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内部结构精妙且复杂,众多木柱与横梁相互交织卯在了一起。
大慈恩寺依旧在,只不过香火惨淡。
它也可怜,黄巢,李茂贞以及朱全忠等人的兵火,让慈恩寺的殿宇几乎付之一炬。
唯有大雁塔坚强存活。
长兴年间西京留守安重霸对寺院进行了局部重修,但规模已远不如昔日,仅限于原来的塔院。
好不容易有点起色,宋熙宁年间的一场大火快烧完了。
依旧唯有大雁塔坚强存活。
本以为苦日子结束了,蒙、金之间的战争让大慈恩寺也再次遭到兵火。
除大雁塔之外,其他寺宇全毁了。
到了大明朝,兴平王朱志?在永乐年间再次让它复活。
他修建了山门、廊底、方丈、僧堂,也塑造诸佛、天王等佛像,并邀请高僧,把诸佛请了回来。
到现在数百年过去了……
大慈恩寺没好起来,也没有毁坏,只是老了,和长安一样落寞了。
只有几个老僧在维持着人气,靠着他们的人气撑着它,才没倒下去。
不过也扛不了多久,虫穿蚁蚀,柱子上全是洞。
听说余令要修大雁塔,向佛的老爹格外的开心。
他对着大雁塔再次许愿,如果自己的儿子余令能中举人。
他要用毕生之力来修建大慈恩寺。
大慈恩寺的僧人对余令的到来格外的开心。
因为余令不光要修大雁塔,还给他们带来了过冬的棉衣。
“公子良善,神佛庇佑!”
余令收回了目光,拍了拍大雁塔的砖石,然后走出大雁塔,本想估算一下大概需要花多少钱。
进来一看余令发现自己的失算了。
塔身内部木梯坏了,三层以后人上不去了。
现在大雁塔的上面成了鸟的安乐园,肉眼可见的鸟窝,还有一坨坨的鸟粪。
“我要修大雁塔!”
老僧哪怕知道余令来此就是修大雁塔的。
但这话没从余令嘴里说出来,如今余家公子亲口说出来了,那就是立言了。
“敢问高僧法号?”
“贫僧法号苦!”
“公子良善,有些事老僧不的说,此事绝非易事,贫僧这些年住在这里,也曾想修缮,但我算了一下……”
余令扭头道:“大概需要多少钱财?”
老僧不想欺瞒余令。
因为余令是这些年来头一次说出要修大雁塔的人。
而且余家也不是长安特别有钱的富裕人家。
“非数百两银钱可达成之事!”
余令闻言点了点头,光是看里面的复杂的结构就知道这件事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人工,匠人,木头,这都是要花钱的地方。
而且大雁塔太高了。
高也就意味着施工难度大,后世修一下花多钱不知道。
但那手脚架一围起来就是大半年,可想而知多难。
如果光是搭建木梯子其实也花不了多少钱。
难的是梯子桁架结构和塔身是结合在一起的。
这才是最要命的,就怕修着修着把塔身修裂开了,如果这样那就是大罪过了。
怕是被后人指着脊梁骨骂。
“钱财之事高僧无须担忧,长安这么多人,这么多富人,我相信他们一定会捐点钱财,希望神佛的庇佑的!”
老僧闻言苦笑。
如果这个法子有用,大雁塔就不会这个样子了。
他去求过,人家也都给了,十文二十文不等,有钱的会给个几两银子。
可这些钱只能维持院里的几个人的生计。
指望那百十文的钱来修大雁塔,苦大师觉得自己就算活一百岁都不见得能看到那一天。
怕是需要徒孙的徒孙。
“余公子,贫僧不是泼冷水,很难!”
“难什么难,饥饿营销,名额限定,筑碑立传,写进县志,恩赏牌匾,不要多,就给一百个名额。”
“如果还不够,我就去找矿监.....
我要在大慈恩寺里供奉大明国运牌位,为万历爷祈福,为天下苍生祈福,为大明祈福……”
余令嘿嘿一笑,狡黠道:
“他们不给,是不是朝廷就可以认为他们有别样的心思。
连大明国运牌位,连为万岁爷祈福都不舍得出钱,这样的人……”
苦大师愣住了,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余令的话太吓人了,吓死人就算了,问题是自己还有部分听不懂。
饥饿营销是什么?
名额为什么限定?
长安的风有点凉,可苦大师却觉得浑身燥热。
余令的话虽然吓人,但如果成功,能看到这座宝刹重现光辉。
死也值得。
“从明日起,我定会率领大慈恩寺僧供明灯一盏,为公子全家祈福祝愿,祝公子家族繁荣,子孙绵延!”
“若公子成功,让这宝刹重现昔日之光,纵使四大海之水倾注,狂风肆虐,塔身不倒,此灯不灭!”
“可不可以加一个人?”
苦大师双手合十,喃喃道:
“无量之福报,公子请说!”
“王承恩!”
余令走了,朝着龙首原而去,要做这件事,必须找南宫沈毅。
他在长安虽然是一个隐身人,但他的影响无处不在。
最重要的是他真的有钱。
“譬如一灯,入于暗室,百千年暗悉能破尽,菩萨摩诃萨菩提心灯亦复如是。
入于众生心室之内……”
“百千万亿不可说劫诸业烦恼,种种暗障悉能除尽。
神佛静候公子归,种种暗障悉能除尽……”
大慈恩寺响起黄钟大吕般诵经祈福之声,庄严、正大、高妙、和谐。
在经声中一盏灯火亮起。
文殊菩萨座下王承恩三个字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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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 章 来自远方的信
一到十月,宫里就要准备过年的相关事宜了。
上到皇帝,下到最底层的宫女太监,都要忙碌起来。
这么大的一摊子要是等到快过年的时候再准备,那累死都忙不完。
里里外外数万人呢!
十月的北京下雪了,昨日寒风突来,下了整整一夜。
大清早起来,整个宫城都被满世界的银装素裹给围了起来。
小老虎站在慈庆宫的门口。
在台阶下的雪地里,一排太监跪在雪地里,低着头,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小老虎面色淡然的望着这群人。
这群人犯错了。
天冷了,宫里要烧炭取暖了,每年的这个时候宫里都会用到积薪司从太行山北段送来的“红箩炭”。
这个木炭很好,是用硬木烧制成的上等木炭,耐烧且时间长,灰白而不爆。
除了宫里,众多衙门也都在烧。
但这种炭有个缺点。
缺点就是炭火火气太盛,时间久了就会令人眩晕,出现昏迷发呕的症状。
大人倒是可以忍受……
小孩子就……
就在昨晚,有人趁着小老虎去曹公那里领取差事的空隙,偷偷的在皇孙的屋内点燃了一盆炭火。
小老虎回来的时候,皇孙就已经有点呕吐了。
见到这一幕,小老虎的双腿有些发软。
太子爷的第二子朱由?生于万历三十四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万历三十七年十月二十八日去世。
四岁就死了。
他熬过了最难活的第一个月,顺顺利利长大到四岁。
本该健康成长,但离过年还有两天的时候人突然没了。
小老虎那时候就在宫里,他也去看了。
宫殿里一切正常,宫女正常,内侍正常,就因为睡了一个午觉,孩子突然就没了。
没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唯有小老虎发现了一盆燃尽的炭火。
自那以后小老虎就开始留心了,虽然东厂和锦衣卫都查了很多次,都说是突然死亡。
但小老虎却不这么认为。
他始终怀疑就是那盆炭火的问题。
为了心中的这个疑惑,他在去年的时候试过了,他点燃了一盆“红箩炭”,半个时辰之后他连开门的力气都没有。
大脑清明,可全身无力。
若不是方正化突然来,推开了屋门,小老虎觉得自己会出事。
自己练武的身子都扛不住半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