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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最腐朽的一套在这一刻成了他们认为最正确的事情,魏忠贤也在做他认为最正确的事情。
“魏大哥,我不认为这是对的?”
魏忠贤望着面前的小老虎,笑道:“兄弟,你告诉我什么是对的!”
“可以袖手旁观,但不能落井下石!”
魏忠贤笑了笑,盯着小老虎的眼睛道:“大臣们说了很多,唯有一点我认为是对的!”
“什么?”
“人心是会变的!”
“所以,你才那么做对么?”
“不对,我这是未雨绸缪,咱家得为万岁爷考虑,为万岁爷好!”
“万岁爷不知道!”
魏忠贤吐出一口浊气,他实在不忍心伤害自己的这位兄弟,可自己的这位兄弟太傻了!
权力到手,就该好好的利用它,而不是把它放在一边!
“兄弟,我错了么?”
小老虎无奈的笑了笑:“你没错!”
魏忠贤笑了,搂着小老虎的肩膀低声道:
“兄弟,我已经收集到了百官的证据,今年年底东厂就要动手了,那时候的我将受万人唾骂.....”
魏忠贤舔了舔嘴唇,喃喃道:“输,我要死;胜,我也活不了多久啊,我就是汪直啊,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么?”
“知道!”
“不,你不知道,他手握东西厂,监察百官,三度抗击入寇大同、宣府的亦思马因部取得黑石崖大捷,这功勋够不够大?”
“够大!”
“所以,他最后“竟良死”,你我都一样,你知道这个死法是何等的死法。”
小老虎抬起头,怒道:
“那你做的这件事和我兄弟又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把户籍一事告诉他们,你为什么要宣扬他是捡来的孩子!”
魏忠贤一把揪住王承恩衣领,怒吼道:
“王承恩,余令是你兄弟,可我是陛下的大伴啊.....”
第32 章 喜事,大喜事
“魏公公,沈公公回来了!”
跑腿小太监的传话打断了剑拔弩张的小老虎和魏忠贤的对话。
魏忠贤深深地看了眼小老虎后转身离开。
魏忠贤不希望小老虎能够懂他。
对于未来的路魏忠贤已经看到头了。
他虽然没有读过多少书,但很多事是不用读书也能够明白的。
魏忠贤自知自己比不上唐朝的那些“前辈”们。
魏忠贤更是知道,哪怕自己的威势如英宗时王振、宪宗时汪直、武宗时刘瑾。
当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做完后……
自己就到头了。
“承恩兄弟,我啊,只不过是万岁爷身边的一条咬人的狗,等我把人吓退了,被咬的人带着礼物来赔罪了,狗就要死了!”
“兄弟啊,我的名字叫忠贤啊!”
魏忠贤从未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余令是从他王承恩的怀里长大的。
如今的万岁爷又何尝不是从自己的怀里长大的,自己今年五十有四了。
这个岁数了,又有几年好活呢?
“小老虎啊,你没有我懂万岁爷,所以你就不懂我,等将来你懂了我,你就会是下一个我了……”
离乾清宫越近,魏忠贤脸上的笑就越温柔……
小老虎望着魏忠贤离开,平心而论,魏忠贤这个人虽然贪,但却很讲义气。
外臣都说他不好……
可在宫里他却是一个好人,他在宫里替人讨债,解决纠纷。
虽说他的义气更多是为巩固自己的权力,在积累人缘,可他讲义气却是毋庸置疑的。
他在宫里也杀人!
他杀的那些是宫外安插进来的宫女和内侍。
这些人层出不穷的打听皇帝吃什么,吃了多少饭,见了什么人。
身为下人,干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了,为什么要去打听这些掉脑袋的事情?
皇帝一顿吃多少饭和下人有什么关系?
可小老虎不明白他现在要走的是哪一步!
自己没害过他,小余令也未曾对你下过手,本该是彼此的助力,为什么会成这个样子啊.....
可走到如今的这一步,他竟然在中间拱火,他后面要做什么?
“权力,权力,权力啊……”
乾清宫里,朱由校望着跟自己请安的沈毅。
见他灰尘仆仆的模样,朱由校知道他没休息,而是直接来见自己。
“朕很好,起来说话吧!”
沈毅并未起身,只是抬起了头,很是无礼的看了眼四周。
朱由校懂了,见魏忠贤刚好走了进来,他深深地看了眼魏忠贤。
魏忠贤了然,大声道:
“都杵着做什么呀,陛下醒了,快去把木偶戏搬来……”
站在阴影下的宫女,内侍闻言纷纷行动了起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离去,大殿里就剩三人。
“现在呢?”
沈毅再次跪地,双手捧着一本厚厚的折子高高举过头顶,掷地有声道:
“奴为陛贺,贺我朝武运昌隆,贺吾皇开疆扩土!!”
朱由校深吸一口气。
辽东战事接连失利,朝堂之上人心浮躁,市井已经有了自己是无为之君的流言。
偏偏在这个时刻……
西北战事却是大放光彩。
西北的余令不但将被视为大明之耻,俺答可汗子孙管辖下的土默特按在了土里。
还逼得虎墩兔憨派使者入京。(林丹汗在大明这边的称呼是虎墩兔憨。)
就在前些年,他们可不是这个态度……
在神宗的四十七年,监军王猷带着四千两白银出使察汉浩特。
这虎墩兔憨称病不见,然后又说自己手底下没有懂汉字的人。
虎墩兔憨使者在上月就来了,如今还在鸿胪寺。
朱由校本想早早的就面见他。
奈何上一次王猷被林丹汗坑得太惨了,小心眼的文臣们决定还回去。
此刻还在鸿胪寺里看风景呢!
使者往来就是见人下菜碟,势不如人我就低下头。
林丹汗主动派人来,那就是他已经觉得难受了!
他们的态度已经不是先前的那个态度了。
使者受辱了还不走,就是答案。
朱由校知道余令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自己在今日或许就能知道余令对自己的态度了。
朱由校只觉得自己的心跳的很快。
“继续说!”
“陛下,臣手里拿着的是战获清单,是大学士余大人特意为万岁爷准备的,一共七十二万,钱财已由御马四卫看管。”
“当真!”
沈毅语气不变,大声道:“万岁爷,这七十二万不包含陛下当初派臣送到西北的那些,是单独的钱!”
朱由校想放声的大笑。
可他知道,他笑起来不合适。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又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努力的压下心中的狂喜。
“杀了多少?”
“回万岁爷,奴不知道杀了多少,奴只知道河套之地多了一座山,归化城西侧也多了一座山!”
魏忠贤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先前,边军杀四五十人,打退一小部族就是一场绝无仅有的大胜。
在余令的手里,没有人,只有山。
“余大学士呢?”
“回万岁爷,他比奴晚出发半月,如果不出意外他人现在应该在山西了,又或许是已经从山西出发了!”
“这一趟辛苦你了!”
朱由校拿过折子,亲自将沈毅扶起。
见沈毅耳垂边已经有了些许白发,沉吟了片刻对着沈毅道:
“等朕忙完,朕就让你做真正的居士!”
沈毅笑着离开,他等这一日很很久了。
一旦可以离宫了,一定不要去什么通州,天津卫,保定,南京……
他要去长安!
沈毅先前一点都不喜欢长安。
自从山上种满了油茶树之后,他又喜欢上了那里,他觉得茶花真的很美。
他要去养蜜蜂!
沈毅走了,大殿更加的空旷了。
朱由校看着礼物清单激动的走来走去,大笑声突然响起,瞬间就把大殿填满!
在清单的最后一页,依旧是那个熟悉的笑脸。
魏忠贤看着自己抱着长大的皇帝,望着他在那里开怀的大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也笑出了声来。
“你乐什么?”
“万岁爷乐,奴就忍不住开心!”
“是啊,朕是真的开心,我大明疆域浩瀚无边,能人志士无数,在这小小的京城,武将却成了文人手里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