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这么说,还真的没有那个官员去揪着不放。
如此一来,这就成了韩城朱家人的一种生存本事。
大明如今的花椒很多,有很多靠着种植花椒过日子的百姓。
有什么香椒子,青皮椒?,大花椒等.....
花椒已经不是什么稀罕物了,小门小户也能用花椒。
虽然走到了千家万户,但在那些官宦,富商,员外群体里,好的花椒依旧供不应求。
尤其是韩城的大红袍花椒,被封为上品。
平顺县的大红袍甚至被列为贡品。
花椒的作用可不仅仅是香料。
放到粮食里可防虫,放到油罐里可以防止油变味。
老人到了岁数容易关节疼痛,妇人中气不足,用花椒水泡脚有奇效。
拿花椒泡脚的,入药都是有钱人。
贡品价格昂贵,泡脚过于奢侈,韩城的大红袍就成了最佳的替代。
这群人其实是最大的消费群体。
他们泡一次脚用的量抵得上小门小户一年的量,人家还天天泡。
有了花椒这条路朱存相在今年赚到了钱。
他今日来找余令目的很简单,走衙门的关系,开过关的“符牌”,要免税通行证。
有了这个,其余商家就会来找他。
他们也想沾个光。
通过这些商家,大红袍花椒就能跟着商队去往外地。
见朱存相开心,没了过往“老子天下第一”的傲气,余令也忍不住开心的笑了起来。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没有人会喜欢别人管自己叫蛀虫。
“韩城有二十里川,土地肥沃,你如果把那里也种上花椒,后半辈子你就是英雄,说不定青史留名呢!”
朱存相嘿嘿的笑了起来:
“令哥教我!”
“没有什么可教的,听我的,你如果想快点,一定不要嫌弃百姓,一定要拉着百姓一起,一定要让他们赚钱!”
“然后呢?”
余令望着朱存相低声道:
“没有什么然后,只要你让百姓赚到钱了,御史来了,高低他得给你行个礼!”
朱存相觉得自己懂了,点头道:
“懂了,不行礼他走不出去,我招呼乡党锤死他,然后扔在山沟里,外人绝对发现不了,绝对安全!”
望着朱存相,余令觉得朱家人都带着些疯狂。
这想法是正常脑子该有的想法么?
“这次来是要“符牌”的吧!”
“嗯,趁着来秦王府拜会,我就想着把这事一次做好。”
“好!”
......
跟着余令走出了衙门,朱存相把“符牌”小心地放到怀里后深吸了一口气,忽然开口道:
“余守心,那一次被你打了我不服,敢不敢跟我再打一次,我这次用全力,你也用全力,如何?”
望着满脸自信的朱存相,余令在这一刻突然有点不自信了。
这些年,朱存相是第一个主动要跟自己打的。
“来…来吧!”
朱存相摆开了架势,抱拳之后请手礼。
望着扎好马步的朱存相余令笑了,一直跟着余令的小肥也笑了。
“守心,请!”
余令上了,朱存相躺了。
他的下盘太差劲,余令只用了一记冲拳,还没敢用手肘。
朱存相根本就挡不住!
朱存相感受着胃里的翻江倒海,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快。
“跟谁学的?”
“一个老道!”
“问你要了多少钱?”
“没…没要钱!”
望着期期艾艾的朱存相,余令懂了。
还什么老道,这年头当老道不会这么闲,真正的老道都忙着修仙呢。
朱存相肯定是被骗了。
“不是打击你,这辈子都别想在我这里找回场子了,回去给那老道打一顿,把钱要回来!”
“哦!”
朱存相捂着胸口失望的离开。
举石锁练了那么久的力气,吃了那么多的苦,到头来挡不住别人一招。
走到街角无人处,朱存相忍不住哭了。
“余守心,我就是客气一下,你狗日的不会真用全力吧!”
见身边的小霖都不舍得拉自己一把,朱存相忍不住道:
“妹子啊,看不见我胸口疼么?来扶哥哥我一把啊.....”
“哦,哦.....”
“哥,真不该找他打的,大嘴哥都说了,余大人是从小打底子练武,日日不断,在衙门里还不忘拉筋呢.....”
“妹子你为什么不早说啊!”
“你看你,又赖我,你也没问啊!”
小霖吃力的扶着朱存相,低声道:
“哥,我听说练武不是闭关造车,你可以找人对练!”
“找谁?”
“肖五啊,他傻傻的,只要你给他钱,他就可以跟着你练!”
朱存相觉得有理,点了点头:
“我明日去找他!”
......
余令骑着马在长安巡视了一番,在一路的问好声中,朝着大慈恩寺走去。
如今的大慈恩寺前面彻底的变成了一个大市场。
那用鹅卵石摆成的莲花,在来来往往的脚底板的打磨下越来越亮。
如今的大慈恩寺已经有了办庙会的资格。
可苦心大师说再等等。
他说,什么时候这里有人卖土豆了,一天还卖不了几个,他就在这里举办法界圣凡水陆普度大斋胜会。
为大明,为长安荐福消灾?!
苦心大师有大气魄。
可在大慈恩寺里,常山眯着眼望着站在那里的王辅臣,心里有焦躁之气。
四个伙计隐隐呈包围之势。
“王辅臣,不解释一下?”
“管事的话我不懂!”
“先前二十二两一匹蜀锦我没说话,到了今日涨到二十四两一匹了,王辅臣,你在这里面吃了多少?”
常山笑了笑,搓着拇指上带着淡淡血丝的玉扳指笑道:
“王辅臣,人要懂得感恩,人要懂得存善,钱财虽然动人,但它也能压死人,我这么说明白么?”
王辅臣笑着望着常山回道:
“常管事,我在长安遭遇一次劫杀,险些命丧一个铁锤之下,管事,铁锤上刻有“大同卫制”四个字!”
王辅臣看着常山,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常山笑了,认真的摇摇头然后真诚道:
“辅臣,还是二十二两如何,你去跟余家说,这件事依旧你来负责。”
“二十五!”
常山怒了,咬着牙恨声道:
“王辅臣你别忘了,是谁给你抬的籍,是谁帮你拉了起来,做人得有良心!”
“所以,我姓王,所以我没改姓。”
常山欣慰的笑了笑,随后露出疲惫之意。
搁在先前王辅臣觉得他一定是真心的,此时王辅臣不这么认为了。
在长安经历过这么多的事情。
跟百姓打交道,跟衙役打交道,来来往往,形形色色的人都见过。
王辅臣知道什么是言不由衷。
就连牌桌上,人的悔恨,欢喜都能伪装,都是为了赢钱,何况如今的这笔大生意呢!
所以,人性是最可怕的。
为了利好,他可以变成你最喜欢的样子。
“辅臣,这才对嘛,咱们是一家人,你应该去压余家的价,而不是咱们的价格。
我只要按照上半年的价格走,哪怕你把每匹绸缎价格压到一两银子,那是你的本事。
你在里面拿多少,我不闻,也不问!”
王辅臣觉得自己越来越讨厌和这些人打交道了,为了利,无所不为。
“好!”
王辅臣转身离去,可门口的四个汉子却不打算让王辅臣离去。
因为大管事没说王辅臣可以走。
“常管事?”
常山望着越来越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王辅臣,笑道:
“作为家犬,你得明白谁才是你主子,所以,你得长个记性!”
王辅臣笑道:
“李家有资格这么说,他养我了,给了我口饭吃,你常山没资格,你只是一个跑腿,传话的罢了!”
“四位,让一下,我要去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