先生了。
圣人文学都是他自己琢磨的。
这样的人,有自己的一套学问。
也就是说余令自学文学岔了,余令是圣人学问下的邪修。
走出内阁,左光斗突然觉得有些厌倦。
或许正如余令说的那般,你左光斗先前为民请命的初心是丢了么?
这一刻,左光斗决定去辽东。
在走之前他决定去看看汪文言。
哪怕汪文言这人成了阉党攻击东林人的利刃,可从内心而言,左光斗觉得自己还是去看看好。
算是告别吧!
去了刑部,才知道汪文言不见了。
再一问,才突然得知在上个月初,也就是余令离开京城的那日……
东厂把人提走了!
此刻的东厂大牢里,汪文言并未受刑,也并未苛责,牢房里除了没有女人,其余的应有尽有!
“汪大人,其实事情很简单,你说了就行!”
汪文言看着许显纯笑了笑,直言道:
“许大人,你贵为皇亲国戚,也甘心做那魏忠贤的走狗?”
许显纯无奈的笑了笑。
“你知道皇亲国戚,你以为我想做这些么,看看你们做的事情,我做谁的走狗其实问题都不大!”
“事情就是这样,直接办我就行!”
“我倒是想啊,可万事得有个缘由,市面上为你奔走说情的读书人,就连茶馆都有人夸你有侠义!”
许显纯无奈道:
“万事需要证据,来吧,按个手印,早点回家,你的侄儿在外面等你呢!”
望着又递过来的状纸,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单,汪文言眼皮不停地跳。
从七品的县令,再到高高在上的阁老。
甚至连看守墓地的王安都赫赫在列!
汪文言明白,只要自己按下手印,这些人都会进来陪自己,所以,哪怕东厂已经查明了证据。
但自己不能认!
“许大人,我也不瞒着你,我认我的过错,但我不能认你状纸上的这些,请回吧,我是不会按手印的!”
许显纯站起身无奈道:
“汪大人这是在逼我啊!”
汪文言低下头不说话,他对未来已经看得很清楚了。
按手印全家死,不按手印,紧咬牙关只死自己一个人。
“我认罪,但我不认你说的这些,你这些都是诬告和攀咬。”
“汪大人,对不住了,我要用刑了!”
许显纯已经失去了耐心。
他都不知道汪文言有什么好坚持的,他没经过科举取材就内阁就是大罪。
之所以要他亲自按手印……
那是因为这件案子涉及的人太多。
如今的证据指向了叶向高,王安,杨涟,左光斗,包括前不久身体不适归家的刘一燝。
所以……
如果没有充足的证据,证人,供词,是动不了这些人的。
就不能用直接抄家定罪的法子。
一旦这些人联起手来……
先前去南方收商税的税监怎么死的,自己也会和他一个样!
左光斗来了,可他却进不去了,也探望不了。
因为里面的审讯已经开始了,文的不行,自然要来武的了!
“大人,这是插针,小的会轻轻地扎进你的手掌……”
“大人,你在歙县当过狱吏,这第一道菜想必你也熟悉,说不定你也会,若是做的不好啊,还望大人多指点!!”
汪文言笑着打趣道:
“你不说我都忘了,来吧,看看你的手艺如何?”
“好咧!”
汪文言身子开始发抖,此时许显纯笑靥如花。
“是不是位置不对,对不住啊,那我再换个指头!”
第91 章 河套回家咯
对汪文言的审讯开始了!
魏忠贤坐在隔壁的密室看着。
在他看来这汪文言已经是一个死人了,只要拿到口供,自己东厂的那些孩子就能顺理成章的走出去了。
眼前的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东厂终于上场了。
按照东厂探子剥丝抽茧探来的消息,魏忠贤觉得最好审问的应该是左光斗。
因为左光斗这个人在乎亲情。
史可法就是他的短板。
可魏忠贤又不敢动左光斗。
从儿郎那里得来的消息可知,余令似乎对左光斗有庇护之意,对史可法更是亲近有加。
一想到余令,魏忠贤都恨的牙痒痒!
余令的手段太毒了,太狠了。
直接把自己传承香火的侄儿给带走了,他现在生怕余令把自己的侄儿给弄死了。
余令这个人狠,直接不要脸的那种。
可他哪里知道,他侄儿在归化城开心的很。
这才多久啊,就有了散财童子的美称。
他侄儿坐在门槛上吃饭,台阶下围着一大群狗,齐齐的歪着脑袋,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魏忠贤觉得余令不要脸,是一个小人。
可小老虎却觉得小余令是在乎脸面的人,是一个会为他人考虑的好人。
明明只要开口,跟陛下说说就能当三边总督。
可小余令就是不开口!
拿回了河套之地这么大的功勋,封侯都可以了,就是不说。
默默的把神宗先帝爷的好记在心底,宁愿不开口。
没有人知道,余令对皇帝这么好不是因为皇帝好!
只有小老虎知道,余令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当初的鹅巴子肉。
先前进宫拜见,每次离开神宗都会命人准备一大包鹅巴子肉!
神宗以为余令爱吃,其实余令是为小老虎准备的。
简简单单的鹅巴子收买了余令的心听起来荒谬,看起来也荒谬。
事实就是如此,一碗饭都可以养个恩人……
鹅巴子肉也可以!
如今的小老虎正在收拾屋子,皇后要从乾清宫搬出来,直接搬到后宫花圃边上的养心殿里。
这里安静,先前神宗活着的时候也喜欢这里。
宫城里的养心殿既不是大殿也不是正殿,只是个配殿。
相传当年嘉靖爷炼丹也是在这个地方。
因为这里颇受历代帝王喜欢,突然就有了别样的意义。
按理,张皇后是没资格来到这里并住在这里。
可她若是抱着大皇子,那大皇子就是理,皇帝的第一个儿子。
未来的太子,未来的皇帝!
她就有资格住在这里。
相比其他大殿,只是个配殿的养心殿也大的吓人。
小老虎带着方正化和高起潜等人硬是扫了三天。
里里外外,沟沟角角都扫了。
做完了这些,小老虎还特意跑了趟钦天监找他们看了一个好日子,然后才带着皇后和皇子从乾清宫搬到了养心殿。
如今,养心殿的宫女和内侍全换。
不是他们有问题,而是小老虎不信任他们。
这些人怎么进宫的都不知道,鬼知道他们后面的人是谁啊!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