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大明 第367章

  众人抬起头望着周宁,实在想不明白这个没有什么名气的番子为什么能让余令记住他的名字。

  还能得到这么好的一个活。

  在朝廷的任何部门,管钱的,那都是说话有分量的人。

  周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得贵人看重。

  他知道打完架之后宫里传来话,一句“他说什么你就做什么”他就来了。

  周宁可以发誓,他都不认识余令。

  余令之前也不认识周宁。

  认不认识不重要的,重要的这人是小老虎的人。

  管俸禄的人具有话语权,余令愿意把这钱交给他,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到第几个了?”

  “第三个了!”

  “如果还是什么都不说那就先打再抄,所得钱财就按照刚才的比例去走,我们拿小头,内府拿大头!”

  “是!”

  高起潜举起了板子,重重地打了下去。

  他觉得余令这个人太狠了。

  按照这个查法,明日太阳出来之前,东厂里面属于郑贵妃的势力一定会被全部拔起。

  这个手段不能说狠,只能说是酷烈。

  官场撕破脸是各退一步,余令这完全是搏命之法,完全是战场的打法,这明显是奔着拼命去的。

  余令敢拼命,贵妃那帮人若是也敢,余令必输。

  若是不敢,余令就能赢。

  高起潜知道余令顶多在京城呆一年,一年之后……

  高起潜眼睛亮了,他有点明白余令的安排了,一年之后余令若是走了,那东厂里一定站满了属于五皇孙的人。

  那自己……

  高起潜手里的板子更有劲了。

  他现在觉得自己不是在干一件苦差事,而是一件为了自己将来命运的大事。

  夜深了,东厂和锦衣卫还在忙碌。

  在京城断断续续的狗叫声中,十多个宅子被抄,如狼似虎的锦衣卫和厂卫在宅子里刮地三尺。

  至于关上门的东厂,里面都要成屠宰场了。

  “以小制大”是东厂最大的特点,也是最大的优点。

  东厂的权力是没有掣肘的,权力格外的集中。

  如今的东厂……

  只要厂公和皇帝不说话,东厂里没有人能够有资格去制衡余令。

  东厂畸形的官制度是让人恐惧东厂的根源,因为没法制裁它。

  独立的监察权这六个字就是解释。

  随着有人招供,不断的有人被供了出来,不但有内部的官员,还有朝廷的臣子被一起牵连了出来。

  外面的官员余令不管。

  那群人是真正的“喷子”,没事的时候都想着怎么喷你两句。

  真要主动去惹他们,他们瞬间就能扭在一起。

  夜越来越深了,可东厂衙门的人却没有丝毫的睡意。

  “头,史档头死了,你说咱们这些先前跟他一起处个事的会不会也会清算,头,小的有点害怕啊!”

  求饶声传来,让两个说悄悄话的脖子忍不住一缩。

  “怕个屁啊,真要扯到我头上,问什么我说什么,反正史档头死了,我钱没赚到还要给他殉葬啊!”

  “头,这余大人是哪里来的神啊,这手段……”

  “我听说这位爷去过关外,杀了不少鞑子,手上沾的人命比咱们东厂的人都多,他杀个人,比拍死个蚊子还简单。”

  “那锦衣卫的苏大人和他……”

  “我估摸着两人是发小吧?”

  “小的就不明白,余大人新来的,他的话为什么锦衣卫也听,干活还格外卖力,以前哪次不是跟咱们反着来?”

  “不明白就别想,东厂变天了!”

  东厂其实变不了天,余令都没打算在东厂长待,长安才是余令的命根子。

  在那里,有无数个跟余家绑在一起的乡党。

  肖五困了,不停的打着哈欠,趴在炉子边的曹变蛟早就睡着了。

  “今晚我不回,高起潜你派人去跟小捡说一声!”

  “是!”

  “明日晌午之前把审出来的这些口供写好,我来上印,连同那些钱财一起送到陛下那里去!”

  “是!”

  “诸位辛苦了,让大家耽误了这么长时间,算是加班,这次东厂清理贪污官员的功勋算在你们身上!”

  众人闻言猛的抬起头,齐声道:“谢谢大人!”

  “别谢我,这次得罪了人,这功勋可能会让你们不是那么好受,做好准备!”

  见众人不吭声余令继续道:

  “今日的事情结束,明日继续,今晚我不回了,就在这里休息,肖五跟.....”

  高起潜闻言接话道:“大人的护卫就跟小的挤一晚吧!”

  余令顿了一下:“好,好吧!”

  余令等人准备入睡,小老虎已经从睡梦里醒来,他又开始了写写画画。

  大明有外戚,但没有大唐外戚势力那么大罢了。

  郑贵妃的父兄、侄子,还有她的伯父、堂兄,都因为她屡屡破例晋。

  矿监税吏如陈奉、马堂、梁永这些人私下里管郑贵妃为“内主”。

  这些都是郑贵妃的心腹宦官,趁着皇帝不管国事使劲的为她捞钱。

  这些钱,都在城外的某个皇庄里。

  “贵妃你是他们的“内主”不是我王承恩的,既然你对我妹子下手了,我也要出招了!”

  小老虎把纸张放在烛火下,看着纸张烧成灰烬,王承恩笑了:

  “贵妃啊,你要那么多钱做什么呢?”

第40章 东厂的故人

  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

  随着太阳升起,东厂的事情传到宫里。

  住在乾清宫里,一直很注意身体和保养的郑贵妃破天荒的没吃早饭。

  理由是身子不爽利。

  也对下人发起了脾气。

  身子不舒服和发脾气其实都是借口。

  就在天刚亮那会,东厂里面的消息传来,这些年依仗着她的那些档头全部被杖毙。

  没有一个例外。

  也就是说,这些年她培养出来,用来做事的耳目在一夜之间被人一锅端了。

  这些人不光死了,家也被抄了。

  郑贵妃不知道余令抄出来了什么。

  可她知道,只要抄出来一点,只要有那么一点不是正常俸禄得来的,那这些人的死就没有任何人敢去说三道四。

  太祖爷制定律法在那里,祖制在那里。

  只要余令咬死这群人贪污,钱财来源不明,就没有人敢去替这些人撑腰说话,就连自己都不行。

  那是东厂,独立于所有衙门之外的东厂。

  若是别的衙门,若是发生这样的事情,可以找人去制衡余令,可以把余令架空。

  可东厂该如何去制衡?

  陛下始终昏昏沉沉,王安这个阉人也不肯亲近自己半分。

  没了这两人,东厂的余令就是没绑绳子的疯狗,肆意妄为。

  郑贵妃深吸一口气。

  自己只是一妃子,如何敢去光明正大的管大臣。

  自己是妃子,按照国法规定,自己最大的权力就是见官员的内宅!

  “带人去余家,我要见见余同知大人的妹子!”

  “贵妃,昨日遂公公已经去了,不巧的是苏千户的儿媳已经提前和余家娘子约好了,余家娘子要在苏家小住几日!”

  “余家和骆家很熟么?”

  “贵妃,余家和骆家什么关系奴婢没查到,但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的女儿许配给了苏家长子这是众所周知的!”

  郑贵妃轻轻叹了口气。

  如果事情是这个样子,那这个事情就没有任何可回旋的余地了。

  哪怕她想示好,彼此有一个台阶也不成了。

  低头虽然丢人,但来日方长,如今不成了......

  如今这局面已经成了死局。

  事自己做了,余令也把自己培养起来的人杀的差不多了,再无一丁点的可能了。

  “好果决的手段!”

  郑贵妃深吸一口气,淡淡道:

  “你知道怎么做么?”

  “知道,奴会放出话来告诉那些人,若是扛不住,自己找根绳,他们的子女今后会有人来养。”

  “去吧!”

  “是!”

  ……

  京城的太阳升起来了,已经将东厂巷子填满了淡淡的金光。

  一夜未睡的严立恒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弯腰抓起一把雪,严立恒使劲的搓了搓脸,然后狠狠的打了个哆嗦。

  哪怕已经过了一夜,严立恒还是没法把眼前的余令和当初的余令重合到一起。

  当初高家大院那个看自己检查伤口的小子……

  如今混到这个地步了?

  他都混到了这个位置了,自己严立恒还在原地走。

  不但成了自己的上官,还搏出如此大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