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大明 第422章

  余令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离长安越来越近,众人身上的衣衫越来越厚了。

  离家近了,冬也来了。

  “令哥,咱们这是衣锦还乡吧!”

  “不对,咱们令哥是将,咱们这叫猛将还乡!”

  余令扭头望着北面笑了笑,心里有个声音喃喃道:

  “敢笑黄巢不丈夫?”

第81 章 衣锦还乡

  临近年底,长安下雪了。

  又熬了一年的苟老爷子从孙子的背上下来,坐在衙门准备好的长椅上,贴心的茹让立马把暖手炉送了过来。

  今日,衙门开始发钱。

  今日,衙门众人可是喜气洋洋,发钱的日子没有人不喜欢。

  虽不知道今年分多少,但一定比去年多。

  这是一定的。

  “今年,长安周边各县共修建水塘七十八个,通沟渠三百里,清理出来的田地六千多亩,油茶山地七万亩……”

  林御史面无表情念叨着汇总的数据。

  虽然依旧是那副让人惧怕的样子,可他那时不时上翘的嘴角,足见他今日的心情很不错。

  这都是实打实干出来的,这才是政绩。

  “王辅臣,到你了!”

  “我只汇报长安两县的事宜,今年一年两县共缉拿盗匪三百零九人,大宗案件共计一百七十三,比去年少二百三十七……”

  “蓝田县县令!”

  “回御史,今年蓝田一县开荒地七千亩,河道,沟渠共计七十八里,土豆育种之法共训导三千余户……”

  陕西有六州三十一县,长安府下辖有十五县。

  准确的来说只有十四个。

  咸宁县虽然依旧在朝廷的吏部管辖范围内,但这个县是真的一个官员都没有。

  按理来说今日年底大汇总应该有十四个县令。

  可今日坐在一起的县令只有七个人,剩下的七个县没县令,要么是典史来,要么是主簿来。

  所有人都按照这个模板来汇报政绩。

  今年开始,土豆开始在这十四个县大面积扩种。

  长安这边有了变动,要有一半的土地种植产量更高的番薯。

  一切其实都在朝好的方向走。

  望着众人眼里的光,袁万里有些不忍。

  朝廷户部的新规来了,九月起,加派全国田赋,再次提高税收。

  公文里称之为“辽饷”!

  其实这就是加征饷银,细细地算下来是每亩加派三厘五毫,这个事其实从去年就已经开始了。

  只不过公文来的迟。

  也就是说田赋已经长了七厘。

  袁万里算了一下,按照户部统计的大明土地来,扣除北直隶和地方其他用途,一年能收三百万两饷银。

  这些钱全部用到辽东。

  袁万里知道这里的门门道道。

  这些钱如果真的用到辽东将士身上,不说养十万,三万精兵绰绰有余。

  问题是,这些钱根本就不可能用到那里。

  各级文官和军中的将领,都在军饷的收支上动手脚。

  百姓常说交不完这些“皇粮国税”,说的就是这些。

  袁万里怀里就揣着催饷的户部文书。

  可在今日他不想当个扫兴者。

  如今每个官员都干劲十足,都在畅想着明年土地里长满土豆不再饿肚子。

  可如果把这些说出来,那就是一盆凉水。

  土豆这个粮食不属于本色,也不属于折色,一旦这个消息放出来,谁还敢在土地上种土豆?

  这一刻袁万里心里突然有了一种感觉。

  他觉得再这么搞下去大明完了。

  余令带着这么一群人在长安努力了这么多年,才缓了一口气。

  就这,还有因为吃不饱饿死的人。

  其余的地方就不说了,他跟着余令去过草原,看到了很多,延安府那边可比长安这边惨的多了。

  长安这边苦,有余令这么一群人还在撅着屁股干。

  延安府那边就不说了,天灾,人祸,官吏的不作为。

  他从草原回来的时候走在那片土地上,望着那一双双的眼睛他都害怕。

  可见,那里百姓是一个什么活法。

  如今的袁万里恨死了朝廷的那些人。

  那些人占据着大明最好的官位,拿着最高的俸禄,呆在离天子最近的京城里。

  屁事不干。

  主持会议结束的林不见抿了一口茶。

  望着都在“显摆”自己过去一年都带着百姓做过什么大事的官员笑容爬上了嘴角。

  他觉得,这才是官吏。

  哪怕今日要在库房里拿出很多钱给这群人,林御史也觉得是他们该得的,干净的钱就该这么拿。

  看了一眼不吭声的袁万里,林不见不解道:

  “怎么了?”

  “我想回京城,我想去见陛下,我想请陛下将我派往辽东,我想去看看建奴强大到什么地步,需要这么多钱。”

  “怎么了?”

  “你自己看!”

  笑容会转移,痛苦也会转移,看了户部加派全国田赋的公文,林不见的身子都有些站不住。

  “还加派,这些年的钱花哪里去了?”

  袁万里摇了摇头,颇为难受道:

  “我也很好奇,钱去哪里了,田赋,商税,每年都在收,钱去哪里了?”

  林不见也不说话了。

  这个话题太沉重了,他都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不知道为何,他突然觉得大明病了,已经病入膏肓,打一个建奴,要用全天下的赋?

  现在百姓不吭声,都是在忍着,盼着。

  盼着来年的年景会不会好一些。

  忍着,说不定明年赋税就会降回去,没有人不想好好地活着,如今赋税又涨,两年涨了九厘啊.....

  一亩地每年比以前多征收了九厘银子,这是要逼着百姓造反么?

  他被自己脑子里蹦出来的念头吓了一大跳。

  接下来的时间里,官员汇报工作的话他是一句都没听进去。

  直到茹让喊出领赏钱的时候他才回过神来。

  今年的赏钱比去年多。

  这些钱都是商税钱和卖土豆的钱,每个人分得多少不一,少的有二十多两,多的四五十不等。

  “钱不多,但我相信明年会更多!”

  茹让的俏皮话让众人笑出了声。

  等到明年,大片的土豆收割了以后一定会比今年多,这是必然的。

  衙门里笑声一片,在往长安奔来的队伍里也是笑声一片。

  ……

  晋中落雪了,寒风也来了,虽然大家脸上都抹着油,可用处好像并不怎么大,还是有开裂的情况出现。

  王不二骑着马,时不时的把手放在屁股下暖一会。

  所有人都差不多,骑在马上,夹着脖子,姿势相当诡异。

  王不二冻得不行,忽然,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他发现了一个暖和的地方。

  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他将冰凉的手伸进那暖和的地方!

  “啊啊~~哦哦~~~嘶~~~”

  王不二幸福的快要哭出来了,怎么形容呢?

  一个孤独寒冷的人,突然遇到冒着热气的温泉,那股暖意从裤裆里扶摇直上,温暖着冻僵的手。

  过了一会儿,王不二面不改色的掏出手,不着痕迹的闻了闻。

  王不二不敢告诉任何人,他怕别人笑话他是一个变态,他挺喜欢闻那个味道的。

  见肖五望着自己,王不二面不改色心不跳轻轻的咳嗽了声掩饰尴尬。

  “不二你刚是不是偷吃了什么?”

  王不二不想跟肖五说任何话,骑着马,继续往前,脑子里继续回味刚才的温暖,和那咸湿酸爽的味道。

  到了风陵渡,余令再也忍不住了,对着黄河开心的大吼大叫起来。

  “回来了,老子终于回来了.....”

  五十多个人跟着大叫了起来,这一走就是一年,得多硬的心才说不想家。

  就算是家里没人了,可还是有个东西会时不时的跳出来扯一下你。

  跟在余令身后的商队也欢呼了起来。

  这些商队是自发的跟着余令的,年底了,要过年了,每年的这个时候是盗匪最疯狂的时期。

  他们也想过一个舒服年。

  当得知余令是官员后,这群人就主动的跟着余令一起走了。

  这一路走的相当舒坦,过关的时候那些凶巴巴的衙役连“过路钱”都没要。

  如今余令等人在大叫,他们也在大叫。

  “船家,船家,快来,我们要过河......”

  ……

  越是靠近年底茹慈的心也就越乱,如今每次都会去大雁塔,站在高处愣愣的望着远方。

  余老爹也挂念着余令,他现在每日都去城门口,只要有晋中来的商队,他都会上前去问问。

  思念也会传染,家里人没事的时候都会来这里等着。

  如今年底了,商队也要过年了,官道上的吆喝声和铜铃声也越来越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