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金老将军虎目含泪,忍不住怒吼道:
“戚家军没死了,戚家军没死,蓟州死去的孩子们你们看到了没,我们还在进攻,我们还在进攻啊……”
“我们南军的脊梁骨还在,还在啊!”
没有人懂戚金这一生的苦痛。
这一刻他还是没释怀,他是只是在不断的证明,戚家军的脊梁没断。
秦良玉竖起长枪,所有白杆军猛地抬起头。
“孩子们,该我们川军了,列阵杀敌,列阵杀敌,在这片土地,舍身尽忠如尽孝,我们才是无敌的!”
“杀!”
三支客军突然竞争了起来,要扩大战果。
城墙上的钱谦益呆住了,透阵而过的客军突然一分为三,稳定军心旗兵为先锋,再次发起了冲锋!
这是要破釜沉舟了!
钱谦益忍不了,怒吼道:“李成梁你是罪人,你是大明的罪人啊!”
沈阳的城门开了,贺世贤上了,没骑马,拎着刀的他跑得飞快。
追上一建奴,扯着辫子一刀透胸。
“死死,给老子死!”
......
流淌着河水的浑河成了一道天堑,建奴开始过河,冰冷的河水带着刺骨的寒意。
到了这个时候建奴整体还没慌乱,素质之强令人不得不服。
阿敏掩护着大汗开始过河。
后军又成了前军,开始列阵,给更多的人创造机会。
现在的建奴明白,只有活着才能谈报仇!
建奴的狠劲又上来了,在必死的局面下,他们也疯了!
修允恪觉得自己立功的机会又来了,怒吼道:
“他娘的都闪开,都闪开,别用命去填,看老子的炸药包!”
一个个深坑出现,大铁桶再次埋进了土坑。
轰轰的爆炸声又开始了,密集过河的建奴如同迁徙的羊群,一炮下去,他们刚上来的狠劲凉了一半!
这一炮的威力怎么这么大?
好不容易脱离了肉搏战,那就不可能再拿着刀子互砍。
“震天雷一个不留,箭矢全部打完!”
在盾牌的掩护下,一颗颗黑疙瘩不要命地往人堆里扔,浑河的水浑浊了,也变红了!
白杆军在这一刻是无敌的,在盾牌的掩护下,一捅一拉,建奴就少一人。
真要论效率,他们杀人是真的快。
过河的奴儿长吐一口气,他静静地望着河对岸,他知道,大明人不会再追了。
望着被绞杀的大金男儿,他的心近乎破碎。
自立国以来顺风顺水,如今的这一败让他痛不欲生。
望着身侧湿漉漉的众人,努尔哈赤望着河边持枪而立,被人群拥护的余令,怒吼道:
“你是谁!”
“余令,余山君!”
“是你,果真是你!”
奴儿再也忍不住,鲜血从嘴角渗出。
“下次,我必杀你全族!”
余令笑着摇摇头,望着通红的河水,不知道是落日的余晖,还是鲜血的晕染!
代善和奴儿孙子杜的人头被高高挂起。
余令狞笑着发出嘶吼:
“借你奴头三万,立我大明京观,全军听令,立京观,看我现在灭你的族!”
望着族人的头颅被一颗颗的砍下,一个个的摆在河边。
望着死不瞑目的大金男儿,奴儿眼睛通红,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黑血。
“汗阿玛,汗阿玛......”
“大汗,大汗,大汗啊......”
建奴慌作一团,呼声不断。
沈阳城里响起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寂寥的战场上,一个汉子抱着半截马腿哭的撕心裂肺。
辽东的落日美的耀眼,余晖下,众人的身影被拉的又细又长。
余晖下,持枪而立余令熠熠生辉!
“大明威武,大明必胜....”
山呼海啸般怒吼声宛如虎啸过山林。
山君!
第 45章 不服输的奴儿
“余令,你得死,你得死啊……”
奴儿发烧了,病了,躺在龙辇里说起了胡话,不断的重复这么一句话。
他这次是真的难受了,知道疼了。
自大金立国以来顺风顺水,到萨尔浒之战的如日中天。
这一路走的顺风顺水,本以为拿下沈阳,假以时日就能南下擒龙!
谁料到沈阳一战就直接让大金回到了萨尔浒之战之前。
儿子死了,孙子也死了,正红旗,镶红旗直接大残,军中将领死的数不胜数。
想到这里又醒了,又吐了一口血。
王秀才王铎站在角落浑身止不住的颤栗。
自己的弟子来了,仅用一战就立下盖世的功勋,破了天命!
仅仅一战,就让建奴在萨尔浒之战打下来的优势荡然无存。
“你们听着,自今日开始行自固之策,重用汉将,提拔匠人,大金和汉人为一体,选可用之才,发展火器!”
“我等遵命!”
奴儿不想回忆战场,可此刻却不得不回忆,浑河成了他的梦魇。
他觉得不是大金的男儿不英勇,不是大金的男儿不如大明。
这一战输就输在火器的差距太大。
奴儿没想到大明的那点人就能袭营。
可问题是大明不但赢了,还是以碾压之势赢的。
三百重骑兵并排而出,搁在以往,无人敢直面其锋芒。
可大明就用火器就轻松的破了阵,引以为傲的重骑……
成了一坨烂铁!
大明的火铳奴儿也看到了,数个呼吸就能再次发射。
相比萨尔浒之战鸟铳,三眼铳,火铳,快的不是一点半点。
所以,输就输在火器上。
奴儿现在庆幸辽东铁骑没出。
奴儿比任何人都了解辽东铁骑,自己大金的骑兵其实就是辽东铁骑的复刻。
自己的父亲,祖父都是死于辽东铁骑之手。
如果辽东铁骑压阵而出,自己就回不来了!
“阿敏,皇太极留下,其余人退下吧,出去之后立刻开始制定章程,速度越快越好,我们要开始报仇!”
“是!”
奴儿摆摆手,众人退去,奴儿默默的调整着自己。
他想着曹操,想着司马懿,想着越王勾践,他也在想着自己,告诉自己要振作。
当年那么苦都过来了,这道坎一定扛的过去。
“阿敏!”
“大汗我在!”
“给大明皇帝写一封国书,言语诚恳些,卑微些,告诉大明皇帝,我们想用战俘来交换浑河边我大金男儿的骸骨!”
阿敏闻言点了点头,轻声道:
“他们赢了,怕是不愿意!”
奴儿笑了,摆摆手道:
“放心,小皇帝会同意的,因为大明的文臣会同意,我不懂余令,但我懂大明官员,他们喜欢这些功勋!”
“遵命!”
奴儿交代完,望着皇太极轻声道:
“你七岁的时候就开始持家,事务、钱财部族你都管理的很好,父兄在外征战你把家管的很好,我很放心!”
阿敏看了一眼奴儿,知道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
如今话听到了,意思也明白了,后面的话就不能听了,阿敏心里有点失落。
可他也明白,自己是侄儿不是儿子。
阿敏躬身退去。
望着阿敏离开,奴儿语气也变得郑重起来:
“孩子,我若突然离去,你记得让大妃阿巴亥和两个庶妃殉葬!”
皇太极忍着悲痛,点了点头。
“阿敏和他的父亲舒尔哈齐在过去曾有过叛逃,有过自立之心,你要注意些!
这一次他手底下的人元气大伤,已经再无可能,至于三贝勒莽古尔泰……”
奴儿静静地跟儿子皇太极说着贴心的话。
他知道自己年纪大了,也知道有离开的那一日,提前安排这些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之所以没有告诉所有人,奴儿不想引起恐慌!
奴儿算计的很清楚,如果今日商议之事还会出现谣言四起的局面。
他就准备废掉阿敏的旗主。
赫图阿拉有了哭声。
好多人都哭了,他们的孩子,他们的男人,回不来了。
听说脑袋堆积在浑河边上,听说像小山一样。
哭完了,在一声声的调令下,人再次行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