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大明 第389章

  余家有甲,眼下约莫有二十多套。

  怕被人举报,余家做的是扎甲。

  这个不用的时候就是一块块钝化后的铁片,用的时候用绳子穿起来就行。

  对襟直身,披膊,护臂,外加连脸都能护住的头盔……

  这一切,都是这些年打造农具的匠户一锤子一锤子敲出来的。

  在这院子里,这一套着身,那就是人屠!

  “德祐救我,救我啊,铁浮图,这群人都穿着铁浮图,打不了,打不了啊,疼,我好疼啊……”

  “来了,来了,我下手贼快……”

  求救的话音还没落下就戛然而止了。

  赵不器抱着他的脑袋猛地一用力,整个人的脖子就转了一圈。

  赵不器身上的甲叶哗哗作响。

  改造后的山文甲头盔的窟窿里,赵不器的眼睛闪烁着嗜血的凶光。

  在这一刻余家的狰狞露出一道獠牙。

  惊恐之色在脸上定格。

  他到死的时候才发现这院子里根本就不是三十多口人,而是有好多好多的人。

  在这里竟然有互为犄角的战阵,以院子建筑为掩护进行单方面的屠杀。

  自己等人是来做坏事的,不是来跟人搏杀的。

  随着求救声在院子里响起,关门打狗的灭杀开始了,动静不大,求救声却是接连不断。

  有人想放火,却找不到引火物。

  好不容易冲到屋子前,却发现门进不去,身子在靠近,门缝里突然伸出一杆白杆长矛。

  院子里有灯亮起,这是约定好的信号。

  一旦某个小院的灯亮起,就代表着那里没事了,灯亮的越来越多。

  “后门开了,后门开了……”

  院子里还活着的人开始往后门跑,心里刚决定好的临死之前也要拉一个垫背的想法烟消云散了。

  黄渠村响起了敲锣声。

  随着敲锣声响起,等了一夜的黄渠村汉子走出屋门。

  随着大门打开,黄渠村的狗猛地冲了出来,细腰狗在夜色里朝着陌生人冲去。

  “贼来了,贼来了,乡亲们,杀贼,杀贼啊……”

  哪里的狗吠声大,人群就往哪里冲。

  这群人可不是乌合之众,余令最原始的“家底”就在这里。

  南方有宗族,晋陕有团结的乡党。

  人群中领头的都是去过草原的。

  除了这些,跟着余家当初的那一群佃户也有部分是这个村子里的。

  这群人虽然武艺不行,但壮声势可是不差。

  从后门冲出去的人害怕了,走不了,也回不去。

  以往做这种事百姓们都是大门紧闭。

  如今这场面,这是上官口里的民生疲弊,食不果腹的长安?

  到底是自己听错了上官说的话,还是消息有误?

  茹让陪着茹慈站在暗处。

  虽然不懂这群人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但她发现这些人的目的好像是后宅,好像是夫君的书楼。

  “留活口!”

  望着自己发号施令的妹妹,茹让轻轻叹了口气:

  “妹子,你要是不舒服就去里面,这里交给我就行了!”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第57 章 主考

  (亲们,历史上的万历四十六年没有恩科。)

  “掌柜的,长安发生大案了!”

  “什么事?”

  “昨晚后半夜,一伙贼人趁着夜色翻进了余家,所幸得乡亲们相助,余家幸免于难,老天爷,这才安生了多久!”

  “何人所为?”

  传话的汉子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见左右无人,压低嗓门道:

  “何人所为目前不知道,但在墙上发现了一朵白莲!”

  掌柜的闻言猛地一惊:

  “我们的人?”

  说罢,这个掌柜就慌忙的跑开了,作为教众里的一号人物,长安这一块他是头,他根本就不知道这回事。

  跑了一圈的掌柜回来了,然后对着天开始大骂贼人。

  言语之恶毒,言辞之激烈,让人纷纷侧目。

  直夸这位是性情中人。

  如果朱存相在这里看到这一幕一定会大为感动,可能会把花椒的价格降一降。

  这位掌柜他不陌生,就是当初看中闷闷宝马,问多少钱可以买的那位掌柜。

  他现在成了二道贩子。

  他从朱存相那里收购花椒,然后派伙计去销售。

  以韩城本地人的名头把花椒卖给那些来长安的商队。

  他怎么做生意朱存相不管。

  生意场上各家都有自己的生意经,朱存相只管卖,只要钱到手他就不管了。

  朱家人不能做生意,他恪守着祖训。

  这位掌柜是不是性情中人外人无法得知,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衙门接下来要做什么。

  贼人袭击余府的消息在上午传遍全城,下午的时候长安衙役就动了起来。

  开始查户籍,登录户籍。

  这才是他“义愤填膺”的根本原因。

  这年头大明的“控制编户齐民”的限制百姓自由走动黄册制度已经在崩溃。

  只要按照黄册制度去查商队。

  没有一个商队是手续齐全的。

  控制编户齐民是余令一直想做的,余令想做不是为了把百姓控制住,而是为了自己能更好的掌控长安。

  只要把人口登记清楚,大盘就乱不了。

  问渠哪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就是这个道理。

  把人口登记清楚了,就能泾渭分明起来,事情就好做多了。

  可这件事余令一直没敢做,因为没有一个好的借口。

  贸然去做的话阻力大不说,能把长安的这点人吓走一半。

  如今机会来了……

  余家这么大的一个家都遭到了贼人,那些士绅,地主,大户在将来或许也会面临这个事。

  余家有本事杀退贼人。

  这些士绅,地主,大户可不觉得他们也有本事全身而退。

  这群人在衙门开了会,同意衙门清查户籍的决策。

  这群人一同意,事情就可以做,做这件事就没有阻力。

  何谓民意?

  他们其实就是民意。

  在交通、通讯都不发达的大明,士绅、地主、大户是地方上统治的核心。

  他们有钱,地方有权,还有人。

  皇权不下县,县下惟宗族,宗族唯伦理,伦理出士绅。

  从秦朝的大一统开始,再到大明,这个规矩就没变过。

  “金掌柜的,店铺里几个伙计,喊出来统计一下,不要耍花样,万一你这铺子藏了贼人,要是被查了出来……”

  “懂,懂,可是大人啊,你明白的,有些伙计他……”

  朱大嘴看了掌柜一眼,望着他手里拿出的碎银淡淡道:

  “明白,这年头出门在外都是为了填饱肚子,不为难你,去衙门办个临时户籍吧!”

  “临时户籍?”

  朱大嘴怕自己没说清楚赶紧道:

  “记住了,这个只在长安有用!

  记住了,你这铺子几个人就写几个人,有增减及时去登记,不要让我们难做!”

  “是是,一定一定!”

  “我明日再来,若是对不上我就要杀人了,掌柜的,长安不是我朱某的长安,是我们所有人的长安!”

  “是是,小老儿省得,省的!”

  金掌柜浑身都在打哆嗦,户籍一定,再想干别的,就做不了了,查出一个人,就能把他揪出来。

  望着朱大嘴离去,金掌柜咬牙切齿道:

  “敢往我们头上扣屎盆子,最好别让我知道你是谁......”

  长安的网格状管理在这一次显示出了无与伦比的执行力。

  在网格里,每个人的任务都是一样的。

  各司其职就好了。

  有对比自然就有竞争,谁快,谁慢,这谁搞的好,谁搞的不好一下子就出来了,搞不好的就难受了。

  这不明摆着能力不行嘛!

  能力不行怎么办,只能去学,去拜访,去想法子进步。

  长安的基层官场有了春风,没有人自愿当那最后一名。

  突然就卷了起来。

  长安的基层官场在卷,京城的余令也在卷。

  乡试录取比例低是公认的,不管题目难度如何,就录取那么多人。

  所以竞争非常激烈。

  除了在考试的成绩上卷,现在都在打听考试的帘内官和帘外官是谁。

  市面上的小道消息到处飞。

  有的人拿着这个开始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