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变蛟一愣,笑道:“我已经是七品文官了,我干嘛要去考武举人,我现在在努力地读书识字就行!”
贺人龙一愣,赶紧站起身行礼!
他喊曹变蛟大人是因为曹变蛟在军中管五百人,手底下有五个队长,没想到人家还真的是官员。
还是一个七品文官!
行完礼之后贺人龙觉得有点不对。
七品的文官还在努力识字,这话怎么听着都觉得不对劲。
他是先当官后识字啊!
就在两人把尸体扒的干干净净时,远处又来了一队草原骑兵。
面面相觑之际,双方谁也不肯先说话。
春哥见到了熟人,望着光溜溜的尸体他舔了舔嘴唇,都是钱,这都是钱啊。
“告诉他们!”
春哥板着脸大声道:“这是我家主人派出信使,告诉你们的总兵,我家首领有要事相商,速去禀告吧!”
曹变蛟疑惑的望着春哥。
看他第一眼,心里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家伙叛变了。
可一想到他在长安的族人,曹变蛟觉得这是令哥的安排。
唯一不明白的是,他身边怎么那么多光头?
草原最近也流行这种?
曹变蛟和贺人龙翻身上马,提着人头就跑,鞑子这边喝骂不止,想出骑兵拿下这两条明狗,却被春哥拦下。
“叶赫,你大胆!”
“这都是钱啊,咱们把尸体运回去就是证据,突刺格大人,人死了不能复生,我们只能多替死去的人要些钱财。”
突刺格望着春哥,冷哼一声后不再言语。
这群叶赫部的丧家之犬如今跟着俄木布混,又是此行的护卫,突刺格不想和这群人冲突。
如他所言……
人死了不能复生,只能多搞钱。
草原人要钱,准备和以前一样讹钱,按照流程双方都必须派出使者,在镇北台下面的“易马城”砍价。
“别看我,我容易露馅!”
“你都不去,那我让肖五去?”
钱谦益怒了,唾沫喷了余令一脸:
“你让他去?这就不是商议,不是迷惑敌人,你是让他们死!”
“我去也不行啊,我知情,我演不了!”
钱谦益沉默了,让余令去不行,容易露馅。
因为这次面对土默特的使者是要跟以前一样,赔礼,赔礼,然后赔钱!
这一次也是要如此,但不能让他们看出来。
所以,得找个不知情的人来!
所以……
运气好,没死的丁一重新穿上的官服。
望着阳光,丁一有种再世为人的感觉,这几日他一直被关在地窖里,这一次他要让余令好好看看!
御史还是有用的。
肖五望着打扮的丁一,他不明白有什么好打扮的,瘦的都脱相了,怎么打扮都不好看!
“好颈不长!”
小肥闻言赶紧道:“可不敢动手啊,他死了谁去和草原人做交易。”
“我说的是好颈不长!”
“我知道,他该死!”
“哎呀,你看他脖子,我说好颈不长,令哥教我的”
“对对,他好景不长,我五真棒,都会成语了,可以了吧!”
肖五站起身,斜着眼望着切草料的小肥,咬着牙怒声道:
“你,陈小肥,是个,大傻逼!”
第108 章 借你的脑袋一用
(赔钱这事非我杜撰,天启二年,榆林卫杀死袄儿都司使者60人,以明朝提供赔偿银而得以解决,榆林卫一直敢打,但一直憋屈。)
土默特张口要二十万。
丁一或许不是一个好御史,但他绝对是一个饱学之士。
他能清楚的记得土默特部发生的各种大事。
“呸,二十万?”
丁一一声冷笑,淡淡道:
“正德五年,你们草原各部在袄儿都司发生了右翼之战,亦思满太师败了,达延汗上位!”
“那又如何?”
“哈哈,如何,之后兀鲁思孛罗死了,两大万户鄂尔多斯和永谢部的首领满都来、亦不剌带着残部逃往甘肃、青海一带!”
“他们的子孙可是一直不服你们!”
突刺格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所以,我们的大汗在成吉思汗八白室灵堂前重新宣布汗号,正式即大汗位,这代表着我们才是孛儿只斤的纯正血统!”
“所以,你们在前不久丢了青海和河西走廊!”
这话极其扎心。
丁一觉得还不过瘾,猛挥长袖,大声道:
“所以,你们土默特的统治权仍握在异族异系的大大小小的首领和头人手里!”
“也就是说你们大明觉得十万还是多了对吧!”
“对,我们只能给三万!”
“六万!”
这一刻的丁一有了气度,轻蔑道:
“我们大明不是不敢打,也不是怕你们土默特,我们是在严格遵守祖上的盟约,我们在遵守隆庆之制!”
突刺格嚼着嘴里的茶叶,淡淡道:
“可你们的沈阳丢了,女真做大了!
你也说了,我们土默特首领和头人有权,万一哪天他们冲到这榆林来了,可别害怕!”
“当年的俺答可汗比女真更强大,现在呢!”
“你找死!”
“来,杀了我,杀了我可是一分钱都没有了,你敢么,你只是一个使者而已,你不是顺义王!”
丁一脖子长,故意伸长之后更长。
“六万!”
“三万!”
“五万!”
“三万!”
余令偷偷的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就是大明,朝堂的每个人其实都知道土默特根源问题在哪里,可所有人都装着看不见。
曾铣卷入严嵩派系斗争而含冤而死。
因支持陕西总督曾铣的河套收复计划的夏言也死了。
原先的派系之争,现在成了更加恶劣的党派之争。
所有人都在窝里斗。
其实朝堂上的人都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可他们却都想着先把对手按死,腾出手来再解决这些小问题。
“刀笔吏指挥刀剑客啊!”
余令不打算再听了,无论给砍价砍到什么地步,余令都没想过给一分钱。
曹变蛟等人已经把行军路线做好了,计划也做好了。
等使者一走,余令就准备过黄河了!
这一次余令准备学奴儿的打法来打前河套。
余令回到城主府,灰扑扑的谢大牙正蹲在火炉边,一边吹气一边把剥好的土豆往嘴里塞。
模样像个饿死鬼。
“找到了没?”
“找到了,通过县志的记载我们找到了,还能用,我已经招了一群流民在挖了,准备扩大产量!”
余令笑了笑,蹲下身子和谢大牙一起吃。
“我给你钱,按照长安那种方式来,把这群人固定起来,以后他们就专门干这个活儿,等到明年开春就好了!”
谢大牙点了点头,轻声道:“令哥,这个好用么?”
“你知道“猛火油柜”么?”
“不知道!”
“北宋曾公亮和丁度写了一本书叫做《武经总要》,里面有种武器叫做猛火油柜,这是一种以火药来推动油脂的喷火武器。”
“你会么?”
余令笑了笑,无奈道:
“我不会,我只是在赵大学士给我的书里看到过,书里有详细的制造步骤,匠人应该会!”
“厉害么?”
“战场上没有厉害不厉害,只有使用得不得当,若是步卒交战,咱们这边有一群手持“猛火油柜”的猛士……”
谢大牙打了个哆嗦。
石油提炼后他试了,这玩意真狠啊,在水面上都能烧。
这要是搞到人身上,只能看着他活活被烧死。
“那我好好去做这个!”
“嗯,不要怕花钱,我着急用!”
“好,我抓紧!”
余令点了点头,轻声道:
“这一次打完前河套,若是咱们胜了,你就单独领一堡,这不是我的空口承诺,这是你该得的!”
谢大牙一愣,有些不知所措。
当初因为能吃,人缘又不好,被人赶出了武功卫。
本以为这辈子就跟其他人军户一样成为上官的奴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