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啊,八大胡同是啥光景记得跟我讲讲啊~~~”
“大牙叔啊,带碗豆汁给我喝啊~~”
清晨的京城也随着这越来越多走上街头的人慢慢的热闹了起来。
随着宫门打开,办公的臣子走进宫城。
六部,翰林院,督察院也热闹了起来。
宫中的事情瞒不住人,顶多过个夜。
随着天亮,什么大事,小事都会随着那打开的宫门飘了出去。
“礼部来消息了,万岁爷封官了,接连封了两人!”
皇帝封臣子官本来就是一件小事,历朝历代以来哪个皇帝不封官。
可如今的这道消息对皇城的官员而言不亚于一声惊雷。
因为这根本就不像万岁爷的风格。
自从国本之争后,万岁爷不管事了,靠内阁和那些司礼监的人帮忙管着国家大事。
各地上来的折子堆得比山还高。
万岁爷是不管,不看,不批……
如今倒好,一夜之间亲自拟旨,连封两个人的官职。
虽然都不是大官,也不是什么肥缺要职。
但这个破天荒的行为让人不解。
消息传开,有的臣子忍不住哭出了声。
他们认为这是万岁爷知道了大明现在的忧患,要管理国事了。
这是一个好兆头。
有的臣子则面带忧色,他们不愿意看到皇帝变的勤劳。
无论是有人欢喜还是有人忧愁,余令之名变成了人人皆知。
打了三十多官员他人没事,还封官了。
被打的人心里也憋屈。
本以为自己就是被掐了几下,开始有点疼,不耽误什么事。
谁知今早一起来事情就不是掐那么几下那么简单。
大腿根部,腰间,青紫一片,走起路来疼痛难忍。
如果光是这些还能忍,脸面没受伤外人也看不出来。
可有些官员家的夫人看到了外人看不到的伤。
夫人娘家实力低的官员轻易的把这件事翻篇了。
夫人娘家实力强,嫁人属于下嫁,那这件事可就不容易翻过去。
哪怕他家那人说这是打架打的,他家夫人也不信。
反而冷笑道,男人打架,那野男人掐你大腿根?
今日的衙署,昨日打架的那一群御史,没有一个是开心的。
钱谦益望着闹哄哄的众人,觉得头疼。
自从昨日被余令扔进了雪堆之后,他在之后发现一个很奇怪的事情。
他总觉得余令认得自己,可他根本不认识余令,昨日是头一次见。
两人说了几句话,余令的每一句话里都有一个凉字。
钱谦益很费解,余令为什么这么说?
可这些不重要,重要的他想知道余令是谁的人,于是他就找人去打听余令的跟脚去了。
看到结果他意外了。
查了半天,这小子竟然没有跟脚,只知道他是长安人,在万历三十六年参加过太子的诗会。
之后就消失了。
消失的那段时间不用查也知道,他这次从长安而来,那自然是回长安去了。
钱谦益的意外就在这里……
余令他为什么要来京城?
就算来到了京城,他这种没有家世,没有背景,连个名师都没有的人是凭什么进宫,凭什么得皇帝召见?
钱谦益想不出为什么?
钱谦益觉得自己想不通那一定是有自己不曾注意的地方。
看了一眼衙署,钱谦益端起了茶碗,朝一个人走去。
在这朝廷里,要打探消息就得找都御史。
都御史下管理着大批巡街御史,也就是百姓口中的“扫街御史”。
他们管鸡毛蒜皮的小事,他们管京城大小事,他们也是文官的眼线。
但也不是所有的都御史都能找,还得找相熟的。
若是去找不熟的问话,那真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所以,钱谦益打算去找有“东林六君子”美名的左光斗。
他跟自己一样,都是东林人,彼此间亲近。
“左佥都御史!”
左光斗望着朝自己行礼的钱谦益笑了笑,低声道:
“见你样子估摸也是被这些消息扰的心烦意乱,也是为余令而来的对吧!”
钱谦益笑了笑,直言道:
“左大人慧眼如炬,下官也不瞒着大人了,下官不明白一个秀才是靠什么得见天颜,这件事透着猫儿腻!”
“没有什么猫儿腻,很简单!”
钱谦益闻言赶紧道:“请大人解惑!”
“非君子所为,我定为君子所恶!”
左光斗叹了口气,随手弹出一个纸团,钱谦益赶紧接住。
弓腰送左光斗离开,钱谦益打开了纸团。
“余令,字守心,初七与长安矿监沈毅归京,慈庆宫总管王承恩亲自迎接,齐至城南小院,王,夜半而归!”
钱谦益深吸一口气,在这一刻他什么都明白了!
望着纸团在火盆化成灰烬,钱谦益忍不住喃喃道:
“原来他是阉党!”
(豆汁的起源可以追溯到元代,到了明代,北京开始有了一种新的豆制品——豆汁,当时是用绿豆和红豆发酵制成,清代成了传统小吃之一?。)
第 19章 谢恩
买铺子这件事其实没有那么复杂。
把佣金给牙人,把要求跟牙人说明白,你在家里等着就行了。
他们会挨个上门来跟你“摸码子”议价!
用余令的话来说这些人就是中间商。
他们这群人在大明的地位虽然不高,但各行各业缺了他们不行。
他们可保达成协议,确保交易的顺利进行。
行商贾之事毕竟是贱业。
虽然当下风气开放,但很多铺子的背后都是达官显贵。
因为他们的官职变动,或是资金周转需要卖掉部分产业。
他们不可能亲自跟你去商议价格。
买这些产业的也可能是官宦之家,他们也要自持身份,也要做出样子来。
这个时候就需要中间人来牵线搭桥了。
这时候,牙人就出来了。
如今的牙人不但能牵线搭桥,他们还能给你作保。
只要钱到位,拎包入住就行,地契、铺契直接送到你手上。
在余令看来,这套商业体系已经非常完善了。
至于什么会员制,这里也有。
大多集中在茶馆,勾栏,酒楼,老百姓用不到,自然也就是在一小圈子流行。
给小老虎买铺子是茹慈要为余家做的第一件大事。
也是她及笄以来第一次抬起头,走出门槛做的大事情。
茹慈格外的认真。
看着茹慈的认真劲余令不想去指手画脚,亲事已定,她今后就是这个家的主人之一。
早晚她要站出来管家。
一群牙婆进了门,开始询问主家需求。
因为茹慈她是女子,和牙人交流自然要找女牙人。
牙人里有专门为官宦夫人服务的群体,她们叫牙婆。
牙婆也是“三姑六婆”的一种。
“三姑”是指尼姑、道姑以及以占卜为生的卦姑。
六婆就是牙婆,媒婆,师婆,虔婆,稳婆,药婆。
这是一个非常庞大的群体。
别看这群人脸上此时挂着温和无比的笑。
出了这个门,到了市场,双手叉腰砍价的气势根本就不输男人。
这群妇人眼睛毒,进门一看茹慈的眉眼,就知道茹慈还未经人事。
再看茹慈的年纪,这些老妈子心里不免有些窃喜,她们也怕遇到那种脸颊无肉,眼神刻薄的悍妇。
年龄在很多时候代表着经验。
虽然这个道理有些笼统,但在绝大多数的时候就是如此。
人情世故,那都是吃亏,在生活里面磨炼出来的。
望着这群牙婆进门,茹慈知道属于自己的交际来了。
“昉昉,来给诸位婆婆看茶!”
望着昉昉忙着倒茶,众人忙着致谢,茹慈淡淡道:
“这次我家郎君回京授官,趁着回京想给家里在宫里当差的兄长谋一份产业。”
“丑话说在前面,不要以为我年纪小就好糊弄。
不瞒各位婆婆,我从小就和兄长相依为命,八岁的时候就开始管家里的生意铺子!”
茹慈笑了,加重语气道:
“所以,不好的地段,不好的铺子就莫要想着哄骗。
骗了我,我就让我家郎君去找你们,到时候不给佣钱,可莫要怪我余家不会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