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大明 第1113章

  “这是有备而来啊,这怕是想摸清咱们有多少人,好算计啊,这群人真是好算计啊!”

  “去大哥家,快!”

  在救火兵丁诧异且不解的眼神中,公主府的所有人直接从大门离开,细软什么都没拿,直接就走了!

  “这,这,这......”

  救火兵丁队长看着空无一人的公主府,看着那璀璨的首饰盒,咬牙道:

  “快,让大人来,让大人来!”

  让大人来是最明智的选择。

  公主府的东西有多少谁也不知道,万一丢了一个,公主报案了,事情算下来,担责的还不是自己这群人?

  张初尧是最后走的,临走时他认真的把头目的脸记在了心里。

  “兄弟,我知道你是无辜的,好好的珍惜时间,火灭了去跟家里人告个别吧!”

  救火兵丁队长闻言瘫软在地。

  他想不通为什么,可他却知道他完了。

  “看吧,这不就挪窝了?”

  “大人,小的不懂!”

  “公主啊,皇室里她可代行了君王的一部分家族权力,他在公主府里他就是贵人,若是出了公主府......”

  “他是谁?”

  “是啊,他是谁呢?”

  话说到这里结束了,而公主府着大火的消息却让一帮臣子顶着刺骨的寒风夜叩宫门。

  请皇帝将太子接回宫内照看。

  “公主府走水了?”

  “陛下,不是公主府走水,是左侧工部李大人家着火,火势借着后半夜的风,烧了一大片!”

  朱由校低下头发出一连串咳嗽。

  自打昨日收到捷报后,朱由校的身子竟然好了起来,能吃一些,也能喝一点。

  就连酸软无力的胳膊,在今日竟然恢复了些许的力道。

  这种好在越变越好,朱由校竟然有站起来走动的冲动。

  如辽东的大胜一样,一切似乎变得好了起来。

  魏忠贤知道,朱由校自己也清楚,这怕是回光返照,老天在给自己时间安排后事。

  朱由校趁着胳膊终于能动,用了半天的时间写完了遗诏。

  “大伴,来,帮我穿衣!”

  “遵旨!”

  在魏忠贤的服侍下,起毛边的龙袍穿上身。

  当冰冷的龙袍渐渐的有了温度,一枚冰封的种子,突然被春雷唤醒。

  这一刻的朱由校面容红润,双目精光四溢。

  张皇后慌忙跑来,看着推开魏忠贤,踉踉跄跄走起来的皇帝,张皇后强忍着泪水不让它流下!

  “陛下!”

  “皇后来了,正好,四更天了,朕该准备早朝了,走,陪我去乾清宫用膳!”

  “臣妾遵旨!”

  朱由校猛的一挥衣袖,背起手,踉踉跄跄的身子越走越稳,后背也越来越直。

  乾清宫大殿的藻井下,朱由校牵着张皇后静静的坐着。

  在前半夜还觉得自己能吃一头牛的朱由校,这一刻却是什么都吃不下去。

  吃什么吐什么!

  “别喂了,我已经饱了,从现在开始,住在这里,住在这里!”

  张皇后错过脸,眼泪还是落了下来。

  “魏忠贤!”

  “奴在!”

  朱由校忽然大笑了起来,豪气道:

  “来,陪朕参加天启六年的最后一次大朝会,明日就是新的一年,天启七年!”

  “遵旨!”

  看着皇帝离去,张皇后盈盈下拜,轻声道:

  “妾身在这里等候陛下!”

  朱由校抬脚跨过门槛,笑唱道:

  “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

  “朕,此生不足惜。”

第 62章 荧惑守心(3)

  “天子令,开朝......”

  温体仁踏入宫门,刚过金水桥就看到了持刀站在那里的许显纯。

  田尔耕站在他的身后,带着钩子的眼神看着每个人。

  再往前......

  皇极殿前面已经站满了全副武装的御马亲卫。

  这群人全像前面的那两位一样,瞪着大眼,静静地看着眼前人。

  “鹿大人,今日这是......”

  “回周大人的话,今日是岁末,陛下亲自参与大朝会,陛下有令,我等奉命前来,其他事我不知!”

  周延儒心里猛的咯噔一下。

  “既然陛下龙体康泰,你等为何甲胄不离身,弓弩不禁,你要做什么,你们要做什么,就不怕掉脑袋么?”

  “我是天子亲卫。”

  陆陆续续来的大臣也都如此,他们根本就不知发生了什么。

  只知公主府着火,却不知御马四卫入宫城这件大事。

  按着班次,众人在寒风里站好。

  英国公也来了,因为年纪大,祖上与国有功,他的位置非常靠前。

  有暖炉,有座椅,还有可以暖手的热茶。

  端着茶的英国公,手有点抖。

  反常太反常了,原本以为皇帝会缠绵病榻,悄无声息的死去。

  没想到陛下竟然上早朝,高高地坐在那里。

  “我是你从乾清宫背出来!”

  “陛下,臣张家世代受皇恩,李选侍是先帝的宠妃,她意图效仿武则天垂帘听政,为防宫廷再起变数......”

  “宠一个人是有条件的!”

  英国公的手抖的更厉害了,皇帝看似在回答,其实也是在逼问。

  “喜欢”是一种感受,而感受的产生从来都不是无缘无故的。

  李选侍其实就是先帝留下来庇护当今陛下的人。

  虽说李选侍可能效仿武则天垂帘听政,她有诸多的不完美。

  可在当时的情况下,太子年幼,她就是最好的人选。

  “国公啊......”

  “臣在!”

  “朕从不怀疑你的忠心,可你把我背出来后东林党做大了,朕当了三年的木偶,这一次你背谁?”

  英国公冷汗直流。

  在外人看来他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可在权力场,没问题就是大问题。

  那时候的朱由校是国君,是无可争议的事实。

  无论谁做什么都无法改变这个结局。

  只不过一个是当下,一个是以后。

  英国公赶紧站起身,惶恐道:

  “必然是太子!”

  英国公在这一刻突然明白。

  自东厂做大以后,魏忠贤对东林党人的疯狂迫害,这又何尝不是皇帝的报复?

  “信王!”

  “臣在!”

  “哭什么哭,软软弱弱的像个什么样子,抬起头来,看着朕,认真的听我说话,把我的话记在心里!”

  “遵旨!”

  看着五弟,朱由校心中有千言万语想说。

  在这一刻他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天下百姓以为皇帝无所不能。

  他们又哪里明白皇帝也是人。

  根本就没有什么无所不能。

  说再多都没用,只有吃过一次亏,有些事才能明白。

  真要听劝、听说,这世上就没那么多的烦心事了。

  什么年纪做什么样的事情才是天道。

  “魏忠贤恪谨忠贞,可计大事。

  我若走了,诸多大事在决策之前一定要问问他,我没糊涂,我真的没糊涂!”

  朱由检擦着眼泪点着头,位于最后的魏忠贤已经泣不成声。

  “记住了没?”

  “记住了!”

  说完这些的朱由校已经疲惫至极。

  他清楚的感觉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正在把他身上的气力一点点的剥离。

  “来,你来主持朝会吧,涂文辅扶朕离开!”

  魏忠贤留下了。

  见服侍了二十多年的人踉踉跄跄的离去,心痛再也忍不住,踉跄的追过去,扑倒在地。

  “陛下,让老奴陪着你吧!”

  “滚回去!”

  离开群臣的视线,涂文辅背起朱由校就往乾清宫猛冲。

  朱由校努力地抬起头,看着头顶的这片天喃喃道:

  “卧看满天云不动,不知云与我俱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