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大明 第60章

  几个东家供养一个头人,头人收钱负责打点一切。

  如今好了,苏家人当头人,自己还不用出钱,只需要跟着,这一路就畅通无阻。

  运回来自己就能赚。

  在京城五品官员不说随处可见,那也是不少。

  可苏家是世袭,自然比一般的五品官员要厉害。

  四品家的人碰到了苏家,也要低头拱手,笑着说几句体面话。

  没有人会不开眼的去得罪一个世袭。

  你现在四品,你的子孙可不一定是四品了。

  但人家不一样,人家的子孙还是五品。

  争一时的长短,那是给后人招惹祸患。

  所以,无论苏家人走到哪里,官员都会卖他一个面子。

  至于怎么赚钱这就简单了。

  京城这么大,布铺那么多。

  如今这年景可不是所有的铺子都能价格又合适,质量又好的布匹……

  好多铺子都是从苏家这样的大户去采买。

  如今自己有了货源,就可以批量的卖给其余的布店。

  只要价格比别人的低一点,自然是不愁销路的。

  余员外颤抖着按下了手印。

  “这位贵人,苏家这是,这是……”

  苏家人望着激动莫名的余家东家,自然不会高傲的不去回话。

  这可是家里大掌柜安排下来的,闻言笑道:

  “余员外,我家谨哥和你家令哥谈得来呢!”

  余员外懂了,笑着塞了这名苏家人一把碎银,然后挽着他的胳膊笑道:

  “一点点心意,别嫌弃,天冷了,喝杯热茶,余粮是个粗人,招待不周莫见怪!”

  苏家人笑了,没想到这余家儿子厉害,老子也是一个会办事的。

  “余员外是吧,我叫陈怀信,苏家一个小管事,今年五月收布我是打头的,到时候我来找你!”

  余员外笑了,不由分说直接塞了坨大的。

  陈怀信感受到了袖筒间猛地一沉,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到位了,实在太到位了.....

  “五月找我,那些品次一般的丝你要是能吃的下,我也能做主。”

  余员外闻言感激地躬腰行礼。

  不能说余员外大方不知道省钱,送礼这件事啊他算是琢磨透了。

  既然要给那就不能心疼,直接给到位。

  若不一次到位,那钱花了,事情说不定还成不了。

  求人办事,自然是要让人感受到你的诚意。

  到位就是最大的诚意。

  苏家人走了,铺子伙计魏十三等人顿时松了口气。

  今年看来是有事做了,自己的饭碗算是保住了。

  自从如意来了铺子后他的眼皮就一直跳。

  这如意比他勤快,话比他少,跟少东家的关系比他还密切。

  最气人的是人家给铺子干活是不要工钱的。

  嘴巴能说,办事靠谱,待人接物也不差。

  如意一个人,让铺子的所有人都紧张了好几个月。

  “张掌柜?”

  “东家你说!”

  “趁着雪没化,没事的时候去驴马市看看去,有入眼的驴马多打量几眼,今年五月怕是得用上了!”

  “东家放心,我记住了!”

  余员外走了,他要去看看烤鸭铺子开了没,余令最爱吃烤鸭,他准备去挑个大的。

  余员外的身影消失在街头。

  铺子众人忍不住开心的喊出声来,这几个月他们快被勤劳的如意给吓死了。

  京城又开始下雪了……

  可铺子的众人却对未来满心期待。

  少东家不愧是少东家,给铺子拉来了这么大的一笔生意。

第45 章 各怀鬼胎

  雪沫被人从皮裘上抖落了下来。

  苏家老爷子脱去厚厚皮裘躺在温热的暖床上长吐一口浊气。

  京城太冷了,竟然又开始下雪了。

  为了见皇帝一面他在殿外站了半个时辰,腿都冻麻了,皇帝依旧没见到。

  苏家老爷子已经不知道自己这是第几次去求见皇帝了。

  可结果依旧,这样的结果让苏老爷子心灰意冷。

  见到了皇帝他害怕,见不到皇帝他更害怕。

  别看皇帝什么都不管,可朝中这些大事他可是什么都知道。

  如今皇帝老了,太子大了,福王还没就藩,其生母郑妃那一派依旧在和东林党派明争暗斗。

  这样的朝堂处处是旋涡,随着皇帝越来越老,这旋涡将会越来越大。

  一个不注意,身死族灭。

  苏老爷子感受到了暖意,眯着眼淡淡道:

  “怀瑾呢?让他来见我。”

  “回爹的话,瑾哥去赵千户家了,几位郎君约好了一起去玩叶子戏,他说若无要事,莫要打扰他的雅兴。”

  苏老爷子眯着眼,鼻孔发出一声重重的冷哼。

  自己的这个儿子哪里都好,就是不爱呆在家。

  天黑回家,天亮出门。

  “孽障!”

  老仆笑了笑,知道自家老爷并未生气,笑道:

  “爹,瑾哥让我交给你的,他说你见了一定会很开心!”

  “拿来看看!”

  老仆把苏怀瑾从余令那里得来的乌香呈现了上来。

  苏家老爷子随意瞥了一眼,眼神顿时就定住了,刹那间露出狂喜之色。

  刚才还想着今后苏家如何在朝堂这些旋涡明哲保身的他。

  在看到这个东西的这一刻,忧愁立马烟消云散了。

  见多识广的他知道这是什么,更清楚每年藩国虽然会进贡数百斤来。

  数百斤不少,但朝中的臣子这么多,随便赏赐一些,宫中就所剩无几。

  这东西在大明一直紧俏的很。

  苏老爷子并未看重乌香的药用。

  作为锦衣卫的千户,他脑子里想的从来都不是这些可以做什么。

  前不久一个自称脱身于白莲教的闻香教浮出水面。

  虽不是白莲教,但行为却和白莲教无异,甚至有过之而不及。

  锦衣卫、东厂已经咬上去了,知道的消息越来越多。

  随着知道的越来越多,苏老爷子对这个闻香教不由得越来越重视起来。

  徒众无数,教徒遍及冀、鲁、赣、晋、豫、秦、川等地。

  他们教主就是靠这乌香来控制官员和主要信徒。

  蛊惑宣传、组织教民暴乱,这些教派没有一个好东西。

  现在自己的儿子搞到了乌香,那岂不是说在京城里还有闻香教余孽?

  若是真的有,若是自己把这件事查出……

  苏老爷子笑了。

  只要自己把清除邪教的功勋握在手心,有了这个功绩傍身......

  朝堂里的旋涡再大,那也和自己无关了。

  苏老爷子伸手捻了一点下来,然后放到了嘴里咂摸了片刻,抬了抬手,身后的高丽婢快步走来。

  苏老爷子将嘴里的乌香吐在她的手心上。

  苏怀瑾的老爹笑的更开心了。

  他已经断定,这东西不是贡品。

  贡品自己见过,也被赏赐过,也亲自吃过,比自己眼前的这个好。

  两者截然不同,眼前的这个更显得粗粝不堪

  不是出自宫里的,那……

  “老詹,去把这个逆子给我提回来,敢反抗腿打断!”

  “爹,这,这……”

  “去!”

  “是!”

  苏怀瑾回来了,被打扰了雅兴的他满脸的不开心。

  他走了一路,府邸的花盆被他摔了一路。

  仆役涌了出来,片刻后就恢复了原样,他们早已经习惯.....

  这一幕,几乎每月都会发生。

  书房开始发生争吵,然后就演变成了武斗,片刻之后求饶声传来......

  苏怀瑾的奶娘流着泪,指挥着家仆把人抬走。

  “瑾宝,瑾宝,你咋还不长记性呢.....”

  千户之家不说个个会武,但也略懂拳脚。

  苏怀瑾他老爹在万历二十七年时就平定了因矿监税使横征暴敛引发的暴动。

  所以,他很能打。

  “去余家,把余家那个小子请来,记着,脱去飞鱼服,记着是用请,不是那种请,我说的话可明白!”

  “回千户,下官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