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大明 第237章

  文六指咧嘴一笑,自信道:

  “大人,这口饭养活了小的三代人,别的地方不敢说,在这长安城内小的就是这个!”

  见文六指竖起大拇指,余令惊讶的发现这个人真的就有六根指头。

  小拇指边上还有一个小指头。

  “介绍一下!”

  “大人,我朝笞刑大体上是沿袭唐朝的制度,但也有所改变。

  就拿小的手里这三个家伙事来说,分别是笞、杖和讯杖。”

  “小的这个叫笞,大头厚度为二分七厘小头为一分七厘,杖的大小头分别为三分二厘和二分二厘……”

  文六指如数家珍,说起这个来整个人都变的神采奕奕起来。

  “笞和杖都是紫荆条做的,用来打沟子的。

  讯杖则用紫荆木制作,可打沟子也可以用来打腿部!”

  文六指望着地上趴着的那个人舔了舔嘴唇。

  实话说来,他已经好些年没有打别人沟子了。

  练手的时候都是背着手打自己的沟子,打不同的地方来感受疼。

  这样打别人的时候才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逼出口供。

  当然,这并不是手艺最高超的表现。

  很多三班衙役打人的时候容易把人打的血肉纷飞,不雅且不好看。

  虽然有了震慑,但略显粗鲁。

  文六指最擅长的就是将不雅的事情变得文雅起来。

  文六指可以做到把人打死且不见血,沟子肿胀如圆球且不会有一丝鲜血渗出。

  他这一手叫做“青门绿玉房”,也叫拍西瓜。

  意思是屁股肿胀的如西瓜,颜色也如西瓜皮。

  但只要轻轻划开表皮,里面粘连着肉丝的血肉就如搅碎的西瓜瓤一样。

  吴知事见文六指来了,他痛苦的闭上眼睛,这家伙祖上是秦王府出来的。

  “余大人,你也是读书人,我们都是在衙门混口饭吃,也没做伤天害理的事情,为何一来就要行雷霆之法?”

  “衙门里上上下下,衙役几百人啊!”

  余令笑了,这又开始来搞对立了。

  “吴知事,你可是官员啊,你难道没看到衙役成群结队,如同恶霸横行乡里?

  纳税的时候为了不让他们踢一脚,百姓们还得先讨好衙役,少的四五个铜板,多的八九十多个。

  长安上上下下几十万人啊!”

  “眼下你跟我说大家都是混口饭吃,若是混口饭吃我也不说什么了。

  这些衙役仗着自己是知府衙门的,已经开始在喝血了,这是在以贱压良啊!”

  余令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门口,大声道:

  “能听到我说话的互相通知一下,衙役来我这里集合,咱们一起来看个热闹!”

  “文六指?”

  “小人在!”

  “这个刘叔交给你了,我要知道他的钱是怎么来的,需要多久?”

  文六指看了一眼地上的刘衙役,望着这个“长安名人”咧嘴一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弯腰拱手道:

  “大人,最多半炷香!”

  余令看着趴在地上的刘衙役,低声道:

  “刘衙役,我说最后一句,只要你如实说钱是怎么来的,我保你的家人无事!”

  见刘衙役不说话,余令站起身,淡淡道:“动手吧!”

  文六指拿出最短的那根家伙事儿,低声道:

  “大人,打的时候罪人会屎尿横流,要不要拉到大牢里去打,也免得大叫声扰了清静!”

  “无妨!”

  既然大人说无妨,文六指就不再多言。

  砖石,破旧的木板,搭成了一个简易的台面,站在上面跳了跳,文六指笑道:

  “叔,小侄无礼了,你是自己上来,还是我抱你上来?”

  刘衙役此刻已经吓瘫了,他以为自己是一个人物。

  直到今日他才发现,没有了高知府,在衙门这些官员里……

  他屁都不是一个。

  “大人饶命,小的说,小的什么都说,小的只是他们的一条狗而已,他们拿大头,小的拿小头。”

  “吴知事大人曾告诉小的,当了官,哪有靠俸禄活的,俸禄那么点钱,能养活个什么.....”

  吴知事软软的倒在地上,他没想到这个姓刘的这么没骨气,还没打,什么都招了。

  “大人,这是诬陷,这是诬陷啊......”

第 40章 我都要

  苟老爷子来了,他要记录口供。

  刘衙役也豁出去了,竹筒倒豆子般把他知道的全部都说了出来。

  他这一说,余令觉得自己太阳穴都在跳。

  他们这些人捞钱法则第一条收税。

  正所谓,衙门大门朝南开有理无钱别进来。

  他们身处衙门,对衙门的门道摸的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利用百姓害怕麻烦,害怕进衙门的这个心理,开始捞钱之旅。

  为了让这个钱更合法,也欺负百姓不识字。

  他们联合衙门官员编造税收。

  除了征收正常的田赋、丁税、关税等之外。

  他们还弄出了养马税、养犬税、养子税、养鸡税、养鸭税、养鹅税等……

  甚至连“窗户税”都有。

  汉朝的“剩女税”让人诟病数千年。

  但本质上是为了让百姓早结婚,多生孩子用以恢复国力,朝廷催婚。

  可这长安的养狗税……

  当然,衙门的这群人也聪明,他们设计的这些奇葩税收不是针对所有百姓。

  而是区别性对待某一伙人。

  比如他看你不顺眼!

  比如他看你有钱,身后还没靠山的。

  养马税就是针对那些要过气的员外准备的,因为百姓养不起马。

  这些人被收了税,明知道自己就是被衙门的官员坑了,可他们也不敢去告官。

  衙门编造的税收,你去告衙门,怎么告的赢?

  真要去了,那就再也回不来了。

  这是第一种捞钱的法子。

  第二种法子就更简单了,他们会夸大旱灾、水灾等灾情,向朝廷申请减税。

  实际上他们会继续向百姓征税。

  长安这些年一直干旱。

  一直住在宁夏的三边总督刘敏宽已经减免了部分的税收。

  也正是因为如此余令等人才去贩马赚钱。

  但在地方上,税收不变,衙门上上下下一起拿,将这些据为己有。

  第三种就更简单了,叫监守自盗。

  一条鞭法减少了繁琐的税收项目,让税收变得简单且快捷。

  官员拿钱的手段也变得简单快捷。

  原先是要为不同的税收种类而烦恼,一条鞭法之后不用了。

  在折银征收过程中直接虚报银两成色和重量就可以了。

  简单快捷又隐秘。

  和这些相比,踢斗贪墨的那些粮食都是小钱。

  说白了,都是上官用来堵住下面人嘴的一种方式而已。

  除了这些,杀良冒功也是他们搞钱的一种手段。

  南山每年都剿匪,他们每年都说杀了不少的盗匪,可这些匪依旧活的好好的。

  听到这里余令愣住了。

  余令突然觉得在县衙里找不到二伯儿子来运和姐姐的死因。

  在知府衙门里说不定可以找得到。

  余令突然觉得在知府衙门的案牍里一定有。

  深吸一口气,余令继续听下去。

  在这些贪污的手段里,刘衙役等人只是高知府等人的“黑手套”。

  恶事他们衙役来做。

  贪污的这些钱财衙役拿小头,大头自然是知府拿,然后知府再从里面拿钱往外分。

  如果出了事……

  自然全是衙役做的咯。

  坐在衙门的这些官员不知道,他们是被衙役给蒙蔽了。

  并不是所有人都愿自己挣得钱被贪污。

  有人反抗了,可反抗是无效的。

  于是有人被送去修长城了,有人以贼人的名义被打死了,有人家破人亡了。

  而作为知府身边的大红人刘衙役,也正是靠着做这些迅速的积攒财富,成了人上人。

  余令深吸一口,望着吴知事淡淡道:

  “知事,正九品,掌付事勾稽省署文牍,总录诸案之事。

  怪不得你这么紧张,怪不得你要跳出来,原来这些政令都是你想的法子,来,自己趴上去吧!”

  吴知事被扒去了官服。

  余令抓着吴知事的脖子按到文六指搭建的台子上。

  此刻的吴知事双目无神,他以为刘衙役是个汉子,没想到是个软蛋。

  若是自己,被打死都不会吭一声的,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吴知事不解的望着余令,新官上任三把火不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