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曾施主这几日的辛勤照顾,长安我去看了,这会是施主的龙兴之地。”
大曾惶恐的摆着手。
慧生笑了笑,望着大曾继续道:
“明日你我就要告别了,今日我师兄三人一起来是想问施主讨要一个东西,请施主施舍!”
“大师请说!”
大曾觉得腰一凉,像是被蚊虫咬了一口,慢慢的低下脑袋。
不解的抬起头,大曾发现原本慈眉善目高僧面容是那么的狰狞。
大曾忍不住道:“这是?”
慧喜双手合十,笑道:
“借施主的心一用,施主是有大气运的人,要做大事必须要有祭旗的,所以,贫僧斗胆借用一下!”
大曾缓缓地倒下,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天亮了,本该安静的长安城,却像一个遇到棘手事情的人,给人一种非常着急,焦躁的不安感。
随着消息传开,长安城里纷乱的脚步就没有停止过。
北面来了一伙人,三千多口子,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有。
在天刚刚亮的时候过了渭水,进了边上的那个村子。
村子里长一家二十多口全部被杀,宅子也被点燃了,黑烟直冲天际,数里之外都可以看得见。
村子的人也没好到哪里去。
男人全部被杀,女人被凌辱,孩子都扔到了锅里……
这件事被运煤的汉子发现,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没死,被放了回来,他一回来,随着消息传开……
整个长安都充满了恐慌的味道。
“好多人,好多人,他们杀了好多人……”
余令望着眼前脸色惨白三魂七魄都丢了的汉子,从他断断续续的描述中,余令知道流民来了。
一来就屠了一个村子。
本来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在没见血之前,派两三百人就能撵着他们跑。
可如今见了血,尝到了甜头……
那这群人就不是流民了,成了流寇,杀了人,沾了血,意义就变了。
余令望着家人:
“眼下听我说,锁上大门,带上财物,跟着老爹,所有人全部进城,快,全部进城。”
“蜀道一!”
“东家我在!”
“你是护院,记着你的任务是时时刻刻的清点人数,进了城之后人肯定多,咱们家的人全部去茹家集合!”
“蜀道二!”
“我在!”
“你当下去准备兵器,记着,剪刀全部一分为二,绑在竹竿上,进了城之后,无论谁往咱们家这里靠,就杀!”
流寇得防,那些趁着流寇作乱想浑水摸鱼的人也得防。
在很多时候,这样的人比在外面作乱的人还可怕。
余令扭头望着身后人。
蜀道三知道东家在看自己。
许久没拿的白杆枪又抱在了怀里,扫了一眼家里人道:
“在我死之前,任何人摸不到大娘子一根毫毛!”
余令咬了咬牙,第一个朝着长安城冲去。
这个时候长安不能乱。
长安一乱,那就等于是给了外面的贼寇可乘之机,贼寇巴不得城里乱起来。
这群人根本就不是以占领和建立稳定根据地为目标。
而是更像一群从土里爬出来的蝗虫,走哪儿吃哪儿。
这群人就像是泄愤,破坏力极大。
所以,哪怕余令不舍得离开家人,此刻也得去扛起这些事来。
长安不乱,家里人才安全,长安若是乱……
那才是大乱子。
余令到的时候,城门口的周围已经挤满了人,拖家带口,挑着担子。
消息传开后,所有人都想进城“避难”。
因为长安城有高大的城池。
王老员外一家见余令来了,猛地一下扑了过来,王老爷子哆嗦着身子,指着城门,对着余令道:
“同知大人,城里的官员把城门关了。”
余令望着城门,望着惶恐的百姓,望着身后越来越多的人,余令抬起头看向了城墙上。
城墙上的刘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余大人,这是布政使的命令,要为城里的百姓考虑啊!”
余令无奈的笑了笑:
“你可是卫所指挥佥事,你难道认为这一群临时聚在一起的流民能打穿长安城不成?
你刘州还有卵子嘛?”
面对余令的讥讽,刘州不为所动,淡淡道:
“我要保护布政使大人!”
在这一刻,余令对这刘州彻底的失望了。
一个能当卫所指挥佥事,朝廷四品武官,在这一刻当起了缩头乌龟。
保护布政使大人?
余令在这一刻有点想笑,他的命是命,城外人的命都不是命了。
还在做着贼人劫掠完就走的美梦。
这一次可以躲过。
那下一次呢?
“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啊,真是蝌蚪身上纹青蛙......”
第 52章 定乾坤
大慈恩寺响起了连绵不绝的钟声。
随着钟声的激荡,进不了城的那些人全部朝着这边涌来。
大慈恩寺是才修建的,墙够高,也够结实。
“孩子,妇人进,汉子不能进!”
余令站在大门口,身后的众人齐声怒吼,复述着余令的话。
贼人还没来,此刻已经乱的不成样子了,都怕,都想进。
见余令铁面无私,有的人忍不住想往里面冲。
有汉子见余令不近人情,鼓动身边的汉子往里冲。
随着他的鼓动,有的人开始跃跃欲试,余令咬着牙,寒声道:
“杀!”
王辅臣冲了出来,照面就是一拳。
这一拳用的是全力,全力之下,汉子连吭声的机会都没有就躺了下去。
“阿弥陀佛!”
鼓噪汉子的身死,余令的铁血,让所有汉子醒悟了过来。
再也没有人鼓噪了,开始看着妇孺进入大慈恩寺。
大慈恩寺就这么大点的地方,片刻之后人就装满了。
“苦心大师辛苦了!”
苦心望着余令笑道:“吉人自有天助!”
随着大门关闭,粗大的门栓落下,高墙内外,哭声震天。
谁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永别!
苦心大师望着天,眉头紧皱,他总觉得今日的星星有点奇怪。
余令走了,他骑着马在前面,身后跟着乌泱泱的人。
“开大门,让妇孺进去一部分!”
“余大人,不是小的不讲恩情,我这宅子就这么大点地方,小的实在爱莫能助,您就饶了小的吧!”
余令面无表情道:
“提前说好了,现在你不帮,等我打退了贼人别怪我不留情面来派人抄你的家,最后问你开不开门?”
门开了,又一批妇孺进了去。
余令在争分夺秒的抢时间。
从龙首原渭水那边来长安需要小半日的功夫,小半日的就是余令最后的准备时间。
妇孺必须要安置。
这是余令在书上学来的,妇孺安置的越多,越好,贼人来了,跟着贼人一起作乱的人也就越少。
若不安置好,在生死的抉择下,会有一大帮子人会跟着贼人一起作乱。
有的是为了自己,有的是为了妻儿。
余令不能给贼人这个机会。
流寇作乱靠的就是滚雪球,走到哪里杀到哪里。
不能给这群人甜头,余令不能给这些人滚雪球的机会。
余令要把这群人彻底的埋在长安城。
此刻的长安城内也好不到哪里去,好在茹让知道余令的所有安排。
保安队在长安横冲直撞,大声吆喝着所有人必须回家。
一个时辰之后朱大嘴开始杀人。
只要是三令五申之后还出现街头,只要是三五成群,只要是东张西望地冲上去就杀,根本不问你是做什么的。
虽然城门关的早,绝大部分兄弟没来得及进来。
但要说这城里姓什么的最多,姓朱的排第二,没有人敢排第一。
朱大嘴的一声吆喝瞬间就拉起来百十号族兄弟。
茹让红着眼捅死一个抢粮铺的。
身后的谭伯长等人如狼似虎的冲了过来,拎着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擀面杖,洗衣棒槌,劈头盖脸的就砸。
这个时候长安不能出现一点乱子。
一旦发生了骚乱,后果不堪设想,有人会蠢到去开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