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大明 第536章

  锦衣卫不帮就算了,身边结交的什么过江龙,混天蛟,大刀刘,棍王曹……

  这些号称以一当百的游侠在余家人面前狗屁都不是。

  打不过就算了,跑都跑不过人家。

  在两家人的眼里,卢家没有官身自然好欺负些。

  他们哪里知道卢家在决定做这件事前就已经抽好了签。

  二管家抽中了唯一的红签。

  在打完人之后卢家的二管家笑着去衙门自首,一个人承担所有罪责。

  他说是他瞒着少爷私自做出的决定。

  他根本就不怕死,甚至有点期待。

  二管家心里很清楚,在卢家他只是一个管家。

  可这个事情他只要扛下去了,他的儿子,孙子,今后可就不是管家了。

  那是有恩于卢家的恩人。

  不但自家少爷要记着自己的恩情,未来的夫人也会记得自己恩情。

  死也是值得的,不死那就更好了!

  侯,客两人认为卢家好欺负,表面上是这样的。

  可这个两家人又怎么懂什么是“士绅”?

  朝廷官员集体的意志力叫“识大体”,在南方那边讲的是宗族派系,讲南北之分。

  宗族之间自己打没有任何问题,但要涉及集体利益,那就另一回事了。

  万历二十九年太监孙隆担任税监负责征收苏州等地的赋税,最后导致了以葛成为首的织工群体暴动。

  锦衣卫前去平叛,锦衣卫都被打死了几个。

  表面上看是太监孙隆横征暴敛,实则上是他在动南方的商税。

  这件事的直接后果就是商税没收上来,人还被打死了,到现在南方的商税还是洪武初年时候的商税制度。

  低的吓人,比农业税都低。

  这两家根本就不懂什么地域级别的对抗,他们根本就不懂嘉靖,万历,有多恨这么一帮子人。

  这帮人太团结了,根本就没法动。

  卢家为了卢象升的考试铺了这么长时间的路。

  侯,客两家以为从卢家身上把面子挣回来就结束了。

  他们哪里知道他们捅了一个巨大的马蜂窝。

  对比之下,去欺负余家还不会有什么大祸。

  因为余令的做事态度是我打了你,你输了,你不继续惹我,我自然不会找你麻烦了!

  可城中的这些官员不一样。

  在今年的二月,朱由校大婚后的第二天,御史毕佐周、刘兰请遣客氏出外,大学士刘一燝等人已经说了要让客氏出宫。

  如今这么好的一个由头来了,谁还会替她说话。

  他们会把客氏一家子往死里整。

  衙门点卯的时间才到,朱由校案桌上就堆满了折子。

  这一次的内阁特别通情达理,一个不落的都送到了乾清宫。

  看着那一封封的折子,朱由校头有点疼。

  客氏非宫女,也非女官,在这宫里她是唯一的外人。

  客氏整顿后宫有功,朱由校一直想给她一个好的结果来报答她。

  香火田,封奉圣夫人。

  就连他的儿子,弟弟,朱由校也给了额外的恩赏。

  千户职,只拿俸禄不干活儿的好差事,可以安安稳稳一辈子。

  可她为什么要把宫中君臣对奏给说了出去。

  本想靠着来整顿后宫,压制那些长辈,防止她们把宫里的消息传出去,如今看来贼竟然出现在自己身边。

  “陈大人!”

  “臣在!”

  “皇后在做什么?”

  “皇后今日派人去请了余家娘子,请了苏家夫人苏骆氏,晌午时准备在后花园赏花绣花,比拼下才艺!”

  “昨日你查的如何?”

  陈默高顿了一下,喃喃道:

  “陛下,实话臣实在不敢说,侯千户说的话实在不堪入耳,余大人家世原先是谣传,如今不是谣传!”

  “说说!”

  “侯千户没读过书,市井之语实在不堪入耳,臣不是有意欺瞒,那些话臣实在是不敢说,请陛下责罚!”

  “侯千户没读过书”听到这些朱由校其实就明白了。

  “我见过一次侯国兴,在朕的面前能说话,也不傻,他为什么会那么的没脑子,会蠢到如此地步?”

  “陛下,这还不算蠢,我见过更蠢的!”

  陈默高轻声道:“陛下,先辈们都说了,初贫君子乍富小人,乍富小人,不脱贫寒肌体,这种人太多了。”

  “继续说,我听着呢!”

  “陛下,这种人也可怜,小时候吃苦太多了,受了很多罪,突然有天发达了,自然要告诉所有人他不一样了!”

  陈默高咽了咽口水:

  “以前能忍的事情,想做不敢做的事情;以前看不起你的人,他们会吹捧你,巴结你,如今自然就……”

  朱由校懂了,他在书上看到过,但他不懂为什么会判若两人。

  朱由校笑了笑,忽然道:

  “殿试结束之后袁大人将任登莱巡抚,理军务,使持节视师海上,探子你选好了没?”

  “选好了!”

  “谁为首!”

  “苏堤!”

  “他可以么?”

  “可以,他有大儒般儒雅的外表,也有狠辣的心,东厂刑案司出身,他的反差绝对大,没有人会想到他是谁!”

  “功绩!”

  “归化城的大火就是他放的!”

  朱由校疑惑道:“我听说人是余令杀得多,大火是刘州放的!”

  陈默高低下头,认真道:

  “东厂做事有化名的习惯,他那时候化名刘州,刘州是他,他也是刘州!”

  “你们的目标!”

  “陛下,我们的目标是建奴的女婿刘爱塔,他现在替建奴镇守金州,我们准备从他身上下手,继而打入建奴内部!”

  朱由校点了点头,脑子开始思考可能会出现的情况。

  如今的建奴在抚顺一带挖壕沟。

  如此也就验证了自己当初的猜想,他们要蛰伏积攒力量,他们可能打草原,也可能对朝鲜动手。

  更有可能是双箭齐发。

  粮食不足是他们最大的问题,镇守蓬莱,扼守东江口岸,如此就能最大程度限制建奴粮食的进入。

  可长城这边,林丹可汗现在还在要岁赐。

  如今的林丹可汗狮子大开口,竟然拿建奴这个由头来威胁大明,张嘴就是五十万两!

  (ps:崇祯时期问崇祯要一百万!)

  朱由校恨不得现在就派人去弄林丹可汗部。

  他不是脑子一热,而是现在的时机的确是最好的时机。

  如今国库空虚,辽饷一事让百姓苦不堪言,派兵动武若是一战而胜就可以解决问题。

  就怕战事不明,再陷泥潭。

  明日的大朝会要商议这个问题,如今朝堂的主流是“联蒙抗金”。

  朱由校想不明白,朝堂都是聪明人,为什么想法却是如此的幼稚。

  灭了建奴,恢复以前给草原各部送岁赐的日子?

  见皇帝又开始发呆,陈默高默默的退了下去,信已经发出去了。

  长安的“大儒”苏堤一定非常的欣喜。

  他娘的,谁能想得到一个满手鲜血的东厂刽子手能教书?

  问题是人家教的还真好。

  若不是说出来容易被读书人骂,陈默高真想告诉那些仰着脑袋走路的读书相公。

  教书育人,东厂也是可以的。

  皇帝在发呆,久久都没说话!

  宫女望着皇帝,她们认为皇帝肯定是和先前一样在想乳娘了,可这群人哪里知道客氏如今在洗衣服。

  今后估计怕是出不来了。

  长安的苏堤泪洒灞桥,他终于懂了离别是何等滋味。

  先前时时刻刻想着重操旧业,如今圆梦了,可望着眼前的这一群孩子,铁打的汉子一边笑一边哭。

  “先生,你还会回来么?”

  “会!”

  “先生,我会好好读书,去了京城我就去看你!”

  “好!”

  “先生,这是我娘做的干粮,你拿着路上吃!”

  “好!”

  “先生,这是所有孩子家长筹钱给你打的酒,你路上喝!”

  “好!”

  “先生.....”

  被人抬着来的苟老爷子颤颤巍巍的朝着苏堤认真一礼,身后的数百文人,官员全都真心实意的弯腰行礼。

  苏堤嚎啕大哭。

  这种发自内心的敬重是他这一辈子没有的东西,他以为他永远都不会获得别人的尊重。

  如今......

  如今,就算死也值了。

  “余令啊,你看看你,这都怪你啊,你为什么让我教书啊,我都说我不行了......”

  苏堤不敢再待下去了,再多等一会儿,他怕他会抗旨!

  “走了,别送了.....”

  “我等为先生送别,祝先生一路平安,我等学子牢记教诲,克己,修德,习文武,我等恭送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