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大明 第36章

  这个他是真的没有教过余令。

  余令嚼着鸭腿笑道:

  “真是先生教的好,今后无论谁来问我,我的学问都是先生教的,没有先生,我连字都不会写呢!”

  余令把钱收了,话也这么说了,王秀才开心极了。

  他狠狠的咬了一口鸭腿肉,只觉得都快吃腻了的烤鸭今日竟然如此的美味,忍不住又咬了一大口。

  ……

  王秀才走了,他说他要去某家府上做客。

  临走时很是亲昵的拍了拍余令的肩膀。

  望着趴在壮汉后背的他,余令不得不感叹王秀才会生活。

  这的确是好法子,走过泥地,身子还可以干干净净。

  看来他要去的某府他很重视。

  因为重视所以才要干干净净的去见。

  夯土壮汉的号子声响起,余令的沉思被打断,不自觉地抬起头,望向了远处,心里多年的疑团被打开。

  先前的时候余令总以为城墙是用砖块堆砌起来的。

  如今发现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砖块是表面,里面是夯土。

  昨日大家忙得是把黄土、稻草、石灰,拌在一起。

  今日是有一部分还在做昨日的事情,但另一部分的人已经在开始拿着夯把,在号子声中把拌好的土一层一层夯实。

  在城墙那一头,穿着皂衣的监工来回巡视。

  工部官员手里拿着一个不知名的铁器时不时地往夯土上砸。

  他若点头就可以填土继续夯。

  他若摇头,所有人必须回到出发的地方,拿起工具重新再夯一次。

  什么时候他点头了,什么时候结束。

  这群人对夯土质量的把控严格的令人发指。

  余令在等着散工,好忙完回家,今日有了银子,余令准备去买点小玩意送给闷闷。

  也不知道老爹这个爹是怎么当的。

  闷闷这么大只有一个布老虎。

  九连环、鲁班锁,陀螺、风筝、毽子什么都没有。

  余令觉得自己现在有钱,把这些全部都给闷闷补上。

  随着散工的铜锣声响起,余令又开始忙碌了起来。

  吴墨阳等人也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个个手拿棍棒。

  他们现在的任务说好听点就是维持秩序。

  说不好听点就是打人。

  因为余令这边粮食给的足,不会装完了抖一下。

  这个被传开后所有人宁愿排长队,也要从余令这里领粮食,也不愿去其他几个账房那里。

  人一多,就容易乱,插队的事情频频发生,一个口舌之争就能让两帮子人开始对峙。

  河北对京兆,陕西对山东,一个个看着老实巴交的,到了这地方突然都横了起来。

  只要有人生乱,这群富家子冲上去就打。

  他们爱干这个活,宁愿满身泥,也不舍得离开。

  巴不得有人插队呢。

  工部官员来了一趟,表扬了几人几句,这几人立刻就把这件事当作了大事来做。

  余令在疯狂地收拾着竹签。

  在远处,三个和尚枯坐在泥地里念着往生经。

  可三个人眼角的余光却在打量着余令。

  “香主,那个孩子应该就是糖鸡屎了,先前跟着癞皮狗,四月的时候消失了,再出现的时候就是余家的孩子!”

  “余家先前没孩子么?”

  “问了,左邻右舍的都说余员外先前没孩子,这个余令出现的时间刚好和糖鸡屎消失的时间对的上!”

  “他们说这孩子是从西安府来的,余员外的老家人。”

  “那个什么小老虎呢?”

  “这个目前还查不到,我想应该是死了,也有可能是被人买走了。”

  这个被称作香主的汉子点了点头,淡淡道:

  “找个机会骗来,我准备亲自问问他。”

  “香主,小的说句不该说的,这小子就算是糖鸡屎,可他现在被人领养,我们犯不着为了一个野小子做这些!”

  香主闻言眯起了眼,淡淡道:

  “这小子先前是偻担一骋膳嫒撕臀獍倩У牧钆票煌凳钦庑∽幼龅模缓蠹藁觯 �

  想到这里,香主的心都在滴血。

  因为癞皮狗这个杂碎,教派的骨干被东厂和锦衣卫直接干死二十多人。

  藏在京城这么多年的棋子险些被一网打尽。

  若不是这场大雨来的及时,那就是全军覆没。

  可他又不信这件事是一个小破孩做的。

  可京城的三教九流他都问完了,没有人做过这件事。

  所以他要想法子把余令掳到身前来,他要亲自审问余令。

  他有的是法子,只要眼屎大点的“乌香”,就能让烈妇变成绕骨柔,铁打的汉子变成鼻涕虫。

  何况一个孩子呢?

  (ps:乌香,就是鸦片,在明朝的时候由交趾等国传到大明,据说万历也沉迷乌香。)

  老祖王森当年救过一只狐狸,狐狸感谢他的救命之恩,断自己的狐尾,传下异香妖术。

  “闻香教”便因此得名。

  据说闻到此香的人,会被迷惑而产生幻觉!

  香主是内部人员,被教主赏赐有这个香,他知道那个香是什么香。

  他身上就有,每日都闻,闻完了之后,飘飘欲仙。他真的见到了神佛。

  “还查到了什么没有?”

  “余员外是心善向佛之人!”

  香主笑了,面色变得肃然了起来:

  “阿弥陀佛,原来这孩子和我教有缘,这孩子是智慧福德之子。

  明日我去问问余员外,愿不愿意把这孩子过继给大自在观世音菩萨。

  保佑这孩子顺利长大,拥有智慧、聪明、健康与长寿!”

  一名衙役走过,三人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西安城墙最初为夯土结构,直到明代隆庆年间才在夯土城墙外侧包砖,改革开放初期,好多人把城墙的砖拿回去盖厕所去了。

  修缮城墙的时候拿回来的一部分,现如今最古老的应该是新城广场靠近科技馆那一段城墙,秦王府城墙遗址,可见黄土,是原封未动的。)

第 26章 余员外的怒火

  余员外的烧已经退了,足足烧了三天。

  人是缓过神来了,可病去如抽丝,虚弱的身子还得养几日才能好起来。

  望着余令昨日带回来的粮食,余员外咧着嘴开心的笑了。

  自己儿子就是厉害。

  闷闷有些不开心,坐在沙盘前无精打采的练着字。

  哥哥去忙了,并没带着她,她有点闹脾气。

  其实也不是余令不带着她。

  淤泥里的各种尸体把余令吓到了。

  闷闷还小,余令特别害怕突然爆发了瘟疫。

  大灾之后必有大疫,这可是老祖宗总结出来的经验,谁忽视它,那就得用命来偿还。

  自己是在死人堆里爬起来了,要说死怕是早死了,没死说不定身上有了抗体。

  闷闷可没有经历过那种日子。

  她不能有一丁点损伤。

  这是余令对着枣树立下的誓言,这辈子闷闷必须快快乐乐,平平安安。

  厨娘见老爷起来了,气色比昨日好了很多,她开心的笑了。

  小心的摸了摸衣角,感受着那坚硬的触感。

  她的笑更美了。

  少东家人就是厉害。

  别人家去干活怨声载道,忙活一天拿回家一升器的糜子。

  自己的少东家拿回家的可是银粒。

  少东家人心善,给了自己一粒碎银,厨娘拿到后连夜给缝到衣裳里。

  她是吃过苦的人,知道把钱藏在哪里最安全。

  缝在衣角就很好,安全不说,遇上跑灾也不怕贼人惦记。

  这可不敢随便花,真有困难这点东西就能救命。

  太阳出来了。

  厨娘捏了捏衣角,转身就把竹床搬了出来,摊上草席后就把昨日少东家弄回来的粮食给均匀的铺上去让太阳晒干水分。

  这些粮食可不是余令贪污的。

  这些粮食是库底最下面的粮食,里面乱七八糟的多,石头多,还受潮了。

  工部的官员见余令这孩子手脚干净,还懂事,怜惜他这么小就出来,做主把这些都给了余令。

  工部官员对于余令的年幼一点都不惊奇。

  神童他们见得多了。

  余令这样的算不上神童,顶多是聪慧而已。

  在大明,会算数并不代表什么,四书五经读的好那才是神童。

  别人给的余令当然不会傻到不要。

  陈婶乐的嘴都合不拢,去掉杂物能白得百十斤粮食呢。

  余令和小肥把粮食全部扛回了家。

  厨娘今日要做的活就是用簸箕把粮食筛出来,晾晒好。

  用这样的粮食熬烫饭最好吃。

  撒上盐巴,加剩菜,菠菜,萝卜丝,再加点豆渣,味道好不说,还抗饿。

  冬日里早上来一大碗,身子一天到晚都是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