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大明 第318章

  商队的管事点着头离开了,朱存相美滋滋的跟在身后。

  今年的花椒有出路了,今后说不定就再也不用把花椒拉到外地去卖了。

  朱存相走了,他新开铺子里的一个小伙计也走了。

  一个外乡人,大大咧咧的笑着说要偷人的宝马?

  这年头,商贾的胆子都这么大了?

  闷闷骑着马去了茹家,见茹家还没挂花灯,心里一喜,挑了几个最好看的就进了茹家的大门。

  “嫂嫂,我来给你送花灯了……”

  茹慈出来了,见嫂嫂欲言又止的模样,闷闷学着余令的样子摊了摊手:

  “我哥还没信,我估摸着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茹慈笑了笑,喃喃道:“二月是他的生辰,不知道在那天能赶回来不!”

  见闷闷还站在院子里,茹慈赶紧道:“院子里寒,走跟我进屋,咱们去屋里说话!”

  闷闷摇了摇头:“不了,我说好的带他们出来看看的,嫂嫂要不要一起去!”

  “好!”

  长安城的衙门前多了一个小小的摊位,各种各样的花灯被撑开,大大小小堆积在一起倒也显得好看。

  闷闷把小霖往前推了一步,吩咐道:“喊!”

  “猜灯谜,免费得花灯哦~~~”

  清脆的嗓音街道回荡,越传越远。

  “奶奶,送你一个仙鹤灯,祝你仙鹤延年”

  坐在门槛上晒太阳,昏昏欲睡的老妇被这清脆童真之音吵醒,缓缓抬起头。

  孩子跑了,她连孩子的脸都没看到。

  望着衙门口卖灯的小娃.....

  望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马车.....

  看着扛着大包的汉子卖着力气....

  望着那不远处的钟鼓楼,才补上的琉璃瓦闪烁着金光,老妇突然笑了,咧着嘴喃喃道:

  “当家的,长安不一样了,它年轻了.....”

第 2章 阉党对阉人

  长安欣欣向荣,关外的归化城乱成了一锅粥。

  到处在打,到处在死人,素囊台吉状若猛虎。

  作为“富冠诸部”的大部,自从知道自己草垛场着火后……

  素囊台吉人就疯了。

  一个人一旦失去了理智,脑袋里只有一个想法,他带着人,在城里疯狂的寻找着放火之人。

  卜石兔的草垛子场被点燃。

  接连两个草垛子场被点燃,整个归化城瞬间被黑烟笼罩。

  卜石兔也来了火气,这个时候他才觉得有些力不从心。

  原本以为把余令的人头带回来,在大明的外在压力下所有人能一致对外。

  如今看来不成了。

  素囊台吉斩了自己派出去的说客,双方已经没有了余地。

  直到此刻起他才明白什么大明人爱说的那句话。

  什么是叫做人算不如天算,什么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杀!”

  卜石兔红着眼下达了命令,王城的武库打开,一排排的甲胄,一排排的铁器。

  这些家伙都是他这些年从大明商人那里买来的。

  不多,也就只有五百套而已。

  可在这城里,五百套甲胄足以横着走。

  望着眼前齐整的狼骑,卜石兔深吸一口气:

  “平叛,敢反抗者杀,走在街头游荡者杀,不听调令者杀!”

  “是!”

  卜石兔缓缓地合上面罩,喃喃道:

  “素囊,四年之争我胜,这一次你看着,我会亲自拧下你的脑袋,我要告诉所有人,谁才是草原的王!”

  ……

  这个时候没有人会想起余令。

  也没有人能想出余令在这件事担任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只知道他是一个胆小鬼罢了。

  一个不辞而别,被一场刺杀吓坏了的胆小鬼罢了。

  没有人会认为这一切祸乱的根源都是因为这个胆小鬼。

  土默特的内乱其实从扯力克染疾死后就已经开始酝酿了。

  在土默特部,顺义王位的继承有祖训,“后代子孙嗣封以长”。

  作为扯力克嫡长孙的卜石兔有无可挑剔的优势。

  但素囊台吉不这么看。

  他的祖母是三娘子、父亲不他失礼,母亲是把汉比妓。

  在土默特这些顶尖的大部族里,每一个人都是实权人物,他这一脉算是真正的实力强大。

  因为不服,祸患在扯力克死后就开始了。

  今日的祸患只不过是先前酝酿的提前爆发。

  余令只不过拿着针,轻轻刺了一下那个亮晶晶的脓包罢了。

  哒哒哒马蹄声在城墙根下回荡……

  袁万里揉了揉冻僵的脸,低声喃喃道:

  “余令你可不能死啊,我们说好的长安相见,你可不能忘记啊!”

  榆林卫眼看在即。

  袁万里再次忍不住为余令祈祷。

  没有人比他还清楚余令在做什么事,没有人知道这件事有多凶险。

  从内心而言,在开始的时候袁万里很不喜欢余令。

  第一次的井陉县相遇时候袁万里对余令没有多少的好感。

  早在驿站他就认出了余令,但他懒得去打招呼。

  因为他觉得余令不是好人。

  年纪轻轻,学问一般,身居高位,头一次进宫就打了三十多位御史同僚以及其他官员。

  这明显非君子所为。

  君子是以辩上下定民志,而不是争勇斗狠。

  他认为余令的官位都是走关系得来的。

  等一路随行,在井陉道看到余令大杀四方,最后把人头拿出去卖钱。

  那一刻他没说什么,只觉得道不同。

  等到了长安……

  望着那一个个的水塘,河道上的拦水坝,再到后面的剿匪,他发觉余令是真的在为百姓考虑。

  他能看的出来余令这么做是带着私心的。

  因为他总觉得余令在害怕什么,所以才不遗余力的去做这些。

  可余令在害怕什么,到现在他还没猜出来。

  在长安住了数月之后袁万里觉得自己里里外外都错了。

  长安的年景不好是众所周知的,奏折里说的最多的就是干旱少雨,民不聊生,税收困难,百姓外逃。

  可等自己到了长安,望着那一个又一个的水塘时……

  袁万里突然觉得诉苦是人的本能。

  可嘴里喊着自己过得有多苦,又懒得去动,那真是活该。

  百姓不懂,当官的难道不明白?

  袁万里亲眼所见在地里忙碌的余令被火辣的太阳晒脱了一层皮。

  大明官员很多,个个都是聪明人。

  可袁御史觉得这些人的脑子有很大问题。

  熊廷弼发现了辽东问题,奏报也说了辽东问题。

  结果所有人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一个个嘴上说着忠君爱国,为国为民,细细地思考了一圈为国的好像没几个,全都是为了党派和利益。

  国土都丢了,还说这些是小问题。

  见识了这些后,再看余令,袁万里突然觉得余令就很顺眼。

  开始以平常的心来看余令做的这些事情,去思考余令这么做的目的。

  到头来袁万里发现自己竟然开始佩服余令了。

  到如今袁万里还记得余令当初的那句话。

  他说下水道也是道,天道也是道,能做好事才是正道,什么阉党,浙党,东林党……

  当个人才是最好的道。

  袁万里觉得很有道理。

  袁万里也开始试着说着脏话,开始试着骂人。

  骂着骂着袁万里突然喜欢上了这种感觉,因为骂完了后,不愉快消失了一大半。

  “什么人入关,站住!”

  心急火燎的袁万里眼看自己到了还被人拦住。

  望着城门那小兵吊儿郎当的样子,再想想余令对兵士的要求……

  袁万里觉得这都是什么人啊!

  “滚开,嘴巴闭上,再多说一句我抽死你,现在进城去,告诉你的上官,提刑按察使司御史袁万里求见!”

  小兵望着袁万里那落魄样,望着指甲里的黑泥,不屑道:

  “你说是你就是啊!”

  袁万里闻言气的肝疼,翻身下马,掏出令牌直接盖在小兵脸上,怒吼道:

  “我靠嫩姨,你这个鸹貔,现在,立刻,马上,去告诉你的上官,再多说一句废话,我斩了你”

  令牌冰凉的触感让小兵回过神。

  望着这人真的带有刀,咽了咽口水。

  擦了擦脸上的口水,端详了一下令牌,打了个哆嗦,捧着令牌就开始往卫所里面猛跑,一边跑一边喊:

  “孙百户,孙百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