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令嘿嘿一笑:“能者多劳么!”
“什么能者多劳,这也是祖辈积攒下来的,往上数三代,我家也没有几亩地,开个价吧,多少钱我买还不成么!”
余令沉思了片刻,忽然道:“看今年的收成吧!”
“啥意思?”
“我得先满足一直对我余家颇有关照的这三十多家,他们的孩子帮我看家护院,我总得报答人家不是?”
“我王家也很关照你余家啊!”
余令闻言抬起头咧嘴一笑:“你曾说我是鸹貔!”
王彦喻恨恨的咬了咬牙。
他发现余家这小子实在太小心眼了,也就骂了一句,自己也低头了,这事怎么就过不去了。
王彦喻不想跟余令说话了,淡淡道:“小晚,替我谢谢令哥!”
“王家谢谢余公子!”
“不客气!”
王彦喻老爷子带着孙女回到田埂上。
见孙女低着头,王彦喻老爷子低声道:
“人你也看了,不要害羞,爷爷给你做主,如何?”
“好是好,可他…他都没看我一眼!”
王彦喻闻言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不该啊,自己的孙女长得也不差啊,这小子到底在想什么呢?
土豆开挖,那三十多个妇女拎着筐子,骄傲的走下地。
随着锄头的上下挥舞,她们麻利的把一颗颗的土豆从地里捡起。
茹慈来了,跟去年一样拎着筐子来了。
“今天人多,你就别帮忙了!”
茹慈大胆的抬起头:“令哥是在赶我走么?”
余令闻言慌忙摆手,想着人家都来帮忙了,自己这么说岂不是寒了人家的心。
歉意的笑了笑赶紧道:
“今年土豆多,今年我不小气,一会结束了我给你烤几个大的吃,家里杀鸡了,回去时还得麻烦你给朱伯父带过去!”
“好!”
望着茹慈红着脸跑开,王彦喻心里别提有多难受,为什么好东西总轮不到自己。
自从去年吃了土豆,朱县令就惦记上了,念了大半年。
他这种牙口不好的人,吃土豆正合适。
随着土豆开挖,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今年是三亩地,当三亩地的土豆堆在一起,那感官上的刺激是无与伦比的。
大家望着那一堆土豆眼光都不舍得挪开。
都是种地的老把式。
虽然没读过书,但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杆秤,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大旱之年有这样的收成,那要是风调雨顺之年……
或许在今后,能一天吃三顿饭!
在远处的知府府邸,一群官员此刻也在忙碌。
“这是甲一学子的答卷,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余令,本以为是来凑个热闹,没想到还真的有几分文采。”
这话一出口,考试糊名制也就不用看了。
其实不怪考官,今年也就二百多人一起考。
不说二百多人全部记住名字,但每次总是第一个交卷的人总会被人记住。
“高知府,你来看看!”
望着同考官脸上淡淡的笑意,高攀喜知道这是来试探自己的。
伸手接过卷子,认真的阅览起来,因为糊名没拆开,他这么做不算坏规矩。
高知府吟哦道:“苟利于民不必法古,苟周于事不必循旧。
写的好,写的好,总算来了个不无病呻吟的!”
“知府觉得好?”
高攀喜闻言朝着北面拱拱手:
“这是为国取才,不是个人私事,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我也是据实而言!”
“来诸位请看!”
有了先入为主的观念,看完余令的卷子,再看后面的卷子总会不自觉的进行比较。
可比较来,比较去,也没有一个人的策论能有余令写的好。
大家都知道,余令人家可是真的挖过水渠,干过实事的。
有了这些打底,所有考官自然会更认可余令的策论。
除了这些,在这些考官里面还有很多是跟着南宫混的官员,自然会替余令说好话。
“这余令了不得啊!”
“是啊,我也觉得!”
同考官把余令的卷子单独放一边,望着高知府再度试探道:
“知府,点余令为案首你可有意见!”
高攀喜闻言笑道:
“封卷,装匣,免得说这个人没道德,这可是我长安的才子,我巴不得呢!”
在这一刻,众人望着高知府的眼神都不一样,满眼的钦佩。
“那就余令了,诸位可有更好的人选?”
第 68章 企图心
十一月初,长安下起了小雪。
如意挺着胸膛把头高高抬起,满脸倨傲的站在余令身侧。
在今天的这个大日子里,如意努力的展示着自己非同一般的身份。
他是新晋秀才公,咸宁县秀才公,府试案首余令的书童。
小肥的个子没有如意高。
为了让自己看着也很高大,他努力的踮着脚争取让别人记住自己的脸。
今后去长安,看谁敢不让自己赊账。
自己上次给闷闷买糖被伙计给骂了。
不是没钱,而是出门太急了,忘了带钱,想着说点好话赊一下,明日就送来。
那店铺伙计竟然斜着眼看自己。
话还说得贼难听。
说什么见过太多来骗糖吃的,头一次见脸皮这么厚的,说什么修缮大慈恩寺他家少爷说的算。
这活都能说了算的人,会没钱?
娘的,他掌柜的今日来了,得让他看清楚自己的脸。
小肥努力的踮着脚,生怕那家掌柜看不清这张脸。
如今的自己是书童,是秀才公身边的贴心人。
等明日自己到了长安,再见到自己,请记得管自己叫肥公子。
若再管不住伙计的嘴,自己就替他管了。
余令没想到自己竟然是府试案首。
余令很清楚自己的水平,论书法自己不如茹让,论对八股文的了解自己更是拍马难及。
问题是自己竟然是案首。
茹让他才是甲等第三。
余令把疑惑藏在心里,今日是放榜的大喜之日,场面虽不如乡试中举人。
但该有的场面一样不少。
自己得答谢前来贺喜的人。
望着眼前陌生的人,望着陌生的官吏,望着那些陌生的“同窗”,余令不敢想若是乡试成了举人……
那该是何等的风光。
“明城公,如何,还是老朱我有眼光吧,这孩子的字是我起的,字守心,大道归于隐,良德源于心的守心!”
朱县令很开心。
他也没有料到余令竟然这么厉害,这么小就成了秀才,不说绝无仅有,那也是少见。
最难得的是这个孩子的字是自己起的,今后无论余令爬的多高,他和余令之间的情义是不会改变的。
若余令再考上举人,成了正式的官员。
那秦王这一脉里那些不成器的后人,也不至于没有一个靠山。
朱县令他只想那些朱家晚辈能过的好一点,有饭吃就行,不被人欺辱就行。
别的他不奢求了。
他带着满意的笑,带着余令开始认人。
他喊一个,余令就上去见礼一个,然后用手中的茶壶给人倒茶。
高知府姗姗来迟,人来了,还是带着礼来的。
“知府老爷,怜秀才公余令读书用功,苦学不辍,家境贫寒,念其求学之心甚诚,特赐学银一百两!”
随着高家仆役话音落下,众人发出了惊叹声。
所有人开始去拜见高知府。
高知府的到来让余令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误会这个人了。
听朱县令说,自己能成为案首他也在后面为自己说了好话的。
知府不是小官。
自己也只是仗着年龄小玩一下道德绑架恶心他,若是朱县令敢这么玩,他的县令一职早就被撤了。
可如今这是……
一个人如果突然对你好,一定不是他愿意对你好,而是对你好能给他带来什么,他才愿意对你好。
可高知府图自己什么啊?
用茹让的一句话来说,他只要稍微露出一点点的不满,自然会有人让自己在这次府试名落孙山。
这样才是最合情理的。
他神不知鬼不觉的一句话就能让自己名落孙山。
可他却为自己说好话,他这么做到底是在图什么呢?
自己也没有什么好图的。
家里的煤虽然卖的好,但这东西卖来的钱是万岁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