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大明 第217章

  她觉得她今后是跟余令过日子,又不是跟在乎这些把礼教挂在嘴边的人一起过日子。

  只要余令不说她。

  她愿意如此。

  其实不用起来这么早的,主要的原因是宅子离皇城有点远。

  不提前做好,迟到了就是一件很失礼的事情。

  “我何德何能!”

  茹慈笑了笑,把余令吐出的漱口水放一边,接过昉昉手里的活,开始给余令穿“旋子”。

  穿官服很复杂,她还懂一点,昉昉是一点都不懂。

  根据太祖爷发布的《衣冠复古诏》的要求。

  官员服饰需要“上承周汉,下取唐宋”,意义在于彻底根除元朝时期的胡服。

  属于驱除鞑虏的一部分。

  余令见这复杂的穿衣流程直叹气。

  抱腹,犊鼻裈,中衣,袴,旋子,贴里,搭护长衫。

  最后才是圆领袍。

  “我才何德何能,在没遇到你之前,我最好的命运就是嫁给渭南朱家,我一点都不喜欢!”

  “是朱存相么?”

  “嗯!”

  “我回去打断他的腿,然后让他去拉煤!”

  昉昉闻言笑出了声,转念一想觉得也不是不可以。

  以自己少东家如今的身份,朱存相还真没有反抗的余地。

  潦草地喝完一碗粥,被塞了三个肉丸子,余令和如意顶着寒风就出了门。

  其他人还在睡梦中。

  此刻的京城还没从跨年之夜的睡梦中醒来。

  走过漆黑的巷子,来到了主干道上,余令刮了刮脚,觉得没有啥异物,这才抬起了头。

  在远处已经有了点点的亮光。

  不用说,这些一定是跟余令一样是去跟皇帝拜年的。

  有马余令也不敢骑,因为实在太冷了,只能骑一会儿下来走一会儿。

  等到了宫门,就好像来到了菜市场。

  骑马的有,骑驴的有,但更多的却是坐轿子的。

  大明的律法规定三品以上文官可以乘坐四人抬轿。

  而勋戚公侯及武官严禁乘轿?,但显然有人不会遵守。

  敢来宫门前的这些不用查,都是合规的。

  不合规的都在远处,这些不合规的可以说都是勋戚公侯及武官。

  这么冷的天他们肯定会和余令一样不喜欢骑马。

  他们趁着夜色把轿子停在远处,等宫门开了,再骑马过来。

  在这宫门前余令没有熟人,找了个避风的地方,搓手、跺脚、哈气,然后摸耳朵。

  最可气的走了这么远的路,肚子也饿了。

  天渐渐放明,来的人越来越多。

  这些后来的个个手捧着暖炉,仰着头,倨傲的厉害。

  他们一下轿子,就会有一群人围上去说过年好。

  这些高官余令一个都不认识,也懒得去凑热闹。

  不过随着一句句叶阁老的呼唤声响起,余令抬起头了。

  这一抬头一下子遇到两个熟人,一个孙承宗,一个钱谦益。

  两人一左一右的扶着叶阁老。

  在去年年底那天和苏怀瑾等人聊天的时候说到了这个人。

  他就是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叶向高,已经辞官了,过了年就会回去养老。

  他东林学派在朝廷最大的发言人,也是孙承宗的先生。

  他一来,所有人都涌了上去,齐齐的弯腰行礼,嘴里说着吉祥话。

  人都涌了上去,余令就成了特例。

  拜见了阁老,众人一扭头看到了余令,然后议论声响起。

  先前打架的那一帮子见仇人就在眼前,面色顿时难堪了起来,伸手指着余令叽叽咕咕开始说道。

  “是他,对,就是他。”

  “多么好的孩子啊,竟然是阉党,呸……”

  “怪不得万岁爷破例召见他,又是飞鱼锦服,又是封官的,原来是有阉人在给他铺路,在万岁爷那里吹耳旁风啊。”

  苏怀瑾也看到了余令,快步走了过来,笑道:

  “刚才还在想这么多人怎么寻你,没想到你竟然在这边,走,一会儿一起进宫!”

  余令笑了笑,低声道:

  “快走吧,咋这么没眼色呢?”

  苏怀瑾一愣,随着各种声音传来,他的脸色有点尴尬。

  深吸了一口气,他故作豪气道:

  “我知道不是的,谁骂我,我就查谁家的贪污受贿去!”

  还真别说,苏怀瑾的这句话一出口,他就成了隐身人了,还就真的没有一个人对他指指点点。

  一群官员里,只有吴墨阳死死地往前奔。

  可无论他怎么用劲,手腕的那双铁手总是能把他死死地定在原地。

  “爹!”

  “孩儿,咱们家根基浅,就如那边野小国,时时刻刻看人脸色,一步错那就是步步错,一个不注意就抄家灭族之祸。”

  “那苏家?”

  “你是真傻,苏家世代跟着沐王府,那是洪武爷最疼爱的义子,沐氏世镇边疆,咱家拿什么比!”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党派之争你我都是小人物,背后都是大人物执棋,我们看着就行,不能去!”

  吴墨阳望着疼爱自己的老爹忽然道:

  “爹,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正是因为你看的太清楚,所以这些年你才是一个百户。

  我们选择一个,出了事还有人帮,如果我们谁都不帮,那我们是不是就会有两个对手?”

  吴墨阳深吸一口气:“爹,别忘了咱家是锦衣卫啊!”

  吴百户闻言突然愣住了。

  吴墨阳趁机挣脱胳膊上的铁手,在锦衣卫官员的这个群体中消失不见。

  等吴百户抬起头,儿子已经和余令勾肩搭背了。

  官员在说自己,余令也没打算去辩解。

  笑着走上前,朝着叶阁老行了一揖礼,然后对着那群看自己不爽的御史道:

  “要不咱们再练练?”

  “粗鲁!”

  “粗鄙!”

  “野蛮!”

  听着他们的骂人声余令甚至觉得有点可爱。

  这种不带“父母”以及十八代的骂法余令可谓是百毒不侵。

  只要他们敢上升到父母这个层面。

  余令就敢让他们知道骂人竟然有那么多种法子,有这么多简单又直观的词。

  锦衣卫来了,东厂自然也有人来。

  东厂这帮子走到哪里都自带属性,好好的一个人,没卵子。

  那些文官非要睁着眼说瞎话,说东厂的人都没卵子。

  搞得所有人都认为东厂的人没卵子。

  “余同知,下官东厂苏堤!”

  “余同知,本官刘卯金!”

  .......

  一个宫门,在天亮的这一刻成了棋场。

  这一堆,那一坨。

  事不关己的武官,趾高气扬的文官,仿佛做错了事的锦衣卫和东厂。

  若不是官服在身,这场面就跟长安那边几个村子抢水一样。

  “宫门开了,诸位大人请~~~”

  宫门开了,官员开始进宫,本来想走右边的余令想了想跑到了左边。

  知道自己官职的余令开始插队。

  “你一个七品官谁给你的胆子走在我前面?”

  “有本事别瞪我,找个地方咱们比划一下,对了,我官职比你高,行礼!”

  好好的一个队伍被余令搞得乱七八糟。

  插队的余令眼睛一亮,他看到钱谦益,看到了走在钱谦益前面的孙承宗。

  “凉凉你好!”

  钱谦益涵养极好,闻言深吸了一口气:

  “余同知怕是认错人了,我字受之,号牧斋,不是什么凉凉!”

  “哦,凉凉你好!”

  见钱谦益不说话,余令笑道:

  “别生气啊,我是西北荒野之人,缺乏礼数,又没有先生教导,所以就养成了爱给人起外号的习惯!”

  钱谦益开始有些厌恶余令了。

  他索性闭口不言,他虽闭口不言了,可余令却没有打算放过他。

  盯着他一寸一寸的打量,把他看的心里发毛。

  “帅,真帅!”

  钱谦益闻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怀疑余令没读过书。

  宫中的那群阉人怎么就选了这么一个玩意。

  这见人熟,给人起外号的能有多大出息?

  宫里的万历已经穿戴好了。

  在今年的初一,他依旧不想接受臣子的拜见,他依旧不打算出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