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大明 第391章

  他的事迹激励着无数读书人要心怀梦想。

  唯一可惜的是这位在正统十四年七月跟着皇帝亲征去了土木堡,去了就再也没回来了。

  他的坟墓到现在还只是一个衣冠冢。

  除了他之外还有翁正春。

  这位也是狠人,在万历七年中举后在延平府担任龙溪教谕。

  担任了两任教职后觉得不爽,决定以最难的教职身份再考。

  他这一考不但成了状元,还成了大明立国以来两位以教职身份登鼎甲者中的一位。

  这对举人官员来说又是一个榜样。

  余令虽然不是举人,但要做的也是这两位要做的事情。

  官员继续考科举能考,但是要求会很难。

  为了防止官员学生利用官身作弊,主考和同考会一起看官员学生的卷子,所有考官一同商量其名次。

  这其实也是朝廷的一种限制手段。

  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你的卷子,一人说一个缺点,那也是十多个缺点。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你写的再好,别人不认可也是一种错。

  余令是官员,他的卷子也要走一遭。

  余令觉得这一点就很公平了,好就是好,不好也糊弄不过去,不是某一个人说的算。

  但如果高中,那就很厉害。

  余令是官员,去找考生互保,别人自然不愿意。

  只觉得这人是真的脑子有问题,人家举人继续考是因为官职不理想。

  你余令这么年轻都五品同知了,还要考?

  这官职还不满足,难不成真的是瞅准了内阁往里冲,觉得自己一定会成为鼎甲?

  余令夹着一本书去了吏部。

  吏部官员在验明正身之后很快地就把需要的手续办好了。

  速度快的让余令以为吏部给自己下套了。

  望着余令离去,负责吏部“考公”的官员松了口气。

  “大人,我见这位穿着不一般,气度也不凡,家境想必也是极其优渥,就这么容易让他把事做好了?”

  办事的这位考公官员闻言呼吸一滞。

  都说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在考生的这个群体里“不让人考公,就如挖别人祖坟”,眼前的这位还是一个东厂千户。

  “来,我告诉你原因!”

  “大人你说!”

  望着小吏真的走过来听原因,气的肚子都在疼的金考功拿起案前的书,卷在一起握在手里就开始敲。

  “我让你好奇,我让你好奇,你是想老子夜里敦伦的时候被人盯着看么?”

  书卷打人啪啪响,吏部里面的那些文选、验封、稽勋等官员赶紧错过脸。

  看不见不雅,就没有不雅。

  “错了,错了,错了……”

  ……

  从吏部出来余令就去了贡院,那里的考生多,方便互保。

  为了服务考试,有衙门的官员在那里稽查审核。

  审查完了之后签署具结文书。

  考生互相担保的制度在唐代就有了,庆历年间范仲淹推行科举,总结了以往科举制度优劣,建立了新的制度。

  合保的最终目的是科举的公平性。

  有了吏部的出具的文书证明,余令立马就不尴尬了。

  衙门核验的余令保书,盖上了戳,接下来只需要找四名学子就行了。

  “你叫余令?”

  余令见这名学子面带疑惑赶紧道:

  “放心,我不是那个余令!”

  “真的?”

  余令觉得这些读书人一点都不好骗,跟说书人讲得不一样。

  细细一想余令觉得说书人真是需要治了。

  这群人太无法无天了。

  戏文里说王宝钏一人一牛苦守寒窑十八载,最后终于等来的薛平贵。

  这个凄惨又圆满的故事让闷闷哭的泪眼婆娑的。

  余令是听的直叹气。

  这故事的这个版本得改一下,这年头有牛的可不算穷人。

  王榆晚他家这么大的家业也才三头牛。

  整个黄渠村一百多户都找不到一头牛,往上数一代也是如此。

  见这人狐疑地望着自己,余令赶紧道:

  “兄台,看书么,钱大学士家借来的,你看这本书的上面有他的作序,还有私印,我可以借你看一会!”

  这位学子闻言脸色稍霁,轻声道:

  “余兄台,敢问你这是第一次考么?”

  “是的,第一次!”

  “来,我与你互结作保!”

  余令最懂借坡下驴,闻言大方道:

  “来,书给你看,记得别舔手指翻书啊,钱大学士最不喜欢这些!”

  “好嘞!”

  这不是余令在瞎说,而是凉凉居士真的很讨厌这个行为。

  他这类的文人翻书不用口水舔一下手指。

  他看书翻页用的是“书拨”,还是玉做的,他的那个书拨还是从隋朝的古物。

  这玩意,它不仅用于翻书,还可以作为书签或镇尺使用!

  除了玉制书拨,金银铜翡翠都有。

  看什么书,用什么书拨他都记录的,因为这个书拨也是书签。

  查资料的时候,他对照记录去找书拨就可以了。

  不光钱谦益,很多文人看书都有书拨,有的是当书签,有的是当镇尺。

  实际上,大文豪根本就不舔手指来翻书。

  也不是说书人讲宋朝王安石看书入神,翻书太多,手指沾染了油墨把嘴唇染黑。

  只能说,写这个王安石认真读书故事的这位作者家境和学问一般。

  他都不知道大文豪读书会有这么多门道。

  余令其实也不知道,余令开始也是舔的。

  因为没有页码数字的确不方便,书本不隔断,密密麻麻,越是古老的书越难找,也越是不好翻阅。

  后来为了方便,余令看过的书都会在书角写上页数。

  余令以为自己很聪明,只有去了钱家余令才看到“天宫的一角”。

  人家的一个书拨竟然是隋朝的。

  “天啊,真是钱大人的书!”

  这一声叫唤,吸引了不少的学子过来看热闹。

  余令信心大增,忍不住喃喃道:“早知道这么简单,前面也就不用跑断腿了!”

  “余兄台说什么?”

  “哦哦,我是说你刚才怎么问我是不是第一次考?”

  “考试需要个好兆头,我们这些学子互保自然要和第一次考的一起,这叫好彩头,也叫一举中第!”

  “落榜的?”

  “霉运,我们不沾!”

  余令懂了,这应该就是鄙视链了,那些经常落榜的学子不是很受这些头一次考的考生待见。

  他们认为他们落榜不是实力不行,是身上带着霉运。

  一脸郁闷之色的姜云安也来到了贡院这边。

  他郁闷是因为他觉得家里人的安排是多余的,去见那个刘大人。

  结果在大门前站了半天都没能进去。

  拿了那么多礼物,大门进不去,像猴一样被人指指点点看了大半天。

  姜云安觉得真是多余。

  科举考试靠的是真才实学,自己觉得自己行,为什么偏偏要去做这些虚头巴脑的。

  今日也是,被家里人逼着来这贡院。

  他来这里不是为了什么互保,他的互保什么家人早就弄好了。

  他来这里是为了让大家认识他姜云安。

  他姜云安也顺便认识这些要考试的人。

  这个非常重要,要是认识的人考上了,彼此之间就有了情谊,俗称年兄年弟。

  认识了,之后大家在仕途上可以互相提携,是一种非常重要关系。

  这个 "关系"不亚于同乡之谊,且可以一代一代传下去。

  那时候这个关系就是年叔年丈。

  姜云安一来,他立刻就成了这里的耀眼人物,大家纷纷前去拜会。

  余令觉得有意思,也跟着大家一起去拜会。

  “我认识你!”

  余令拱手后笑道:“我也认识你,多亏了你的推荐,那古琴很好,我妹妹很喜欢,如今是爱不释手!”

  姜云安笑了,扭头对身边的仆役说道:

  “去,把我的名刺给余同窗一份!”

  说罢,他扭头对余令道:“今后若是得空,可拿着名刺来我府上,你我可亲近亲近!”

  在众人羡慕的眼神中,余令接过名刺,毫不在意的打量了几眼后笑道:

  “荣幸之至!”

  余令毫不在意的样子让姜云安不喜的皱起了眉头。

  他觉得这个余同窗傲气的不行。

  他姓余没错,他还以为他是东厂的千户余令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