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只是一半。
令哥说了,只要送到家,另一半直接给,不耽搁。
除此之外还给二两盐,吴秀忠没想着这些钱该怎么花。
他现在想的是怎么跟令哥混。
二月跟着令哥烧砖赚了一笔钱,这笔钱缴了今年的赋税后还剩下一些。
钱虽然少了,让人心疼,可家里的粮垛子却是高了。
如今每日清晨,老娘睁眼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看粮垛子还在不在。
她现在都不敢相信自己家能存下这么多粮食。
吴秀忠现在就想着跟令哥混。
听说令哥家的煤卖的好,黄渠村的人都去帮忙。
在吴秀忠的眼里,这一群都是不相干的人,凭什么钱让他们赚。
令哥和自己一个屯的。
自己的妹妹还和令哥的妹妹一起抓过青蛙,抓过蚯蚓,令哥缺人就该找自己,知根知底,比外人放心。
等这次到了家,吴秀忠就准备把这件事说一下,黄渠村的人有自己屯子的人好么?
跟吴秀忠一样想法的人很多。
原本没有想这么多,可如今令哥这么有钱了,跟着余家混这个想法就出来了。
这么多钱,随便漏一点就能养活一家子。
若拿出这些去置办产业,那余家岂不是要成为大族?
余家若成为大族,自己跟在后面喝点汤,混个肚圆,岂不是很容易?
进山余令用了三天,下山用了两天。
望着近在眼前的下山口,余令深吸了一口气,一头钻到了林子里。
等余令从林子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旗官的打扮。
这么多钱,这么多人知道,若没有一个身份镇着,回到家必然不安分。
有了这个身份,谁敢伸手,余令就敢拔刀。
余令要借势
山口的人很多,朱县令在,茹慈和妹妹也在。
朱县令望着余令,望着余令身上的官服,他想问些什么,想想还是算了。
茹让也在,回去问茹让,也不着急这么一会儿!
余令见了朱县令,主动上前,以晚辈之礼问安,茹让可是说了,为了自己的“字”,他可是头发掉了一大把。
才和朱县令说上话,吴秀忠那边就嚷了起来。
“做什么,你这是做什么,谁让你动的?”
朱存相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挑谷子的担子里面竟然全是钱?
老天爷,这一百多人啊,一百多个担子,这得多少钱。
“谁让我动的?这天下都是我朱家的,你说我能不能动?”
第 44章 出手
“这个钱需要进贡给皇室一半!”
朱存相很想要这个钱,他想要的不多,他认为一半就行。
他认为余令没有拒绝勇气,因为他姓朱,他是皇室。
是这天下最尊贵的姓氏。
刚才那一会儿他已经查了余令的底,一个无根基的家族,祖上也不是开国功勋,更不是靖难的功臣。
所以,余令要想不得罪秦王府。
那孝敬自己就是应该的。
吴秀忠很悲愤,走了这么久的山路钱都没少一个,这个姓朱的一来就抓了一大把。
现在直接说要一半。
要全部的一半估摸着不可能,吴秀忠只想让他先把他手里的钱放到筐子里面去。
因为,这担子里的钱是他负责的,不过看他那样子……
估摸着是不想还了。
吴秀忠很想让这个人把钱放里面去。
他虽然没读过书,但他知道这钱不是他的,这么拿,和抢没多大区别。
可吴秀忠有点怕,因为这个人姓朱。
吴秀忠知道太祖爷,知道永乐爷。
这两位是好皇帝,这是他父亲告诉他的,父亲很喜欢这两位爷。
但吴秀忠自己不喜欢任何一位姓朱的。
因为这群人好吃懒做,还欺负人。
如果光是好吃懒做,吴秀忠屁话不说,因为这是人家的本事,是人家家里有钱,享受是应该的。
可欺负人这件事就很恶心了,说都说不完。
每年都找人进山砍柴,给他们烧炭。
如果干了这些辛苦活给点辛苦钱也没啥,问题是活干了,这家伙不但不给钱,还骂人,骂的可难听了。
根本就不是一个皇亲该有的气度。
吴秀忠就被骂过,他们骂自己是“驴日下的”。
这不是什么好话,意思就是说自己是畜生,是驴生的。
所以,吴秀忠心里非常讨厌这群人,甚至可以说是厌恶。
一句进贡一半让余令眼皮直跳。
这他娘的还是人么,一张嘴就要一半,他以为他是谁。
这是自己谋划了快一年,二伯和赵不器在山里爬了几个月,本来可以独占的,却分了别人八成。
现在拿着这两成还有人直接说要给他分一半。
这人的脑子寄存在家里了么?
余令朝着朱县令告了罪,转身朝着朱存相走了过来,望着他手里的铜钱,又望了望那张纵欲过度的脸。
“放回去,我不打你!”
朱存相闻言顿时愣住了,他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他一度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打人,这余令要打自己?
望着余令身上的小旗官服,朱存相伸手点着余令的胸口忍不住笑道:
“你是我朱家的官,说的难听点,你是我朱家的奴,奴要打主子,那就是犯上,孩子,诛九族的哦!”
朱县令一听这话就知道要出事了。
念头还没落下,余令就动了,跳起来就是一招双峰灌耳朵,落地之后勾拳击腹,弓拳捶肝,鞭腿侧扫……
余令的速度极快,快到让人反应不过来。
这些年余令虽然没学过任何兵器上的招式,但在伸筋拔骨的训练上余令日日不断。
就算在从京城回来的路上……
余令也一直在配合着呼吸做伸筋拔骨。
老叶也没有教余令其他的。
他说,身体才是基础,兵器只不过是拳脚的延伸,什么时候前手到后脚跟一气贯通,那就可以握兵器了。
握住了兵器就要开始养生了。
这是余令的第一次出手,这一出手直接让朱存相躺在了地上。
眼冒金星,脑袋疼,肚子疼,肋骨也疼,浑身都疼。
朱存相的护卫冲上来了。
如意吐掉嘴里的草根,一个猛冲,直接把人撞飞,直接带着人滚到了沟渠里。
小肥紧随其后,扑倒一个人左手掏裆部,右手抡圆了就开始乱捶打。
没有丝毫章法可言。
这两人也在练武,和余令一样,也是练身子,招式一点都没学。
战场杀人靠的不是招式,靠的是谁反应更快。
望着三个人动手,握着扁担的刘玖跃跃欲试。
朱县令脸色大变,提着衣摆就冲了过来,见朱存相的护卫有人拔刀,上去啪啪就是两个耳光。
“都给我滚回去!”
一声怒喝,算是让所有人回过神来。
朱存相从地上爬了起来,摇了摇脑袋,觉得十分丢脸的他望着余令怒吼。
“贱种!”
余令一愣,袖袍一甩,再度冲了上去。
这一次没用任何招式,直接将朱存相扑倒在地,一拳砸在他的臭嘴上。
既然做了,那就做绝,反正已经撕破了脸,反正自己也不求他啥。
拳如雨点纷纷落下,势必要砸烂他的嘴。
“余令!”
朱县令又是一声咆哮,他没有想到秀气的余令会如此的凶悍。
他看得出余令留手了,余令若是不留手……
以他的手段就可以杀人了,一拳就能击碎他的喉结,可余令却避开了所有的要害。
茹让冲了出来,余员外也冲了出来。
两个人,一个拉自己的儿子,一个去拉那个没名堂的朱存相。
朱存相又爬了起来,鼻血直淌。
摇了摇晕沉沉的脑袋,他莫名的觉得有些恐惧。
刚才余令压在他身上的时候他竟然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余令你完了!”
“我完了?”
“对,你完了,我是皇亲国戚,你竟然敢打我?”
余令发出呵呵呵的笑声。
不知道为何,朱存相听到余令呵呵笑总觉得余令不是在笑,而是在骂人。
“你姓朱就能要我的钱,你觉得一切都理所当然,我不给,你说我是奴隶。
我卫所武官,为国剿匪的武官你说侮辱就侮辱,说我是你的奴。
那敢问拱卫大明疆土的将士也是你的奴?”
“我是读书人,读圣贤文章的读书人,你说侮辱就侮辱?
敢问这位皇亲,那治理天下的文武百官是不是也是你的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