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大明 第576章

  “我懂!”

  “赶紧走,别烦我!”

  卢象升走了,闷闷来了。

  事到如今闷闷才发现完亲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么愉快。

  嫂嫂完亲没有悲伤是因为两家离的近。

  她现在回娘家,走路都用不了半个时辰。

  她回家像喝水一样简单。

  如今老爹会偷偷的叹气,哥回来也发火,闷闷突然明白这个过程并不是那么的开心。

  哪怕卢象升今后在山西任职。

  从那头到这头,这个路途也是一条非常遥远的路。

  闷闷见哥哥孤独的坐在那里,轻轻地走了过去,也坐到了余令的身边:

  “哥,我是不是太任性了!”

  “任性才是对的,你没错,不敢这么想!”

  “你不开心,爹也难受,我见你们如此我也不舒服,哥,你心里要是不舒服就骂我,打我都行!”

  “傻!”

  “我不傻!”

  “听我说,咱们的大明现在很糟糕,全叔来了,他带来了辽东的消息,辽东的局势很差,建奴一定会动手!”

  “哥,你还是在怕对么?”

  “对啊,我去了榆林后更怕了,榆林张家杀贼一百,这一百人有超过一半的人是活不下去的军户,营兵!”

  余令叹了口气,在闷闷面前他不是那个让人害怕的余山君。

  “这还不算!”

  “最恐怖的是治下明明盗匪蜂起,当地的官员却视而不见,他们只顾着加高加固他们的府邸,依旧饮酒高歌。”

  闷闷一愣,她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她明白,一旦榆林那边有人举旗,长安就是这群人的目标。

  这就是一把悬在头上的刀,哥哥怕的应该是这个。

  “我,我……”

  余令咬着牙,低声道:

  “闷闷,一旦我扛不住了,你就是家里的后路,带着你嫂嫂,侄儿去南边!”

  “哥~~”

  闷闷终于明白自己的哥哥为什么把最好的都给自己了。

  也终于明白他不反对自己要嫁人嫁这么远了。

  原来,这个家最疼自己永远是大哥!

  “别哭,认真听我说,这一次送你出门之后我就会去攻打草原,如果我赢了,你在草原骑马的梦就会实现了!”

  “如果输了呢?”

  余令伸出手,拍了拍闷闷的头后笑道:

  “如果我输了,你要听老张的,带着家人,不要犹豫,直接往南走!”

  闷闷浑身都在发抖,摇着脑袋喃喃道:

  “咱们有长安,对的,咱们有长安!”

  余令伸手一指,笑道:

  “傻瓜,你还看不明白么,跟着咱们家的得利者巴不得咱们离开呢,真正舍不得咱们的反而是苦命人!”

  闷闷胡乱的擦着脸上的眼泪,忽然想起了什么,赶紧道:

  “哥,你不会输,苦心大师给你算过命……”

  余令伸手作嘘,轻声道:

  “你哥我最不信命,我也没说我会输,我说的是假如,明白么,是假如,我们根基浅,一切都要未雨绸缪!”

  “我哥一定会赢!”

  望着坚信自己会赢的闷闷,余令无奈的笑了笑,继续道:

  “妹子啊,如果赢了,会有很多人很多人难受了!”

  “为什么?”

  余令歪着身子,思考了好一会后才轻声道:

  “别人打了我,我还手打了回去,你说公平不公平?”

  “我想说公平,但你肯定说不公平!”

  “当然不公平了,因为我根本就没想打人他们却打了我,是他们惹事,没想到我会还手。

  所以,我不但要还手,我还得给他们一刀,这才是公平!”

  闷闷懂了,忍不住道:“哥,又有人要害你对么?”

  “对,他若是只害我一个人我能忍,男人嘛,哪有不吃亏的,可他们不但要害我,还要害咱们全家!”

  “弄死他!”

  余令没好气的拍了拍闷闷的头,笑道:

  “自然要还手了,不还手他们就下死手,这一次不打算和他们讲情义了!”

  “哥,要我去问卢家多要点聘礼不!”

  “别,你好好的嫁过去,记住我今日的话就可以,咱们家男丁少,好不容易来了两个,还蠢到吃糖鸡屎……”

  余令无奈的笑了笑:

  “所以,如果我说的那些有可能发生,你一定要往南走,记住了,这是哥哥给你交代的最大的一件事!”

  “记住了!”

  “记住了就安心的出嫁,好好的准备你的大喜之日,大喜之日当大喜,我不喜欢哭哭啼啼的,记着没?”

  闷闷又哭了。

  不持家,永远不知道柴米油盐贵,闷闷能明白哥哥的苦,可没想到这么苦。

  耀眼的门楣下全是辛酸。

  听哥哥交代后事般的这些话……

  闷闷才明白哥哥其实怕的不是辽东的建奴,因为他们并不是不可战胜。

  他怕的也不是北面的流寇,哥哥去了他们就反不了……

  他真正怕的是朝廷的那群人。

  如哥哥所言,这些人整自己人的时候眼皮子连眨都不会眨一下。

  哪怕大敌当前,刀都在架在脖子上了。

  他们也会先把自己人搞死了,再看脖子上的刀。

  史书那么多,堆起来那么厚。

  可大明这样的却是让人最费解,有无数的干吏能臣,却过得风雨飘摇。

  自和余令交心之后,闷闷就躲在闺房不出门了。

  她准备好好的计算一下她一共有多少钱。

  以前活的没心没肺是因为有哥哥在后面撑着,如今不行了。

  万一输了呢?

  闷闷觉得,如果余令输了,自己就必须把家撑起来,和嫂嫂一起把两个侄儿拉扯大,这一刻的闷闷突然长大。

  闷闷在今日才知道,自己才是这个家最后的退路。

  回到书房,茹慈把礼单轻轻的放在余令面前。

  “看看吧,送礼回礼是人之常情,当初咱们家送了那么多,如今咱们家有喜,自然是礼尚往来了!”

  “这个黄金摆件就不是礼尚往来!”

  茹慈瞅了一眼,笑道:

  “别生气,你就别去了,你上门他们受不起,明日让人带着昏昏上门咱给人退回去,咱们家长子亲自上门,总该可以了吧!”

  “嗯,这个倒是可以!”

  余令继续往下看,待看到江阴徐家字画一幅时余令猛地站起,忍不住道:

  “他人呢,他人还在不在长安!”

  茹慈再次忍不住伸头一看,笑道:

  “在呢,带着仆役去秦岭了!”

  “裱好,挂在我书房最显眼的位置!”

  “好!”

  茹慈不是很明白,徐霞客只是来长安众多文人里的一位,学问不高,为何大郎见了他的画会如此的失态。

  可茹慈又哪里明白……

  她哪里明白,他的郎君会背诵《游天台山记》和《游黄山日记后》的节选。

  时隔多年,记忆犹新呢!

  五岳归来不看山,黄山归来不看岳!

  还有……

  大丈夫朝碧海而暮苍梧,睹青天而攀白日!

  “算了,我自己去,我怕你粗心大意的给搞坏了!”

  “啊?”

  茹慈一愣,忍不住道:“我粗心大意?”

  “嗯,毛手毛脚,孩子都吃他爹了.....”

第100 章一定要赢啊

  “山君?你怎么来了?”

  “开玩笑,这是我的治下,作为父母官我正常巡视地方,我咋不可以来,快,让本大人看看你的过关文符!”

  钱谦益一愣,忽然咧着嘴笑了。

  “山君,我这回是倒大霉了,浙江考试出问题,还是一个姓钱的考生作弊,这次来长安就是来散散心的!”

  “把职位去了也好,就当散散心!”

  “你就不好奇发生了什么?”

  “有什么好奇的,你是“东林魁首”,如果要我说啊,这就是你该得的,朝中东林人借着三大案子排除异己!”

  余令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所以,你这“东林魁首”出了问题,人家又怎么不还手呢,如果是我,我也会把你拉下马,人之常情罢了!”

  钱谦益笑了笑,能听懂,可心里却不舒服。

  “别在乎这些,等闷闷婚礼忙完跟我去榆林,不是我给你吹,那里才是男人该去的地方,张嘴就骂娘,不行就一架!”

  余令顶着寒风缩了缩脖子。

  “往镇北台上一站,你就会发现朝堂上的那些勾心斗角都是狗屁,男人就该跃马扬鞭开疆扩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