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六岁时你控制我,朕而立之年臣子控制我,就因我是宫女所生,背无依靠,所以好控制我。
现在朕的儿子是宫女所生,是长非嫡你们视而不见。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想继续控制朕的儿子是么?”
“朕恨啊,朕恨啊~~~”
宫女所生这四个字是朱翊钧的梦魇,他讨厌这四个字,他不想这个梦魇继续下去。
他把案桌敲得嘭嘭作响,发泄着压在心里几十年的怒火。
砰砰声,恨不得刺透宫城!
“砰砰砰......”
余家的大门再次被人敲响,门房不喜的站直了身子,打开一条缝,伸出半个脑袋,没好气道:
“谁啊!”
“请问这是余员外家么?”
“你是?”
“天主教传教士利玛窦求见余小郎君。”
门房老叶没好气道:“不好意思,我家不信教。”
“我不传教!”
“那你来我家做什么?”
“求见余小郎君!”
门房眯着眼望着这个番僧,虽然利玛窦不是和尚,但门房却觉得差不多。
“好,我让你进,但你要说那些乱七八糟的,我锤死你。”
利玛窦笑道:“信教没有什么不好!”
老叶狞笑道道:“我们更信我们的祖宗!”
第 37章 骗傻子玩呢
利玛窦的到来并未受到余家很客气的接待。
正在拉筋的余令愣愣的看着利玛窦。
在看到他的一刻余令脑子里突然就蹦出了孙猴子穿人的衣服这个场景来。
一个毛发过剩的人非要穿儒装,戴儒生帽......
如果光这样也算能看,问题是他脖子上还偏偏挂着一个大大的十字架。
如果藏在衣衫下倒也好,问题是他还偏偏露出来,如此一来儒装的文雅就荡然无存了,十分怪异。
在这一刻,余令对沐猴而冠这个词有了不一样的体会。
利玛窦来大明很长时间了,对大明的风俗已经很熟了。
当他看到一直盯着他看的闷闷时,自然的走了过去。
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十字架就要往闷闷脖子上挂。
“闷闷过来!”
闷闷最听余令的话,听到哥哥在喊她,立马就跑了过来,躲在余令身后,然后偷偷的打量着这个“大和尚”。
利玛窦是好意,他是长者,他这么做一点问题都没有。
但余令不喜欢,尤其不喜欢他脖子上的那个东西,以及它代表的意义。
说不清为什么,余令就是不喜欢。
对于这个利玛窦,余令不想用恶意去揣测一个漂泊万里来到大明的外国人。
这样的传教士理应尊敬,虽比不了玄奘分毫,但他的这份意志足以让人敬佩。
可余令就尊敬不起来。
以他传教经历写的书余令还随意的翻阅过。
书名叫做《耶稣会士利玛窦神父基督教远征中国史》。
听听这个名字多么的杀气腾腾,这个书还有一个名字,叫做《利玛窦杞记》,这个就文雅又好听。
为什么会有两个名字呢?
第一个名字是给他们教会的以及他们当时的君主看的。
余令猜测是为了“表功”,说明他们在大明传教的巨大成就。
属于狗脸贴金,领导年会工作汇报骗傻子呢。
文中所讲他将中国皇帝都征服了。
另一方面的含义就是,你们看,你们的皇帝都欣赏利玛窦,也就意味着皇帝欣赏他的教,这样传教是不是就容易些。
给自己的行为找个背书的。
如果没来大明余令还真的就信了,现在的余令是如何都不信。
万历现在连臣子都不见,会亲自接见他,并被他征服?
万历他是多可怜,就没有见过外国人?
郑和在数百年前就率领着舰队快要冲到他们老家了。
很早就来中原定居的“陆地藤壶”都被老朱灭族了。
昆仑奴,来自印度的苦行僧,大明百姓都看腻了。
万历会接见一个既不是使者,又没携带贡品的传教士?
图啥?
余令从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好人。
所以余令对任何外国人都本能的抱住警惕之心,两世为人的余令明白一个所有人都懂的道理。
外国人来大明无非三件事,偷、抢、骗!
大明在永乐时期就能七下西洋。
这可不仅仅是建一个船能在海上跑就行的事情,这庞大的舰队就代表着庞大的科技。
所以,大明就是天朝上国,科技是需要让外族仰望,根本就不需要利玛窦能贡献什么。
就算有……
他一个人又能拿出什么呢?
利玛窦与徐光启的交往是事实,这一点余令不否认。
自己的老爹跟锦衣卫百户还是过命兄弟呢?
自己还认识世袭千户苏怀瑾呢?
谁还不能有个志同道合的朋友?
所以,对利玛窦的到来,余令并无太多的欣喜。
只是在好奇的打量这个人长什么样子,来找自己的目的。
利玛窦有些不习惯余令的眼神。
这让他想起了某种不好的回忆。
从广州到这京城,这一路所见过的官员都是这种眼神,现在这个眼神出现在一个孩子身上。
利玛窦不喜欢这种眼神。
“你找我?”
利玛窦一愣,笑了笑,直言道:
“听人说你对我的《几何原本》很感兴趣,所以我想见见你!”
“你的《几何原本》?”
“是!”
余令苦笑着摇摇头,自己的谨慎是对的。
怪不得那些人总喜欢把别人的东西说成他们自己的,原来这是有传承的。
“利玛窦先生是哪里人?”
利玛窦一愣,笑道:“我是意大里亚!”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几何原本》这个是赛里斯欧几里得人所作,怎么成了你的《几何原本》?”
利玛窦没有料到余令会懂这么多,顿时一愣。
院子里的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的尴尬,都直直的看着他。
厨娘虽然听不懂,她也不懂《几何原本》是什么,但余令说的话他可是听的懂的。
她转身就把本该给利玛窦茶给了如意。
她本想给余令的,但一想到小孩子喝茶容易睡不着,她就给了如意。
因为如意不是余家买来的,是自由人,随时可以离开。
利玛窦苦笑着摇摇头,从怀里掏出一块玻璃递给了余令。
余令蹲下身,拿着玻璃朝着太阳的角度调整方向。
一条小小的彩虹出现在地上。
闷闷立马冲了过来,眼神里满是渴望,余令摆弄着,小声的教导着闷闷如何调整方向出现彩虹。
闷闷眼睛瞪着大大的,喜欢的不行。
“是叫三棱镜么?”
利玛窦呆住了,他没想到竟然真的有人能知道这个东西。
他来时带了五六个,到广州的时候遇到一个官员叫陈瑞,他以这个东西为礼物,才得以顺利进入广州。
一路辗转反侧,也就剩了这么一个。
为了便于过关,他送了好几个官员,他们都不知道这是什么。
但这个小子却能一言道出。
望着这不大的院子,他有点不明白这孩子是怎么懂得的。
难道也有自己那边的人来了大明,他竟然不知道?
“这礼物我妹妹喜欢,我收下了,刚才你骗我的事情就一笔勾销,我不会告诉别人你在骗人?”
利玛窦大急,这是他头一次在一个孩子面前乱了方寸。
“我……”
“你的主知道你在骗人么?
握着你面前的东西发誓,你敢发誓,这礼物我就不要了,这书我承认是你写的。”
利玛窦闻言再次一愣,望着胸前的十字架,开始小声的嘟囔,满脸忏悔之意。
他不知道,余令对他的好感皆无,甚至有点厌恶。
“既然你喜欢,那就送你了!”
余令笑了,望着利玛窦道:“先生来我家所为何事?”
利玛窦想起了此次前来的目的,赶紧道:
“听说你对算学一道颇有兴趣,今日来叨扰就是想看看!”
说罢,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了余令继续道:
“这是我出的一道小小的画图题,问如何证明平行四边形对角相等,小郎君先看着想着,明日我来取!”
一听他明日还来,余令顿时就不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