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大明 第477章

  有的人是萨尔浒之战后的溃兵,有的是从铁岭,开原,清河、宽奠等地逃来的军户。

  他们的家人死于建奴的掳掠。

  此刻的他们望着这些脑袋心里猛地舒服了一些。

  熊廷弼望着余令眼睛很亮。

  他和余令不熟,但他心里却觉得自己和余令有很多共同点,都是受先帝喜欢。

  可又都不受朝中的臣子喜欢。

  看着亲热的钱谦益朝着余令走了过去,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的笑,熊廷弼有些羡慕。

  自己身边没有这样的人。

  虽然袁应泰负责粮草火药等事也做的很不错。

  可人与人都是有差别的,钱家从钱谦益他曾祖钱体仁开始就是诗书簪缨之家。

  他的祖父钱顺时、叔祖钱顺德都是进士,钱谦益更在强爷胜祖,再上一层楼。

  这只是钱家的学问。

  若是论钱财,不说富可敌国,那也是大明少有的巨富之家。

  地方县志记载,钱家在他叔祖钱顺德那一代就超级有钱。

  奚浦有碑文记载钱家的功勋。

  “旧有奚浦市,明正统间钱氏所创,北通大江,饶鱼盐之利”。

  民歌有言:一条奚浦塘,北引长江水,南接太湖。

  (非杜撰,出自《常昭合志》,感兴趣的书友可以搜奚浦,就知道钱家到底有多少钱了,这还是清朝时候的记载,那时候的钱家暗中支持反清的明军已经花了很多钱了!)

  诗书簪缨之家,再加上巨富之家,数代人的经营打理,借鱼盐之利......

  无论民间商贾,还是读书士子……

  袁应泰是比不了钱谦益的。

  如今的钱谦益和余令交好,无论如何,今后余令在朝堂之上也比自己过得舒服,想弄余令的人多多少少会有些忌惮。

  姚宗文和御史张修德也在看余令。

  张修德很想去问问余令为什么不遵调令私自出城!

  可望着那些血淋淋的死不瞑目的人头他心里直翻腾。

  他害怕余令用摸过人头的手去抠他的嘴巴。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样的事情余令做的出来。

  对于余令这样的人他是没有什么办法去整治他,弹劾余令都没用。

  正如余令所言,他巴不得离开呢!

  如今的局面是,谁要是把客军弹劾走了,万一建奴来了,万一吃了败仗,那这事就有的说道了!

  谁弹劾,那就是谁的责任。

  若是这个时候去给余令找不愉快,那真是让自己全族都不愉快了。

  朝中来信,监狱里的李如柏如今生不如死,他若离去,李家二房难成大器。

  虽然说李如柏和余令扯不上一点的关系,但萨尔浒之战的失败需要有人承担这个后果。

  战死的还好说,还能落一个“勇忠”之名。

  若是活着回来,整个大军连敌人都没看到,还因混乱踩死了一千人.....

  这么大纰漏,李如柏这次怕不是会有好结果了。

  前车之鉴的道理张修德还是懂得的。

  所以,对待余令这样的人没必要去招惹他,如今人家又立功了,望着那脑子上的金银佩饰。

  余令这次杀的这个建奴怕是条大鱼。

  回到屋里,屁股还没落下,陈默高开始要吃的。

  吴墨阳温柔的看着陈默高,一边看着他那大光头,一边殷勤的给端茶倒水。

  吴墨阳很想知道建奴那边还有多少兄弟。

  “别看我,这一年多我没查到其他兄弟的消息,我留意了,也都问了,但一切都好像是石沉大海!”

  吴墨阳的笑容也僵在脸上,这个结果让他心里很不好受。

  “令哥,我在那边看到了你的先生,若是没有他照拂,我可能早就死了,也正是因为他,才有今日的我!”

  余令点了点头,想说什么,可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人总是免不了把没走过的路想的一帆风顺。

  当初先生是想去建奴搏一个出身,他是读书人,他以为他去了建奴那边一定能行王道。

  结果就是去了便回不来。

  人也不是未卜先知的,没有人知道接下来的路是什么。

  余令不恨先生当初不听劝,只恨自己能力太小!

  在这浪潮里说不上话!

  先帝钦点的巡按辽东的熊廷弼都有志难酬,自己这样的小人物又能如何呢?

  肉来了,汤也来了。

  吴秀忠知道回来了要吃饭,他一回来就开始忙碌,特意做的牛肉汤,能烫着吃的那种。

  汤的上面漂浮着一层厚厚的油水。

  汤水刚开始冒泡,陈默高就火急火燎的开始烫肉吃了。

  随着几块滚烫的肉下肚,他光亮的脑门开始冒汗。

  望着他那光亮的脑门,吴墨阳忍不住想伸手摸一摸......

  “今年年底咱们要开始还击了么?”

  余令闻言半晌不说话,见陈默高抬起头望着自己,余令轻声道:

  “别说还击了,现在沈阳的几位总兵心都不齐!”

  “我知道,建奴那边叶赫部的族人现在还在骂,他们不明白大明为什么见死不救!”

  余令无奈的低下头,时也,命也!

  陈默高舔了舔筷子上的油花,忍不住道:

  “你这次杀建奴的人实力很强,配合也好,几乎是压着建奴打,这样的人若是有一万,可直接把建奴打残!”

  苏怀瑾苦笑了一声:

  “只有三千,还都是客军!”

  腮帮子动个不停的陈默高沉默了,他在建奴那些日子,每天晚上都在做梦。

  梦里,那些兄弟问他什么时候报仇。

  梦里,那群兄弟在问自己为什么还活着!

  在建奴那边,他看似活的没心没肺,实际上他也会难受。

  一到床上呼吸都能扯的心肺疼,他的难受无人诉说,连个倾诉的人都没有,只能一个人苦苦的煎熬。

  他做梦都在报仇。

  如今他以为机会来了,听瑾哥这么一说,心里的那股失望劲别提有多难受了。

  建奴上下一心……

  自己这边却人心不齐。

  “令哥,你手底下还缺人么,把我编到队伍里去吧,浑浑噩噩了半生,剩下的半生也该做些有意义的事情了!”

  余令闻言摇了摇头。

  “令哥看不上我,还是不信任我,建奴那边我也很熟,我也不怕死,不用害怕我死了,最危险的活交给我!”

  “回京城!”

  陈默高泄气了,回京,苟活之人哪有什么胆子回京?

  见陈默高低着头连肉都不吃了,余令忍不住道:

  “京城其实是最危险的地方!”

  陈默高猛地抬起头,不解道:

  “什么意思?”

  “京城里有建奴的人,藏的很深,如果你想报仇,我建议你回去,回到锦衣卫,找可靠的人手去杀他们!”

  陈默高懂了,腮帮子又动了起来。

  “我明日把我在建奴所知道的全部讲出来,我把城里的地图也画出来,我也把我知道的八旗给写出来!”

  余令点了点头继续道:

  “我建议你去找一下林大少和鹿大少,这两位是御马监四卫的人,其他人信不过,这些人倒是可以用一下!”

  “不用,我用我陈家的人!”

  陈默高喝了一口茶,含糊不清道:

  “去了建奴,我发现上阵还得父子兵,其余人我信不过,我害怕死在自己人手里!”

  “我有句话其实很想告诉你!”

  “你说!”

  “你要脸么?”

  陈默高想了想,咧嘴一笑:

  “先前很在乎脸面,现在我不要脸了,我可以给任何人当奴才,爷吉祥,小高子给你请安......”

  陈默高抬起头,笑道:

  “如何?标不标准,不瞒你说,建奴喜欢这一套,京城的贵人没道理不喜欢.....”

  苏怀瑾望着没心没肺的陈默高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当年京城的纨绔男儿,如今成了这般模样。

  是他病了,还是这大明王朝病了!

第 26章 什么都知道,可什么都做不了

  陈默高在沈阳待了四天就出发了。

  在临走的时候他和余令两人站在寒风凛冽的城墙上说了很多放肆的话。

  这些话除了听者有心,剩下的全部被寒风撕的粉碎。

  这些话具体有多放肆,怕只有寒风知道了。

  陈默高带着一堆书信出发了,除了余令的那一伙人之外,鲜有人知道陈默高是从建奴俘虏里逃回来的。

  知道这件事的人被余令下了封口令。

  不这么做没法,以朝廷臣子的性子,真要知道陈默高当过俘虏,回到京城的陈默高一定得吃牢饭。

  不光他一个人吃,全家估计都跑不了。

  虽然这么回也会受人责问,但陈默高已经做好的准备。

  咬死不承认,你说你的,随便说,不搭理你就是了。

  我都不要脸了,你还能把我怎么样?

  陈默高在回京的路上疾驰,此刻的京城却在为八月十一的万寿节做准备了。

  万寿节,元旦、冬至称为大明三大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