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令咧嘴笑了笑,只要你情我愿,怎么卖怎么买余令不打算去多说一句话,大家都有得赚,干活才更有劲。
这才是好兆头。
余令走了,准备去找茹让玩。
在不远处的子午峪口,一行人从山里钻了出来。
望着不远处的长安城,一群人扯着嗓子欢呼了起来。
“格老子滴,这山道总算通了,这长安府的卫所没有夸功,总算干了一件好事情,家里的蜀锦有销路了!”
这是一支来自四川府的商队。
打的是两色旗,一色为马,一色为秦,队伍一共一百二十多人。
带的货物不多,但每个人身上的装备却不少。
这一趟,他们其实是来探路的。
去年年底的时候收到了军报,说什么南山匪患杀了马家的家丁,长安卫所的刘指挥佥事发了狠。
派家丁在山里摸爬了几个月。
在摸清楚了匪徒寨子的位置后,发动了夜袭,以少打多干掉了下山虎,逐个击破了其余匪患。
马家艾管事这次的任务就是来试探这件事的真假。
如果是真的,那就表明商道通了,今后不但可以去关中了,也可以直接来长安。
不光自家货物有了销路,其余商家也能收益。
马家艾管事这次的首要任务就是想试试真假。
其次的任务是来找一个叫做余令的读书人,把夫人写的信交给他。
余令这小子艾管事记得。
想当初在京城的时候,这小子骑着马像个木头一样,当时可是让娘和春水姑娘念叨了好多日子。
这一晃四五年过去,没想到夫人还记得这小子。
如此看来当初夫人是真的喜欢这个小子,这些年了,一听这孩子来到了长安,一听这商道通了。
马上就写信了。
听说这小子也在练武,不知道夫人赠予他的长刀他能不能舞一炷香。
这把刀可不是在京城买的,那可是真正出自秦家的好东西。
希望这小子别把刀给卖了。
一行人钻出了峪口,望着这群人装备齐整的样子,把附近的几个军屯吓得够呛,壮着胆子远远地监视着。
艾管事望着这群没胆子军户,嘴角带着轻蔑的笑。
都说秦人悍勇,如今的秦人怎么成了这个怂样子。
秦、马两家军中的儿郎,见到不明军伍,谁要是这个畏畏缩缩的样子,脑袋早都挂到了旗杆上。
艾管事带着队伍往前走。
在快到一个集市的时候,队伍被一个十五六岁的汉子拦住了,艾管事望着这个人打扮,知道这人应该是出自卫所了。
“来人止步!”
艾管事斜着眼道:“你是谁?”
“长安府咸宁县黄渠村肖五,家里排行老五,人称肖五爷,客人哪里来,要去往何处,作甚,请告知!”
艾管事笑了打量了这小子一眼,笑道:“爷?”
“诶!”
艾管事一愣,脸色顿时就变了,像是吃了一口粪便一样难看,混了半辈子,被一小子占了便宜。
可望着这小子木愣又不大聪明的样子,艾管事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这个叫做肖五的小子如今就是余令旗下的五十人之一了。
这是一个可怜人,吃百家饭长大,脑子的确有点问题,但人却不傻,你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算是一个守村人吧!
认识他的人都管他叫傻子,余令觉得他不傻,就是木愣一些,有点像阿甘。
你说什么他都听的懂,他也会开心和难受,他也懂人心。
但就是看着不大灵光。
如今余家在子午集也开始卖煤了,他没事就会来,因为他听说在南山下有余令哥哥的地。
油菜快熟了,他怕有人偷油菜。
“小子找打!”
肖五笑了,倨傲道:“打我可以,最好把我打死,打死了之后赶紧跑,若是慢了,我家哥哥会要了你的命!”
艾管事笑了,玩味道:
“你哥哥是谁?肖四,肖三,还是肖二又或是肖老大?”
“我哥哥余令余总旗,南山里面的下山虎都是我哥设计弄死的,你这汉子,你难道比下山虎还厉害么?”
艾管事闻言大惊,连忙道:“你哥哥是谁?”
“我哥哥余令……”
“叫啥?”
“我哥哥叫余令,他说,我叫肖五爷!”
“带路!”
“凭什么?”
艾管事深吸一口气:“我是你哥的故人,肖五爷请带路!”
“好嘞,跟我走!”
第58 章 故人的照拂
余令骑着驴子在前面跑,肖五撅着屁股在后面追。
“令哥,我的腿不听我使唤啊~~~”
“令哥,我肚子饿了跑不动~~~”
见肖五跑得实在可怜,余令只得让笨笨的驴子停下,把肖五推上驴子后,两个人骑着驴子往家跑。
余家现在热闹极了。
一百多手拿白杆长矛,腰挂长刀,身背长弓,手拿藤甲盾的军士整整齐齐的站在余家门口。
这架势望着都让人害怕。
当马,秦两杆大旗在余家屋顶高高挂起……
住在长安城西边,屁事不干的同知,通判,推官,知事,以及长安周边各县的官员齐齐的朝着大雁塔这边冲来。
消息被城里的线人传到了龙首原,不爱动弹的南宫居士竟然开始打扮了起来。
他最讨厌的内侍官衣也穿上了身。
他倒是想不去,自己是内官,超然于朝廷文武官吏体系。
但面子功夫还是得做,场面话得说。
不能因为这件事让万岁爷难做。
长安城的秦郡王穿上了盛典时才穿上的衣裳。
朱存相望着急匆匆的秦郡王,他有些不明白,忍不住道:
“郡王,一个马家管事而已,犯不着吧!”
朱存枢一愣,他突然觉得族叔朱县令说的对。
这种没脑子的人留在秦王府就是一个祸害,得给他找个活打发走。
朱存相做的事情朱存枢都知道。
问余家要钱他知道。
他现在还想不明白朱存相有何胆子敢去问卫所要钱,人家余令就算再小门小户。
人家头上还顶着一个小旗的身份呢。
就算打狗,也得看主人吧。
修缮大慈恩寺也是。
自己这边还在和朱县令商议着怎么让这事锦上添花做的更好的时候,朱存相让府里面一个管事去“夺权”。
他这其实不是夺权,是为了出口气。
一件可以让自己名字出现在皇帝面前的机会硬生生的被这一个蠢人给抹去了。
今日秦、马两家来人,这家伙又在说胡话......
朱存枢知道自己的这族兄弟很多时候是在为自己考虑。
可很多事情真需要脑子,需要认真的考虑一下,不是郡王就能随心所欲。
在没有成为秦郡王之前朱存枢也看不透这些。
先前他也觉得自己是皇室,天下所有人都该以自己为尊。
就连朝中的那些官员也该如此的对待自己。
因为自己是王。
等成了郡王之后,朱存枢才明白自己先前的那个想法是多么的可笑。
如果不是祖训存在,秦王这一脉早就没了。
至于人上人,还是算了吧,有这个想法的都活不长。
朱存枢望着族兄弟朱存相淡淡道:
“二十七年,杨应龙在播州作乱,宣抚使马千乘携妻秦良玉前去征讨,大破杨应龙后,秦良玉为南川路战功第一!”
朱存枢深深吸了口气喟然道:
“听清咯,此战是秦良玉为战功第一,不是宣抚使马千乘,因为是女子为将朝中多有偏言,所以她的军功并无恩裳!”
朱存枢站起身,淡淡道:
“记住了,这一次秦、马两家派来的人打的是秦、马两家的旗号,这就代表着是来办公事的,代表的是秦、马两家,你懂了么?”
朱存相闻声嘀咕道:
“按理那也应该住在官驿,住在余家像什么!”
朱存枢闻言嗤笑道:
“按你这个说法,那回京述职的官也应该住在官驿,为什么很多人都住在庙里呢,又为什么那么多官员会买宅子呢?”
朱存相挠挠头,他不知道为什么。
最近的郡王对自己的态度不像以前那么亲热了,似乎还带着厌倦。
秦、马两家又如何?
自己姓朱,朱存枢是郡王,今后实打实的秦王,秦王一脉再落寞,那也比一个土司要强吧,干嘛要那么客气。
那可是尊贵的王啊。
朱存枢要知道朱存相这么想,绝对气死。
西南地区的稳定全靠这些土司。
如果没有这些心向大明的土司,乌思藏这群人就会成为大明的祸患。
西南不稳,长安就完蛋,大片国土就会荡然无存。
就如朱县令所说,朝中文官用祖制来束缚武将的权力,作为反击,武将用“养寇自重”反制文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