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能看得见!
“辽河也是天然的屏障,能阻绝大队骑兵的突袭!”
余令的两点说的很好,戚金赞许的点了点头。
如果建奴那边领兵之人不是傻子他们就会把营地安扎在这里,这里是最优的地方。
“他们这是准备长期打下去!”
戚金点了点头,赞许道:
“继续说!”
“现在河道结冰,爬犁运输物资比战马快,天暖之后河水化冻也可以运输,既节省人力,又提高做事的效率!”
戚金的大局是无与伦比的。
用他的一句话来说,只要城不破,哪怕打个平手建奴都受不了。
战场就是一张巨大的嘴,每日的消耗无与伦比。
建奴这个时候着急动武,一定是缺粮,如果不缺粮食,等到明年再来打,那才是他们最强的时候。
因为,他们能彻底的把大明降卒,工匠的力量为其所用。
打仗,打的其实就是粮食储备。
袁应泰很听劝。
他知道戚金余令等人要用奇兵袭营,也知道沈阳城是重中之重,为了防止三位总兵冒进他下了死命令。
守城可以,没他的命令出城直接斩。
只要城守住,他袁应泰亲自给诸位请功。
贺世贤知道这话是说给他听的。
贺世贤很怕袁应泰,别看袁应泰和客军的那些将军有说有笑和蔼可亲。
因为人家客军是来卖命的,对人家好是理所当然。
谁叫辽东铁骑不争气呢?
可对于城里这些总兵而言,袁应泰很不好相处。
在过年那天他蛮横撤了李如桢的总兵一职,拿走了他所有的职权。
尤世功成了总兵。
尤世功是陕西榆林人,在成为总兵之后他当晚就拉着老乡贺世贤去找了余令。
余令是鼎甲。
是从西安府走出来的鼎甲。
余令还是文人,是皇帝潜邸时的右庶子。
尤世功自然亲近余令。
在他的眼里,余令注定是要走到内阁的,只要余令进内阁,他尤世功在朝堂就有人。
若果真犯了事,他就能像祖大寿一样“起死回生”了!
至于李如桢,熊廷弼动不了他,忌惮他,袁应泰可是一点都不怕他。
从官这些年,袁应泰身上没有污点,这就是他的底气。
建奴攻铁岭,他李如桢拥兵不援,致铁岭失陷。
这件事他无论如何都洗不干净。
袁应泰新官上任没烧三把火,不代表他是一个面瓜性子,不代表他没有棱角。
没有手段的人是做不到"两河之冠"这样傲人的政绩的。
李如桢一倒,韩家大难来临。
在抄家这方面吴墨阳在余令当东厂千户那会积累了很多经验。
虽然面对韩家这种辽东土著稍显不足,略显稚嫩。
这段时间韩家一定销毁了很多机密,也做好了准备。
可韩家不知道,在余令的这支客军里还有一个在锦衣卫里摸爬滚打了十多年的老油条。
吴墨阳的老父亲,被苏怀瑾恭敬的请进了韩府,如同回到自己家。
谁也没想到,客军里烧“大锅饭”的竟然是锦衣卫老油条。
当吴墨阳的老父亲从床榻夹板里摸出一本厚厚的账本,韩家就开始死人了。
审问嘛,避免不了磕磕碰碰,吓死几个人正常不过。
沈阳的风有了淡淡的暖意……
当屋檐在晌午的时候开始有滴答滴答的响声时,西北突然出现了一条黑线。
随着黑线出现,沈阳城内响起了刺耳的号角声。
余令望着那铺天盖地的人马深吸了一口气:
“贼你妈的,终于来了!”
第40 章 小小的胜利
建奴的八旗到了。
和戚金猜测的一样,他们从萨尔浒出发,沿着浑河一路往下。
在沈阳城东七里处的浑河北岸开始结营扎寨。
建奴很会攻心,营地还没扎好,骑兵喊话声就传来了。
沈阳城内人心惶惶。
很多人见识过建奴的手段,抚顺,铁岭,开原,以及那些拱卫沈阳城的各个堡垒。
建奴他们是“屠戮城中人民,举城尽覆”!
无论你是军是民,是男人,是女人,无论是反抗还是投降,他们举刀就杀。
杀了就抢,粮食、牲畜,女人……
以为这就完了?
族群之争下,他们怕大明人再来,就把那些堡垒,那些城池,全部拆毁。
砍杀的人扔到水井里,先前繁华的互市,成了一片毒地。
他们用酷烈的手段告诉所有大明人。
这就是前车之鉴,奴儿他要用这些惨状,来杀鸡儆猴,来震慑整个辽东,来告诉所有人这就是抵抗的下场。
“草他妈的,怕个屁啊……”
“城破了大家一起死,可若城守住了大家可都能活。
他妈的,建奴也是人,一砖头也能放倒,非要露出脖子等死是么?”
是啊,反抗是或许能活,不反抗就是等死……
“草他祖宗的,拆我的房子,把我房子的砖头拿走,老子也要上阵杀敌,老子要守城,老子要拉一个垫背的!”
“列祖列宗啊,孩儿不孝了……”
余令坐在阴暗的屋子里,听着各处传来的汇报!
余令知道自己的手段太阴暗,阴暗的挑起民愤,把所有人和沈阳绑在了一起。
可这却是如今最好的法子了。
“世人只看到了儒家的三纲五常,奴儿说这些是糟粕,可你们哪里知道儒家文化下的勤劳,自律,自强,敬畏祖宗……”
余令站起身,忽然怒吼道:
“我的老祖宗啊,看你的子孙杀贼了!”
努尔哈赤望着龟壳一样的沈阳城,他心里也忐忑,所以才摆出长久攻城,不拿下此城誓不罢休的态势。
他知道,这仅是攻心之策而已。
他不敢死耗在这里,耗的时间越长,辽阳的总兵就会来,说不定草原部族也会来。
所以,要攻心为上。
继而迅速破城,杀鸡儆猴。
营地摆好了之后,小队的建奴就来了,站在城下不断的挑衅,不断的来消磨守城之人的意志。
“汉狗,有胆子来单挑……”
“汉狗,只会躲在城里么……”
贺世贤目眦欲裂,他跑到袁应泰不断的请战,要出城杀敌,言辞之恳切,请战之心令人侧目且动容。
贺世贤有资格说话请战。
今年的上半年,灰山、抚安堡就是他守的。
在这两处,他两次击败努尔哈赤率领的八旗。
袁应泰看着须发皆张的贺世贤淡淡道:
“世贤,我知道你心里憋屈,古往今来,阵前叫骂,屡见不鲜,这个时候出城,杀两三人又有何用呢?”
“我骂不过,奴儿在动摇我们的军心。”
望着气鼓鼓的贺世贤,余令忍不住了,低声道:
“我说一法,他们绝对难受,贺总兵,你要听么?”
“右庶子请讲!”
“听说奴儿和他儿子是连襟!”
牙堂里众人莞尔,贺世贤听的懂,梗着脖子道:
“他们不在乎这些,他们那边本来就乱,妻女待客都是常见!”
钱谦益笑了,低声道:
“你说的没错,可现在不一样了!”
“我是粗人,还不是不懂!”
“奴儿自称为帝王,事事学我大明,他们出现了这样的丑事,就等于儿子在挑衅父亲的权威,太子挑战皇帝,这是不能忍受的!”
见贺世贤懂了,余令跑到贺世贤身边耳语了几句,贺世贤出去了。
片刻之后数百人齐声大吼:
“老野猪,你和你儿子是连襟,父与子共侍一女,你们的长短她知道!”
“你们的长短她知道……”
风把话带的很远,众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后恍然大悟。
都是男人,很多人小时候尿尿的时候都比过,大小,长短......
这他娘的太狠了,她又是谁?
奴儿听到了,面容平静,可平静的面容下心理近乎扭曲。
没有男人不在乎这个,没有男人听到这个能平静的说无妨。
“城破,全屠之!”
攻城之战突然开始,依旧是试探,因为来攻城的全是投降的包衣。
八旗旗帜未动,一千多包衣举着木板和工具开始进攻!
“城上的兄弟们,投降吧,有钱又有牛……”
城墙上的人大笑道:“可你们没娘,没了祖宗了.....”
这群人就是来送死的,他们的任务就是沈阳城前这些密集的沟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