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大明 第702章

  “能,什么货!”

  余令大马金刀地往板凳上一坐,看着汉子笑道:

  “什么时候多了这个规矩,你只需要回答能不能做就是了!”

  “等着!”

  汉子走了,不大一会儿又走来一个汉子,他进了茶棚,同样打量了余令一眼,然后给余令倒了杯茶!

  “客人要“扛山郎”?”

  余令身后的阎应元笑道:“自然,做的活需要“叠罗汉”!”

  “世道不稳“水纹价”,货物要走“三色契”!”

  阎应元丝毫不虚,水纹价就是价格不定,得看客人运的是什么货。

  至于三色契可是极有门道。

  三色契为白红黑!

  白契为明面合同,过关用的。

  红契记录分成,他们也要吃一口,不过不白吃,黑契自然就是涉及官府打点。

  他们用红契的钱来打点。

  “可以!”

  汉子笑了笑,来了个懂行的,行话都懂,货物自然不干净。

  货物不干净好啊,不干净才能挣大钱。

  “什么货?”

  “雾里金!”

  “嘶,浪头高哦!”

  “做不做吧!”

  “做,但我得去找上头的人商量下!”

  “好,我们就在对面客栈。”

  余令全程没开口,多少能意会一点点,孟弘誉则是一头雾水。

  他不知道这些人和今后自己的职位有什么关系!

  “扛山郎是力工,叠罗汉就是人多,货物重……”

  “雾里金呢?”

  “见不得光的私货!”

  阎应元一边走,一边解释。

  这是黑话,黑话的作用虽然也是沟通,但它最主要的作用就是规避风险。

  见余令走远,刚才的汉子摸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儿:

  “去,把这事告诉官老爷,让官老爷试试他们的底,漕运刚开,这些人就要雾里金,一开口就是五十个人!”

  “掌舵爷,万一是个硬茬呢!”

  “硬茬才好啊,咱们无非吃点亏,如今要不知根知底,干咱们这个活那就是掉脑袋,那些军爷可不认钱!”

  “好嘞!”

  掌舵爷口中的官老爷其实就是一群官员指派的闲杂人。

  因为运河太长,管理运河的官员就分段外包出去了。

  这群人就成了这些船帮口中的官老爷。

  “徐鸿儒造反的时候他们跑了,如今平息混乱后他们又回来了,虽然这群人很可恶,我想一刀切了……”

  余令看了一眼孟弘誉继续道:

  “可货物紧要,这一摊子打散重组太难,我这边人手也不够,河道货运又极为重要,所以只能暂时不动!”

  “这是我今后的政务么?”

  “对,这一块的政务以后就是你了,政务的手段保证运行,现在已经具备了,但震慑的手段你没有……”

  余令看了看孟弘誉轻声道:

  “所以,看清楚了,我把剩下的教给你,哪怕你不喜欢,你今后也要做,不然你在任上就会很难受!”

  孟弘誉点了点头,他听的出来这都是肺腑之言。

  余令才在酒肆下榻,一帮子人就冲了过来。

  不由分说就要带余令走,说他们大人有些事要询问一下。

  “你们要做什么?”

  “这位大人,运河大事初定,刚收到有人举报,说大人这里有一批货物不干净,本官想去看看!”

  看着这一帮子,再想到先前的一幕,孟弘誉有点懂了!

  事情果然如余大人刚才说的那样。

  话音落下,这帮人就要上来拿余令。

  这是他们的一贯做法,这样做就能最快知道余令身后的人是谁!

  就算余令身后有靠山也不怕。

  这群人汉子里随便挑一个人出来,给点钱,让他扛,重重地打一顿,遮掩一下,这个事就算过去了!

  顶多得罪某个大户的管家。

  因为大户主人以及官员不会亲自到码头谈生意!

  见这群人不由分说的就要上来拿人,曹鼎蛟生气了。

  这群人真是狂的没边了,比京城的那些混子还要嚣张!

  “狂妄~~~”

  曹鼎蛟拿着窗户支杆就上了,进到人群就是一顿抽,专打腿,打脚踝的“螺丝骨”,一打一个不知声。

  “狂妄~~~”

  “狂妄~~~”

  看着地上躺着人,孟弘誉眼睛瞪的大大的,这个姓曹咋这么猛?

  地上的汉子没想到这个小子这么猛,手段这么下作,专门打人骨头。

  他吸着凉气搓着腿怒视曹鼎蛟。

  “汉子,外地的吧!”

第65 章 圣人之音

  唯一没挨打的人跑了,他去报信了。

  自从他们干这个活以来,今天这么一个情况是头一回见。

  以前也遇到过不好惹的人,报个名号核验下就无事。

  很少遇到直接动手打人的事情发生。

  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息事宁人才是常态。

  没有人会不开眼直接拳头说话,上来就挑战漕运,挑战背后的人。

  尤其是直接动手打人这种撕破脸的行为。

  这个得罪的人就多了。

  不说整个运河,光是这个夏镇,不算地方官员,光漕运官员就有大小官员二十多人。

  郎中,押运参政,监兑,管闸主事等等。

  这还不算仓储、造船、卫漕兵丁等衙役。

  按照官场的规矩,一个下等县的八品官身边就有小吏五到十人。

  漕运是肥差,跟在这些官员后面喝汤的小吏更多了。

  如果把这些也算进去,浩浩荡荡几百人呢!

  直白的来说,打了夏镇漕运的人,就等于打了这些官员的脸。

  因为漕运是外包投标的,所有人的利益是捆绑的。

  “头,遇到一个硬茬的外地人,兄弟们被打了……”

  管闸主事闻言眉头一挑。

  这几日受御马监的气就算了,看他们的脸色也算了,如今一个外地人也敢在自己头上撒尿!

  “穿的好不好?”

  “穿的破烂,领头的穿着草鞋!”

  “带我去看看!”

  管闸主事这么问没问题,官场的规矩就是先敬罗衣后敬人。

  着装不当,“佛面”难见,做人也是如此。

  穿草鞋的是余令!

  不是余令喜欢穿草鞋,而是靴子闷脚,这些日子的接连奔波,脚趾缝里已经开始发痒了。

  余令才穿的草鞋。

  穿着皂衫的管闸主事来了事发地。

  在曹鼎蛟“狂妄”的怒吼声中他带来的这群人也躺了。

  作为领头的他被曹鼎蛟打了几个大嘴巴子,然后被拎着领子上了二楼,关上了门。

  看着穿着草鞋的余令,管闸主事整理着衣衫淡淡道:

  “你是何人?”

  “我是余令!”

  管闸主事脸色一僵,望着抱着长剑的阎应元,望着长剑上的卷云纹,他咽了咽口水忍不住轻声试探道:

  “督师大人?”

  “是我!”

  “下官管闸主事孙……”

  余令摆摆手打断管闸主事的问好,直接道:

  “管闸主事负责漕运船只检查核验,手底下该有兵丁一百人,事发当日你们人呢?”

  “大人我,我…我……”

  余令依旧摆摆手打断他的话,继续道:

  “如果在当日你们及时的通报示警,那四十多船的粮食就不会落到贼人的手里。”

  “大人我……”

  “你不用解释,兵怂怂一个,将怂怂一窝,你有责任,但并不是你全部的责任,坐好,一会儿说!”

  管闸主事孙大人战战兢兢的坐好。

  若说外地进京的官员惹不起漕运官员这个体系是事实。

  可他们惹不起不代表总督两省的余令惹不起。

  因为余令手底下有兵!

  第二波来的人被打了,第三波的人来了,这一次有穿官衣的,当官的依旧是揪着送到余令面前的。

  望着衣衫不整的参政,余令没好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