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衙门却把事情瞒了下来,万一里面有个头上长角的呢,再糊弄下去,他们振臂一呼......
余令可不想自己成为刀下鬼。
这里有这么多人爱自己。
余令有钱后是真的想把大雁塔围起来,在这里建造一个大型的集市,把人聚在自己家的周围,让这一群人依靠着大雁塔而活。
人无恒产者无恒心。
只要这群人依靠着自己家有了很好的活路,有人变动的时候他们才会拿起武器保护自己的产业。
如此,余家就等于被保护。
“爹,我想上山剿匪!”
余员外呆住了,二伯也呆住了,全家男人都呆住了,他们以为余令把自己聚在一起是要说卖砖的事情。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少东家卖砖赚钱了。
赚了多少钱没有人去打听,反正是很有钱,家里的每个人少东家都发了钱,全是实打实的子。
最少的都有三两。
闷闷小娘子少东家给的最多,听说几乎全部的钱都给了她,原本以为这将是家里额外的一项收益。
今日突闻“噩耗!”
余员外知道自己儿子是个什么样的性子。
一旦他开口说了什么,他就是铁定的要做什么,跟那个王阳明学什么“知行合一”。
在离开京城的时候王秀才偷偷的跟自己说了。
他说,余令有读书的天分,但就是爱看闲书。
那个什么王阳明的书少看,因为上面对朱熹圣人有过反对和抨击。
这是不对的,这是不符合圣人之道的。
这要看多了,万一考试的时候把内容写了上去,容易让阅卷的考官不喜欢。
如今自己的孩子真是想到什么就做什么,在践行那个什么知行合一,还把此心光明什么的写在了墙上。
本想让他受个苦,没有想到他竟然成了。
“孩子啊,不是爹不愿意,这长安哪有什么匪,官老爷都说没有匪,只有一点点逃到山里的贼人。”
“南山里面有!”
所有人再次一愣,张出尧闻言猛的抬起头,他眼睛直勾勾的望着余令。
那颗发誓要捅人沟子的心又跳动了起来。
余员外苦涩道:
“孩子,咱们家就这十几口人,别说剿匪了,走到南山里面,除了你二伯他们几个,怕是都迷在里面。”
听着老爹规劝的话,余令恨死了为什么自己还不长大。
若是有个十五岁,那家里人就不会把自己当做孩子来看待。
“老爹,我没开玩笑,孩儿是认真的!”
二伯闻言笑了,歪着脑袋看着余令道:
“大侄儿啊,二伯不说风凉话,我们这些人就算能帮你,那也帮不了什么,但你不要忘了,你家就一个男娃。”
“那如果我有可行的法子呢?”
老爹闻言赶紧道:
“帮,肯定帮,你是我儿子,我不帮谁帮,但前提是你的法子要可行,不可行不帮。”
二伯也赶紧道:
“咱们是一家人呢,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二伯虽然我猜不出来你要做什么,但二伯相信你,你若有法子,二伯给你打头阵。”
“我也是从山里下来的,没有你说不定今年就死在山上了,你是读书人,你比我们都聪明,只要有法子……”
所有人都估摸着少东家余令就是脑子一热。
小孩子么,很正常,自己小时候不也喊着自己要当大官么?
结果呢?
这股子劲过去就好了。
余令闻言笑了,只要家人不把自己吊起来打这件事就算成了。
因为年龄小,所以,商量可以,领导家里人不行。
所以,余令打算先斩后奏。
家族会议散会了,家里人又开始忙碌了。
现在家里的煤石正处于推广阶段,长安卖煤石的又不只有自己一家。
销路方面除了薄利多销并无很好的手段。
煤石在长安消耗最大的是各种窑口,铜矿,铁矿,瓷器,砖窑等。
这些有朝廷的,私人的,这些用煤的大户都是跟着顾全的。
余家要想开展业务,就必须换个思路。
目前得知的是百姓家用煤很少,不是他们不怕冷,而是煤炭的价格比较高。
他们舍不得钱,不敢多烧。
现在天气回暖。
那些用煤的大户也在逐渐的减少用量。
等到六七月,长安煤石生意的销路会降到最低点,老爹现在为这事儿忧愁。
因为这些日子卖的最大的一笔钱,还是和儿子有关。
余令现在已经想到了法子,那就是往煤里加黄土,也就是要做蜂窝煤。
这样用煤少,价格还便宜,既然高端用户已经被人抢走了,那余家就走普通大众路线。
在做这件事之前余令已经偷偷摸摸的打听了。
不是没有人把黄土加在煤石里,长安已经有人这么做了,古人一点都不傻,他们也在努力的追求。
只不过他们做的是煤饼子,也能用,但唯一的缺点就是不好燃,因为煤饼子透气差,而且燃烧不充分。
余令要把蜂窝煤搞出来,再把炉子搞出来,然后推广,抢占人数最多的普通百姓市场。
余令准备出门,准备去看看铁匠把压蜂窝煤的工具做好了没有。
左脚刚跨出大门,一个声音从后面幽幽传来。
“少东家,你若想剿匪,我可以带路!”
余令回过头淡淡道:“等我长大了再说吧!”
张初尧轻轻叹了口气,望着少东家远去,他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少东家对自己很警惕。
不像对家里的其他人,可有说有笑的。
走出家门后余令深深吸了一口,他不是不信门房,而是现在还不信。
谢添见小旗走远,赶紧了追了上来,弯腰行礼热情道:
“上官,去哪儿啊,你咋不喊我啊!”
上官两字让余令一愣。
以前他觉得这身份没用,和那个九品的文散官一样都是鸡肋,说出口让人嫌弃。
如今看来,自己嫌弃的身份那是自己。
官再小那也是官啊。
小旗,小旗,小旗,余令突然笑了,有法子,有完全的法子了......
第32 章 四成
余令其实不是行动派。
现在的他之所以火急火燎的,全是因为闲的,时间多,学的内容也单一,背诵,不断的背诵就行。
而且余令今年也不打算参加考试。
准备明年考。
余令现在准备先赚钱,然后再去考试。
蜂窝煤做出来了,小肥做了很多个。
他把黄土和煤石的比例从一半对一半,一直做到一比九,然后一起烧来看最后的使用时间。
最后在所有人注视下小肥说出了他的结论。
煤炭与黄泥的比例为八比二或七比三为最佳。
这样的一个比例既能保证蜂窝煤的结构结实,方便运送不垮塌。
又能确保它具有足够的燃烧温度。
南山水渠边的砖厂现在又多了一个窑。
这个窑口主要烧一种约莫两尺长的管状物,其实这就是炉子。
余令没有大手笔如后世那般在内胆外面加一圈铁皮,索性就不要了,直接把内胆搞出来直接用。
缺点就是不能挨上去,挨上去要么衣服一个大洞,要么皮掉一块。
但缺点换个说法也是优点,散热好。
散热好其实不是优点,散热好也就意味着不耐烧。
其实煤炉子要具有良好的耐高温性能和保温效果。
这样才能把蜂窝煤的热量锁住,最大限度的利用它的温度。
余令没有打算用这个去骗人。
他跟所有人嘱咐了,买回去后可以用黄泥把内胆糊住,这样的炉子更耐烧,而且坏了也方便修。
现在的余令担心的是有人模仿。
但老爹似乎不担心,他对这个看的很开。
他说京城那么多布铺,也没见谁防着谁,做生意各凭本事。
一招鲜就占了先机,再占就是贪,过于贪就容易招祸患了。
余令闻言掩面而逃,老爹的人生经验让余令自愧不如。
细细的想想这个道理也对,搞垄断的都没好下场。
一个炉子的内胆而已,一个蜂窝煤而已。
只要推广开了,用煤的多了,余家最后还是会受益,因为整个长安能卖煤的没几家,这才是老爹的生意经。
至于煤石生意,谁眼红煤石生意,那真是老鼠舔猫……
蜂窝煤受到了全家人一致好评。
这比煤饼子好,好烧,好清理,而且灰还少,烧完了还是一整块,不用太频繁的打扫残渣和煤灰。
老爹想了好久,他决定试一试,怎么卖煤都是卖。
这个法子就算失败了,那也不影响,最后不还是卖煤么?
天亮了,余令穿上了那个大的有些吓人的九品文官的官衣,开始在大雁塔周边有目的的闲逛,准备招人。
因为这里有个黄渠社,也叫做黄渠村。
(ps:明朝时期黄渠头村改名黄渠社,清朝改称黄渠仓,后恢复原名,2010年拆迁。)
等到晌午的时候,余家的大院子里有二十多个汉子蹲在那里呼呼地吃着捞面条,一边吃,一边听余令余大人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