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大明 第70章

  陈怀信眯着眼看着余员外。

  “军户?”

  余员外淡淡道:“练过!”

  陈怀信望着枪刃上的痕迹,笑道:“一会儿我听你指挥,希望这是一场闹剧!”

  余员外此刻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一旦人数过千,那就不是闹剧。

  他们一定会来这里。

  自己杀过贼人,这群人不会放过任何可以抢夺的机会。

  哪怕是路边的一间茅草屋,他们也要进去搜索一番。

  走之前还要放一把火,然后去搜寻下一间屋舍。

  富贵人家就别想了。

  他们的目标就是富贵人家,不管你生前做了多少的善事,修了多少的桥梁,名声是多么的好。

  你比他们富有,你就有罪。

  并不是所有的富人都是为富不仁的,可这群人根本不管。

  他们经过的地方,基本上是不会有活人的。

  富人家里的所有人都会被糟蹋。

  妇人最可怜,就算侥幸活命,这些妇人也会找个地方把自己吊死。

  余员外经历过,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去年的大雨都把京城淹成了那样,之后又是几场大雪,朝廷虽然救灾了,救得了一时,但也救不了数月。

  那都是一张张嗷嗷待哺的嘴。

  有多少粮食都不够吃,夏收马上就到了,减产是必然。

  赋税也要开始了,但赋税不会减,只要有人振臂一呼……

  余员外站起身,看了看余令,四目相对。

  一个人眼里满是担忧,一个人眼里是不用担心,万事有我的爱意。

  “老爷,有人朝着我们这边来了!”

  “多少?”

  “好多!”

  余员外走到余令身前,低声道:“孩子,记得回家的路么?”

  “记得,沿着官道一直走!”

  余员外捏了捏余令的衣角,余令点了点头。

  余员外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蹲下身来在余令的耳边低声道:

  “进城若守卫不让你进,不要害怕,势头不要弱,记着贵人给你的六本书,想尽法子进城去,妹妹……”

  余令深吸一口气:

  “知道,闷闷,我妹妹,亲妹妹!”

  余员外站起身,他没有什么可说的。

  余令的懂事是让他满意的,重要的事情不需要重复叮嘱,他能记住。

  “爹!”

  “怎么了?”

  “一定要好好地活,你有我和闷闷!”

  余员外笑了,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抓着长枪就开始往土墙上跑。

  贼人要来了,为了自己,也为了儿子。

  要杀人了~~

  余员外很想告诉余令,只要手握了长枪,准备杀人,那就要做好随时会面对阵亡的准备。

  刀枪无眼,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高举人开门啊,我是赖三,路过宝地口渴了,行个方便,讨口水喝,喝了水,我立刻就带着人离开!”

  “三啊,天黑了,不方便,你看这样行不,我从墙上吊下一桶酒,待明日天亮了,我定会好生招待。”

  砸门声响起,怒骂声此起彼伏。

第 53章 惨事还是幸事

  骂声开始,剧烈的砸门声紧随其后。

  一个小型的攻守战也就开始了。

  苏怀瑾不见了,苏家有法子替他找到最安全的地方。

  他的身份值得高家人去认真的对待。

  只要苏怀瑾不出事,哪怕高家遭了灭顶之灾,苏家也能给他重建。

  所以苏怀瑾进来后就消失了,被人藏了起来。

  地窖,地道,又或是那种不为人知的犄角旮旯里。

  至于余令就别想有这个待遇了。

  余令就在大院子里,和如意站在一起,然后听着那越来越激烈的砸门声,手心全是汗。

  大门比想象中的坚固,外面那群乱糟糟的人砸了半天,也没把门砸破。

  金山就在眼前,可却进不去。

  “高举人,兄弟们是来求财的,你把门打开,求完了财我们就走,你放心,我赖三保你家族无恙!”

  高举人闻言冷哼一声。

  他已经到了要入土的年纪了,这人世间什么事没经历过,什么惨状没经历过。

  他岂会相信赖三的话的。

  “兄弟们,贼人就在门外,天津卫已经得信,只要我们守住大门,朝廷人马一来,我高举人给诸位请功。”

  高举人的拐杖捣在地上砰砰响,怒声道:

  “孩子们,看好门,他们是来求财的,也是要命的,想想这院子里你的孩子,想想你的婆娘,我老高给诸位跪下了!”

  下跪的高举人被人拉了起来。

  可院子里所有的青壮身上的杀气腾腾的往外冒。

  余令望着高举人,真觉得自己能活着不被人玩死,那是祖坟在冒青烟。

  这个高举人太了不得,开始的时候他让妇孺都进来既是善意,也是筹码。

  如今这些青壮的婆娘和孩子都在里面。

  真要让贼人攻进来了,后果可想而知,这群人一定会拼命。

  最令余令受益匪浅的是,在高举人知道这件事一开始。

  高举人第一个命令就是聚青壮,护妇孺,没有丝毫的犹豫。

  也就是说,他在那时候他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青壮家里的妇孺都在里面,敢不拼死护卫庄子?

  高员外的喊话外面的人听到了。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干的是什么事,所以要趁着卫所的人没来之前赶紧抢。

  抢完就跑,这么多人,就算卫所的军爷来了。

  他能知道谁是谁呢?

  大门开始冒烟,院子里大锅烧开的水直接从高墙上淋了下去。

  这滚烫的开水,能灭火,也能退敌。

  数盆滚烫的开水泼下去,底下立刻传来杀猪般的痛呼声。

  开水淋头,那场面光想着就让人不寒而栗。

  死猪褪毛就用开水,浇完后一抓一大把,人被开水淋透,也好不到哪里去。

  外面的人急了,开始更加用力的开始撞门。

  石头也开始翻过墙头,进到了大院子里,高家仆役当场就倒了两人。

  和大门固在一起的墙砖在这一次次的撞击下开始松动,噗噗的往下掉落着灰尘。

  高举人的心也随即悬了起来。

  所有人的心也悬了起来。

  “听我的命令,快快,准备长竹竿,去头削尖,剪子拆掉,把剪子绑在竹竿的前面,快,快……”

  余员外的话仿佛黑夜里的一道光。

  在余令看来外面的贼人是羊群效应,那里面的人又何尝不是。

  自己的老爹一下子就成了主心骨。

  后院的竹子全部被砍倒,每个青壮都手握半丈来长的竹竿。

  在老爹余员外的指挥下分成队,死死地盯着大门。

  “听我说,大门一倒,不管前面有什么,直接往前刺,大门就好比关隘,他们要想进来就必须走这里,我们死守这里就赢了!”

  就在老爹的话才落下,大门轰的一声倒塌,贼人欢呼,开始往里冲。

  火把的照射下,一张张扭曲的脸。

  “刺!”

  随着一声怒吼,等候多时的青壮挺着竹竿就往前刺。

  黑夜看不见光,刺的又没章法,有人被戳中眼睛,有的人被戳中大腿。

  痛呼声再次传来。

  “乡党兄弟们,高家宅子破了,冲进去啊,这可是百年的老宅子,金银无数,粮食无数,抢了他一辈子不愁。”

  外面的人在打气。

  “兄弟们,不能让贼人进来,他们一旦来了,我们的儿子,我们的女人,都会被糟蹋,听我的,他们进不来!”

  老爹也在打气。

  余员外仿佛一下子回到当初杀贼的时候。

  曾经的百户又回来了,他的嗓门很大,让所有人心安。

  “刺!”

  乱七八糟的竹竿在怒吼中再次往前。

  大门这一块不说成血肉场,那试图进来的贼人也倒下一大片。

  余员外嘶吼着往前。

  他手里拿着的可是利器,竹竿捅人一个洞,他捅人就是一个窟窿。

  战场多年,让他有着和所有人都不一样的习惯。

  他长枪所指的地方永远就是胸口。

  胸口一个大窟窿,血就会往外喷。

  最多五个呼吸,再生猛的汉子也会软在地上,随着呼吸,等待着死亡。

  余令愣愣地看着,这是他从未见过的老爹。

  大门虽然开了,但贼人却不敢往前,倒塌的大门被抽走,余令知道这群人下一步要做什么了。

  定是顶着大门往里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