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是被彻彻底底的打败,最好是像李如松那样尸骨无存,唯有这样......
唯有这样才能完全控制年幼的太子。
看着这群人眼观鼻,鼻观心得死样子,朱由校的好心情一点点的被消磨掉。
不同喜,也不同悲。
“令哥,山海关来人,他们请求拜见!”
“让他们进来吧!”
人来了,看清来人,钱谦益缓缓的站起身朝着来人拱手行礼。
郭巩愣了一下,随后也站起身拱手行礼!
靠着八百多斤红糖终于混了个差事的阮大铖见来人也站起身,拱手行礼。
孙传庭和宋应星更是激动了,直接起身离开位次行大礼!
余令好奇了,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谁能有这么大架势能让钱谦益都站起身。
南孔当家人自己见过,孟子子嗣自己也见过,唯一没见的就是复圣颜家的族人。
难道是?
“下官张懋修受山海关巡抚袁大人之命,特来拜见!”
第36 章 你能奈我何
“爷,余大人不到三十吧!”
张懋修笑着点了点头没说话。
如果没记错的话余令今年应该是二十七虚岁,二十七岁的年纪走到这个地步非常难得。
“爷,余大人好像不喜欢我们的到来!”
张懋修依旧没说话。
他也不知道余令是怎么想的,在见了自己之后就安排让自己休息,根本就不好奇山海关那边要说什么。
余令不是不好奇,而是不在乎。
就如孙传庭所言,宁锦防线由当初“保卫国家”变成了“保卫利润”。
他们能说什么,肯定不会来找自己商议如何杀敌的。
算计来,算计去,最后重点无非就是利益。
所以,余令根本就不在乎。
“爷,听人说余大人性子暴烈且格外的难说话,明日见面小心些,不要说那些别人都不爱听的直话!”
张懋修又笑了笑。
经历过大风浪的他已经把这世间看透了。
这世间最恐怖的就是“听人说”“我有一个亲戚”这种把“道听途说”伪装成了“这就是证据”的话。
“你听谁说的?余大人在你面前发过脾气么?”
书童一时语塞,张懋修举起手敲了敲他的头。
对于余令这个人他有自己的看法,本性不坏,只不过是格格不入。
因格格不入而特殊。
余令做的那些事张懋修也知道了,他不觉得有什么,反而看到津津有味。
家逢巨变之后,张懋修明白了一个道理......
地主,仕绅,官吏这个群体是没有人情味的。
问题是这群没有人情味的人又恰好掌握了话语权。
“你们会不会认错了,张居正的儿子张懋修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们难道不觉得很奇怪么?”
“不奇怪,有什么奇怪?”
钱谦益喝着茶悠然道:
“天启元年,以邹元标为首的东林党人,开始提议恢复忠良的名誉,天启二年开始为张居正追复原官!”
“明白了!”
“从天启二年开始,剥夺官职,削籍为民,发配充军,谪戍烟瘴的张家子嗣开始陆陆续续的恢复名誉!”
余令好奇道:“你见过张懋修么?”
“不止见过,我们当时很多人还一起帮衬过,我可以大言不惭的自夸一下,如果没有当初的我们......”
钱谦益放下茶碗道:
“如果没有当初的我们,张公全家老小是不可能在张四维等人的派系复仇、权力斗争清算下活到今日!”
“这么说,戚少保的落魄和盐商有关?”
阮大铖吐出一口浊气笑道:
“这个我知道,事情非常简单,一个是关税收的一条鞭法,一个是事关官员考核的考成法!”
“继续说,在听!”
“ 一条鞭法是改革税收体制,这个改革减少盐商通过贿赂官员获取“盐引”等见不得人的操作空间!”
“考成法就是体制上的监管对吧!”
“对,当时庞尚鹏等廉洁能干的官员巡盐查账,一个改革,一个监管,直接断了盐商和地方官员的利益往来!”
“所以,戚家军必须死对么?”
阮大铖笑了笑没说话,他很想告诉余令.......
如果你余令输了,下场就比戚继光惨一万倍,骨头都能被捶成灰。
“如此,那我就去见见张公的后人!”
张懋修一点都不着急余令为什么不见他,而是钻出帐篷,饶有兴趣的看着巡逻的军士和大营的安排。
看着看着,张懋修的眼眶有点不舒服!
世人都以为戚家军死了,散了,没了。
没想到在这里,张懋修竟然看到了戚家军的影子,松弛有度,治军有方!
“戚家军呀!”
“爷,你说啥,戚家军在哪里呢!”
“在眼前!”
“啊?”
张懋修能看到,再怎么说他也是状元。
虽说他的这个状元因为父亲张居正的安排有些水分。
可身在张家那个大家族里,他的眼光和才学依旧无可挑剔。
“张大人,我建议你主动的去找余大人!”
张懋修没有回头。
这一次来这里送信议事明面上自己是话事人,现实的情况是,议什么事他都不知道。
知道实情的全在自己身后的这人身上。
“谢大人,我来了这里,见了余大人,他是主,我等是客,主人在忙,我等做客自然要客随主便!”
谢尚政咬着牙道:
“不,他也是臣子,我也是臣!”
张懋修笑了笑没说话。
余令是臣这个说法太好笑了,整个京城都在担心宣府和居庸关的大军。
大军出现后,照顾太子的公主府立刻就没了讨厌的蟊贼。
都是臣,这能一样么?
大家都说余令是反贼,张懋修却一点都不讨厌余令。
那一场大变中张懋修已经死去。
和不愿意为朝廷效力的戚金老将军一样,张懋修对朝廷没有一点的好感。
为臣的心已经没了。
之所以来山海关,其实就是为了还人情。
“既然如此,你在害怕什么?”
谢尚政当然害怕,他怕被余令给砍了。
他做的那些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作为嫡系,袁崇焕做的那些事他自然也清楚!
“张大人久等,余大人忙完了!”
“麻烦阮大人带路!”
“请!”
谢尚政看着到来的阮大铖鼻孔发出一声故意让人听到的冷哼。
一直“很老实”的阮大铖扭头看着谢尚政关怀道:
“鼻子不舒服?”
“不碍事,我的鼻孔 “路道粗”!”
阮大铖听懂了,“路道粗”是南方话。
这家伙怕是暗讽自己是阉党,靠着背弃东林党才有如今的一个地位!
阮大铖笑了,压着嗓子道:
“那也比某些给人盖生祠搞钱,还谄媚的说“声气相应”的墙头草强。
还“声气相应”,真要有胆子,把那物什切了不就更相应了嘛?”
论磨嘴皮子说阴阳话,谢尚政在阮大铖面前就是一个小葫芦。
能写剧本的人,他骂起来人来根本就不用思考,张口就来。
“你找死!”
阮大铖冷笑道:
“废物,也不看看这是哪里。
孩子,踮起脚往东看,说不定就能看到你在山海关爬梯子都看不到的沈阳城!”
有理还有底气的阮大铖根本不会停嘴。
他都没见过谢尚政,那这个谢尚政就是个没名堂的
爱做官的阮大铖眼睛就是尺,他看人从没看错过。
谢尚政竟然招惹了这个家伙。
“他娘的,这是怎么了,一个躲在笼子的小野猫对着我这个老虎喵喵叫,孩子,知道五日前我们杀了多少野猪么?
“他娘的,城墙上看风景把脑子看坏了吧!”
阮大铖陪着笑,继续道:
“这位大人我不是说你,对了,你是哪年的举人啊!”
“不是举人!”
“举人都不是,那就是废物!”
谢尚政的心怦怦跳,都要从胸口跳出来了!
作为袁家的的死士,袁崇焕巡抚的贴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