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大明 第262章

  按照这边的风俗应该双膝跪地来迎接。

  阿敏虽然心生不喜,但他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有人看着。

  阿玛说,要礼贤下士。

  压下不喜,快步走到堂屋里,认真的看着地上躺着的那个人。

  他面露不舍,慢慢的蹲下身,一边轻抚着死者王兴的手,一边不舍的感叹道:

  “都说天妒英才,这……”

  王秀才泣不成声。

  “王公,你是大才之人,你子当以大礼相待,葬在长白山可好,那是我们的圣山,诸神庇佑……”

  王秀才抬起头,猛地跪倒在地:

  “贝勒,我离开祖地已经实属不孝,长子死了,我王家的唯一的根苗也没了,求个恩,落叶归根吧!”

  阿敏闻言眼神变得凌厉了起来,可语气依旧和善悲痛:

  “可王公你的身子!”

  “我知道此行千里,我的身子也吃不消,就让孩子他娘,带着三两个仆役送回去,我留在这里继续报恩!”

  阿敏松了口气:“如今天热,正是酷暑时,这回去怕是……”

  王秀才俯身磕头,砰砰作响:

  “请贝勒爷恩准!”

  “唉,罢了....!”

  阿敏轻轻叹了口气:“人死为大,落叶归根,来人啊,去我府里取一些寒冰来,装进棺椁里,就当我尽一份力吧!”

  话音落下,哭声震天,王秀才几欲昏死过去。

  直到这一刻,他心里的那点幻想才完全的消散。

  女真人的狠辣超乎想象,谨慎的超乎想象。

  什么五品官,三品官……

  王秀才完全看透。

  望着阿敏离去,王秀才跌跌撞撞的站起身。

  他的双眼被怨毒完全占据,望着躺在那里的儿子,王秀才喃喃道:

  “我造了孽,我来还,老子也是圣人教出来的,龚正陆我来了……”

第 58章 丰收

  一辆破旧的马车朝着长安方向疾驰。

  在马车的前头,一个二十出头的汉子伸手摸了摸自己半寸长的头发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那恶心的小辫子终于没了,自己终于可以穿属于大明的华服了。

  “娘啊,有啥不舒服你记得告诉孩儿!”

  “嗯!娘能忍得住,就是不知道你那不省心的爹过得好不好,一辈子没弯过腰的人,老了给人弯下腰杆子当狗……”

  王兴抬起头望着北,泪如雨下。

  他没敢告诉母亲父亲说的那些话。

  那些话就是父亲的遗言。

  知子莫若父,知父也莫若子,王兴明白,父亲是抱着死志的。

  “娘不舒服你就说,最多两月,我们就能到长安!”

  “去了也是寄人篱下啊!”

  “不会的,那是父亲最中意的弟子,不会的.....”

  ……

  此刻的长安在经历过酷暑之后迎来了不正常的大雨。

  短短的一个时辰不到,干涸见底的池塘就被雨水填满。

  南方的秋雨是绵绵秋雨,长安这边雨都带着粗犷和任性。

  知府衙门的衙役望着余令大气都不敢出。

  平心而论,余同知大人很好说话,甚至比张同知还好说话。

  但众人不怕张同知,反而被余令吓得够呛。

  点卯之后开晨会。

  晨会的内容简单,查官员的仪容仪表,对照名单查衙门胥吏考勤,然后就是列今日的工作计划。

  你要在今日完成什么。

  散衙之后是晚会。

  晚会的内容也简单,检查目标完成了多少。

  如果已经完成的直接可以走,没完成的要说明原因。

  这些活儿不难。

  也是因为这些活儿,让这些官员心生疑惑。

  自己为什么要当官,自己为什么要这么累,当个员外不好么?

  也是因为这些流程,这些官员也猛然醒悟。

  自己好像不是不可替代,只要按照衙门制定好的流程走,好像随便来个会写字认字的人都能胜任。

  那些胥吏也能做。

  其实他们的感觉一点都没错。

  衙门的很多事几乎都是胥吏完成的,知府衙门最大的问题其实也在这些胥吏身上。

  因为公文的誊写抄录全是这帮人在做。

  这帮人贪污受贿的法子很简单,害人的法子也很简单。

  在文书上悄悄的改几个字,就能赚一大笔钱。

  当然也能害死一家子。

  最简单的法子就是把你家的瘠田改成上等田,土地不一样,纳税就不一样。

  所以,余令才开口子让那些员外家的子嗣进衙门来做文书的工作。

  所以余令才开早会和晚会。

  坐在高处,谁在骗人真的可以一眼分辨。

  “诸位同僚,今日户房统计户数三百二十一户,核查田等三百多亩,已经完成长安周边四县所有的田等划成。”

  余令点了点头:“下一位!”

  “诸位同僚,今日吏房在两位御史的监督下已经完成了先前所有吏员贪污税款的统计,涉及田产,白银约三万两!”

  余令深吸了一口气,也松了一口气。

  今年是税务改革的第一年,每户多少土地缴纳多少粮款就行,没有什么“赔粮”。

  所以赋税的口子很大。

  这三万多两银子留不住了,刚好填补缺口。

  余令很心疼,如果把这三万两合理的利用,这些钱就能变成更多的钱,可以做更多的事情。

  如今……

  “刑房这边呢?”

  “诸位同僚,刑房这边也完成了,眼下就是最后一步,这些贪污的胥吏该如何处置!”

  余令淡淡道:“律法怎么说!”

  “按照律法应该剥皮填草!”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觉得浑身一哆嗦。

  都怪那文六指,剥三个假和尚剥了七天。

  他剥就算了,他害怕把人饿死了,还给人买好吃好喝的。

  人家犯人喊哀嚎起来是有气无力。

  这三个人哀嚎起来是中气十足,从早喊到晚,半夜的时候文六指也不歇息,那嚎叫吓得狗都不敢叫。

  文六指什么都没打算问,结果这三个人却是什么都说了。

  如今这三个人还有一个坚强的活着。

  人称无面人,没脸人。

  剥皮填草也是剥皮。

  这要是落到了文六指手里,他还不是一个熟手,这要去走一遭。

  谁不害怕!

  余令也很头疼怎么办,想了会儿低声道:

  “死罪就免了,去汉中的刘玖要回来了,一人一个山吧,什么时候把山上的茶树种满,什么时候结束!”

  众人松了口气,深怕这些人被剥皮。

  深怕这些人怕疼,忍不住说了些不该说的,把自己也扯了进去。

  “大人仁慈!”

  “大人仁善!”

  面对恭维余令笑了笑,心里在盘算这刘玖什么时候回来。

  他是去汉中收茶籽去了。

  余令准备把长安周边光秃秃的山种茶树。

  长安周边的山是真的难看,比和尚的脑袋都干净,光秃秃的。

  一刮风的时候,整个长安仿佛被搬到了沙漠里。

  此刻大明长安的环境一点都不好,山上的树早就没了。

  种树的事情余令考虑过,也拉着众人商量过,成本大,时间长。

  余令现在还记得自己说要种树的时候大家看自己的眼神。

  满是不解和惊恐。

  商议后众人觉得种茶树最好。

  衙门控制荒芜的土地,员外,士绅出钱购买茶籽,今后拿卖茶的收益。

  每年三四月百姓可以采茶,汉子可以炒茶,还能去卖茶,能多个活路。

  这个方案大家一致认同。

  至于种树,算了吧,那不是种树,那是钱多了没地方放。

  就算可以卖树赚钱,估计能熬走一代人,种树还是等到大家吃饱饭了再说吧!

  “好,今日的事情结束,明日大家休息,除了值班的人员,剩下的官吏全部去地里,看大家收土豆。”

  见余令走了,众人松了口气。

  脖子上的这把刀到了今日才算是落下。

  短短的半年,陆陆续续有一百二十多个衙役和胥吏送到长安的站笼里。

  大家其实都不干净,所以没有一个人是不害怕的。

  如今好了,周边四县的工作已经全部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