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大明 第672章

  “哦!”

  阎应元才十六,虽然已经是大人了,但在人情世故方面还欠缺。

  他没懂娘的意思,可作为母亲却是在盼着儿子好!

  万一是真的呢?

  京城的天亮了,余家大门没开。

  余令觉得开大门没必要,在苏怀瑾没回长安之前,自己这样的人是不会有客人的。

  吴墨阳会来,但他学会了递拜帖。

  老叶又出门了,家里人多,他要去买菜。

  才从侧门出来,老叶就惊奇的发现自己家门口竟然有卖菜的。

  阎应元见侧门开了,站起身,扯了扯自己满是补丁的衣裳。

  “这位老爷,我…我叫阎应元,我想进府里去看书!”

  老叶虽然是一个管家,可是在这些年的人情世故的历练下,他的气质和普通人有了很大的差异。

  老叶的出现给了阎应元很大的压力!

  见这位老爷面露疑惑,见娘也如此,阎应元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道:

  “昨日余大人说了,他说我可以来贵府看书!”

  阎应元努力地站直身子,来证明自己没有骗人。

  老叶也是满心疑惑,因为他不知道。

  打量了一眼眼前人,正想说他晚间问问自己主人,王不二突然伸出来脑袋,大声道:

  “可是阎应元公子?”

  阎应元笑了,这个长相的平凡的汉子他认识。

  昨日见过,应该也是一位饱读诗书之人,因为书不离手。

  “王先生,是小子呢!”

  见肖五也凑热闹跑来了,他疑惑的看着王不二。

  “他是在叫你么?”

  王不二不想跟肖五啰嗦,不然永远都解释不清楚,赶紧道:

  “肖大人,劳烦你帮我开个大门,辛苦你了,受累了!”

  肖五嘟嘟囔囔的打开了大门!

  “王先生,王先生,这是你的字?”

  老叶一见大门开了,就知道眼前这位是贵客。

  虽然贵客是个卖菜的,那一定有不为人知的过人本事!

  “阎公子请!”

  大门开了,阎应元却不敢进,能走侧门就算了不得了,阎应元自己都没想到余家竟然会开大门。

  他都怀疑是自己看错了,也听错了!

  “阎公子请!”

  阎应元知道这是真的,阎娘也知道这是真的。

  这一刻她悬着的心放下了,他就怕他的儿子去做坏事……

  如今好了,可以放心了!

  阎应元使劲的扯了扯自己的衣衫,努力的让衣裳看起来更平整。

  回头朝娘笑了笑,然后大步的朝着余家走去。

  阎娘望着离开的儿子,忽然想到了什么。

  “元儿,哪有空手上门的,来来,把这两个冬瓜抱着……”

  阎应元此刻终于明白临走时娘为什么非要带上两个大冬瓜了,原来娘是信自己的,是在盼着自己好的!

  “娘,等儿子回来!”

  “要听话啊,眼睛里要有活啊,嘴巴甜一点,见人就喊啊.....”

  “嗯!”

  “看书记得洗手啊,离开的时候记得磕头,家越大越是不容易呢.....”

  “嗯!”

  “去吧,去吧,娘在城门口等你!”

  “嗯!”

  阎应元进余家了。

  老叶望着满满的一车菜,虽然好多都不新鲜了,可他明白这家人一定得令哥看重!

  “夫人,这菜卖么?”

  “这位大人,民妇多句嘴问句不该问的,这大门真的是为我儿子开的么?”

  老叶现在也有点不敢信,不过他看出来了,令哥怕是很喜欢这位郎君。

  老叶拱拱手,笑道:“你看,他不是进去了么,多好的孩子啊!”

  阎娘闻言笑了起来,她喜欢别人夸他的儿子。

  进了余家,阎应元才发现余家众人在吃饭,余令见阎应元来了,笑道:

  “小忠,添一副碗筷!”

  “好嘞!”

  阎应元吃了这辈子最拘束的一顿饭,连娘临走时交代的他都忘的一干二净。

  “吃饱了没?”

  “吃饱了!”

  余令笑了笑,轻轻拍了拍阎应元的肩膀,笑道:“今后这个书房属于你,这里的书你想怎么看都可以,带走都可以!”

  “大人,我....我.....”

  阎应元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个书房比他在通州的家都大,一丈多高的书架全是书,密密麻麻,让人眼花缭乱!

  “我知道你有点拘束,那是不熟悉,熟悉了就好了,你先看,我忙完了再去寻你!”

  余令轻轻的掩上屋门离开。

  望着从书房下来的夫君,茹慈忍不住道:“你这是要收弟子?”

  “没啊!”

  “那你这样又是为了哪般?又是开大门,又是把你的书房都给了这个孩子!”

  余令摘下脖子上的吊坠,细细的麻绳上,那一颗小小的银豆子泛着光!

  “我若说这是传承你会不会觉得矫情?”

  茹慈笑了笑,挽着余令的胳膊笑道:

  “这孩子日子过得苦,手上全是老茧,我想给他做身衣裳!”

  “好,他和来财身高差不多!”

  见茹慈忙着去准备了,余令抬起头看了眼书房,忍不住喃喃道:

  “何其有幸,我能见到这个时候的你!”

第43 章 人生如白驹过隙

  太阳越升越高,京城越来越热闹。

  一夜没睡好的叶向高略显疲惫。

  本想补个觉的他万万没想到中旨回来,也万万没想到皇帝不但不同意他辞离……

  还破天荒的加封他叶向高为太傅。

  望着宅子里喜气洋洋的众人,叶向高无法解释这中间的纠葛。

  开心的他们又哪里知道,眼前的恩赏是一副慢性的毒药,它会在某一日突然生效。

  叶向高隔着旨意都能感受得到皇帝的恨意。

  这下好了,昨日的朝堂把皇帝彻底的得罪死了。

  想到这里,叶向高又突然想到了当年的张居正。

  他突然觉得自己和张居正有点像。

  都是阁老,皇帝都年幼,都是手中无权。

  如今,他想后悔也来不及了,汪文言的下场已经注定了。

  无论汪文言在任上有没有违法,他的身份就是最大的问题。

  这一个点,就可以把所有人都牵连进去。

  御马四卫在不断的招人练兵,东厂的探子势力越来越大。

  什么“五虎”“五彪”“十狗”“十孩儿”“四十孙”……

  这些都在表明东厂正在崛起。

  田尔耕把持锦衣卫,许显纯任镇抚司理刑官,魏忠贤提督东厂,这一张大网已经织好了,没有人可以逃过。

  “老爷,不舒服就去睡一觉!”

  贴心的老仆阿福端着早饭小心的进了书房,望着一夜没休息,没有一点精气神的老爷,心疼的手足无措。

  “受之没来么?”

  “老爷吃点吧!”

  叶向高长叹了一声,他知道钱谦益没来。

  他不恨钱谦益,他若是来了才让人不齿,与朋友交而不信乎?

  这件事不该把钱谦益夹在中间。

  早间就该听钱谦益的。

  余令这样的人如果不能成为朋友,也不该去得罪他,如今余令羽翼丰满,已经无惧朝中任何人!

  没有依靠朝廷,他硬生生的把河套啃了下来。

  河套可以说是大明的,也可以说是他余令的!

  钱谦益亲自参与并见证了这件大事。

  对目前的钱谦益而言,什么都不做就已经青史留名,何必在这名利场苦熬呢?

  “老爷吃点吧!”

  叶向高知道自己还不能死,身子重要,皇帝已经拔刀了,昨夜的噩梦已经在向他示警了,东林人大难要来了!

  “给余家送帖子,我想见见余大人!”

  “是!”

  叶向高决定服软,他明白,在今后唯一能跟东厂抗衡的只有余令了。

  因为余令一回来就打了东厂五彪!

  不是东厂能忍下了这口气,而是他们不得不忍,因为余令是真的会杀人。

  叶向高开始吃饭,愈加凶险的局面来了,他要好好地活着。

  他要在接下来的这场派系之争中救更多的人。

  “阿福,让杨涟去大理寺,不要说其他的,他知道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