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出来的人就是人心。
一旦抓住机会,他们就会立刻发动暴动!
这些年,辽东汉人的反抗从未停止!
无论怎么血腥镇压都不行。
不仅镇压不了而且还此起彼伏,极其激烈。
宁愿自杀,饿死,投毒,都不给建奴干活。
之所以闹不大,那是因为不是所有人都是一条心。
有的人就喜欢当奴才,膝盖就是软。
因为这些人愿意给建奴当看家护院的狗,建奴才顺利的住了进来。
现在,准备反抗的人再次寻找机会。
“城门派人,快,派人看城门!”
“遵命!”
索尼揉了揉鼻子,看着北方喃喃道:
“盛京乃国本,我朝龙兴之地,大势去也!”
“噶布喇你是大哥,你一定要照看好你的弟弟索额图啊!”
大量不消散的黑烟让建奴吃尽了苦头。
越来越多的人往城上跑。
西城成了地狱,大家就往其他三面跑,如今的城墙上全是人,全都在看火。
“杀出去,杀出去!”
建奴开始反击,顺着北门冲出去一支队伍。
北门打开,一直等候着的熊廷弼令旗一挥。
打头阵的周遇吉咧嘴一笑,带着一千人呼啸着冲了过去。
周遇吉率领的火骑兵上了。
火铳手品字形排列,贴在马背上,两军还没碰上,火铳就响了,打完就朝着远处冲去,根本就不和你对冲。
火铳喷射出的铁砂,全都打在战马上。
两军交错而过。
建奴却也不想缠斗,他们的目标就是西侧,要去毁掉那些回回炮。
因为西城得上人.....
西城现在成为了突破点,余令没有丝毫遮掩自己的意图。
因为,余令现在已经往瓮城里扔火油!
西城瓮城有九个藏兵洞。(南京中华门瓮城有27个藏兵洞)
瓮城城墙上的高层还有三个箭楼,面向城外的三面布满大量箭窗,还布置了大量的滚木、礌石!
火油的燃烧,再配合松树瘤燃烧的黑烟。
余令和熊廷弼的安排就是让藏兵洞的人主动的走出来。
一旦人扛不住,那些滚木、礌石等就是一堆死物!
建奴发现余令这边的意图!
他们必须派人去毁掉这些恶毒的玩意,只要守住这个城,余令这群人根本就耗不起。
所以,以坚城固守是第二步。
在烈火焚烧的城墙下,赵不器小队已经过了护城河。
棺材装火药炸城墙余令试验过,火药太多,燃烧不充分,会浪费很多火药。(张献忠和李自成用过)
这一次,赵不器用的大坛子!
“狂妄!”
旗帜再次挥舞,等候的许久的曹鼎蛟上了,狂飙的战马把速度拉到极致,朝着那些流血的战马就冲了过去。
长刀不需要劈砍,抵在手肘上,刀刃朝外。
受了伤的战马跑得越快,血流得越快,跑着跑着就倒地不起。
一马当先的曹鼎蛟呼啸着透阵。
长刀上的血滴滴答答落在盔甲上,身后是一地的残肢断臂。
“狂妄,狂妄,再来,再来啊!”
冲出来的这五百骑兵还没见到回回炮,就已经溃不成军!
躺在地上的草原骑兵看着又杀来的大明骑兵,奋力的想站起身再战。
可一杆伸过来的长矛,却将他死死地钉在地上。
不算城墙上烧死,冲出来拼杀的依旧不是八旗的核心。
“陛下,你看后面!”
黄台吉等人扭头一看不由得浑身一哆嗦。
城里的火更大了。
原本只是西城的火大,现在最东侧也开始着火了!
“一群废物!”
被烟熏的漆黑的巡卫冲上塔楼,大声道:
“陛下,陛下,东城的汉狗闹事了,他们开始举旗,开始放火!”
“各处严防,他们怎么点的火,告诉我,用什么点火!”
“陛下,他们把自己的宅子点了!”
此话一出,众人猛的一愣,都不由得想起了两个人。
一个是奇袭镇江的毛文龙,一个是被活剐的守将佟养真!
两百人拿下镇江的毛文龙靠的就是城里的百姓!
本以为杀的够多了,把有胆子的都杀完了,而巡卫的话却让众人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城还能不能守住。
若守不住,先前杀的有多狠,承受的报复就有多酷烈。
“把放火的杀了!”
“陛下,放火的人在被我们发现之前已经抱着孩子跳到大火里自杀了,现在浓烟四起,已经无法分辨!”
众人再次一愣。
一直都看不起汉人的他们,在这一刻他们才发现这群只会种地的人是多么的有骨气。
“就应该学大汗当初,把这些狗全都杀完的,一个不留的全杀完!”
听到这话,黄台吉突然暴怒,发疯般冲了出去,狠狠的一脚将说这话的人踹倒在地。
“蠢货,没脑子的蠢货,再多言一句,我就斩了你!”
暴怒的黄台吉浑身充满了戾气,小小的眯眯眼迸射着寒光。
就因为当初奴儿杀的太狠,把人心杀没了,才有今日之局。
如当初没杀那么狠,余令能打到这里来?
“他娘的,这群畜生就不能活,还想着以坚城困守,他奶奶的,爷爷当初来这个城池的时候可没这么多畜生。”
赵不器念经般絮絮叨叨,嘴巴说个不停,手也不停。
二十多个装满炸药的坛子堆积在一起,细长的引线搓一起。
火折子点燃.......
赵不器等人拔腿就跑!
早就等候着建奴冒着被烧死的风险使劲的用箭矢招呼这群人。
可赵不器哪管这些,边跑边骂,不大一会儿,背后的木板就插满了箭矢。
“屁股,我的屁股!”
梦十一中箭了,还是屁股中箭。
感受到疼痛的他第一念头不是自己会不会死,而是回去后如何解释自己屁股中箭!
战场上,只有逃兵才会屁股和后背中箭。
“赵大哥,你要替我解释啊!”
“解释什么?”
“我不是逃兵!”
一声巨响从背后传来,攻城槌都撞不开的瓮城的沉重大门,被炸出了一个大大的窟窿。
“陛下,瓮...瓮城破了!”
“你要说什么?”
“先帝起兵之时,靠着萨尔浒之战才有今日之局势,我......”
黄台吉看了一眼隐有退意的众人,悍然拔刀,话还没说完的那个老勋贵直接被砍翻在地。
“我以为你会说议和,你竟然说要退兵?”
“退兵?忘了这辽东是怎么打下来的吗?”
“去,把脑袋挂在旗杆上,告诉诸位将领,告诉余令,朕在这里等着他!”
看着被炸出一个大窟窿的瓮城,余令站起身,深深的吸了口气:
“最后一道军令,城破,一个不留!”
众人抱拳大声道:“我等遵命!”
第 56章 龙的觉醒
(历史的今日,是扬州十日,距今381年)
“骨头软了没?”
汉子像猎豹一样警惕的看着苏堤,发出一声恶狠狠的低吼,他出手了。
冲出去的快,汉子退的也快。
捂着肚子跪在地上吐酸水,怎么都直不起腰。
汉子惊骇的瞪大了眼睛,这他娘的是弱不禁风的读书人?
儒雅的苏堤手持短剑顶在自己的下巴处,自信道。
“杜伯,神宗四十七年兵......”
“浙江东阳人,沈阳之战时属辽东经略袁应泰帐下“选锋”,城破后化名杜老宁,藏匿沈阳,等候天兵!”
杜伯骇然道:“你是谁?”
苏堤收剑,笑眯眯的看着杜伯:
“别管我是谁,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我问你,你的骨头软了没?”
“呸,比你的狗头硬!”
苏堤抹了抹脸上的口水,站起身轻飘飘道:
“瓮城破了,城南两蓝旗的武器库里存着一批火药,我问你,你敢不敢去!”
“你当我是傻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