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幻想着自己“完美文官”的终极模板。
不是这些人看不清现实,自古以来就是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我读的也是圣贤书,我哪里不如你?
张居正就很喜欢诸葛亮。
诸葛亮写了《出师表》,张居正写了《请清汰近习疏》。
诸葛亮辅佐刘禅,张居正也如此,编了《帝鉴图说》教育万历皇帝。
钱谦益在很早之前就已经给出了答案。
大明的文官们推崇诸葛亮不是喜欢他的魅力,而是喜欢他的“权臣而不篡”。
既能为自己约束皇权提供理论依据,也为自己参与中枢决策。
甚至为自己权倾朝野的行为进行合法性辩护。
张居正做的很好,虽然私德有些亏欠,让神宗觉得表里不一。
但对于大明,因为有他的改革,才有了万历三大征的大胜。
可其他人........
学诸葛亮学不好,纸上谈兵学的比谁都好。
八字没一撇,沙盘先摆好,敌人还没来,对着沙盘开始吵。
洪承畴真想告诉这个大傻子,敌人不是木偶......
余令是当前整个大明最能打的那几个人之一。
真要打上来了,人家可不会按照你沙盘的布置跟你打。
看着拂袖而去的洪承畴,孙之獬皱着眉头道:
“洪大人似乎对我的安排不是很满意,郭大人你觉得呢?”
郭巩也拂袖而去。
郭巩也走了,眼见郭巩也如此无礼,可孙之獬却不敢对郭巩怎么样。
因为,不算钱谦益和熊廷弼,当前的朝臣之中没有人的战功比的过他。
手持利刃,阵斩十五人的战功无人能敌。
郭巩心里苦,洪承畴对余令手底下的兵马没有一个清晰轮廓。
可郭巩知道,不但知道,他还参与治理了呢。
城门楼子里刮人油,城外踩踏场里捡起战货.......
护城河里捞尸体!
那一段日子,那一段经历,郭大人在寺庙里住了一年才总算不做噩梦。
那人油,踩踏后像是被压瘪了的毛毛虫般的尸体。
何止是噩梦,那是梦魇。
现在,自己要成为余令的对手!
自从来到这宣府,郭巩又开始做噩梦。
他现在根本就不敢往归化城方向看,一看就浑身冒冷汗。
战功荣耀,水分多大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孙之獬这狗日的还摆沙盘,还觉得这一战能打,能打个狗屁,山君啊,对手是山君啊,是神宗选的人!”
郭巩一边走一边骂:
“孙之獬你个大傻子,神宗在世也就选了三个人。
一个麻贵,一个熊廷弼,一个余令,神宗为什么不选你?”
郭巩觉得自己应该生病,最好要病死的那种。
出了牙堂,郭大人直接去了青楼。
他要先发泄,发泄完了之后人就会没精神,那时候只要再来一盆凉水......
最少病一个月!
青楼进了,姑娘找了,裤子才脱,郭巩猛的站直了身子。
脸上露出和善又夹着点点讨好的笑,不谄媚,又显得很尊敬。
“景哥,恪哥还好么?”
郭巩没认错人,不但没认错,还记得很清楚。
当初祝蕴景是范家死士,归化城一战后他就跟着修允恪混了。
摆弄着短剑的祝蕴景笑了笑。
“郭大人好记性,没想到这些年大人还记得我,刚才我都险些没认出来,大人这次也是来杀我们的吧!”
“不不,我准备生病了,真的大病!”
见郭大人没大声的叫喊,祝蕴景笑了,从柱子后面露出身子,手里的火油葫芦顺势塞进了怀里。
郭巩咽了咽口水,好险,这狗日的想用火油烧死自己。
“大人抓紧,明日不病,我来帮大人!”
郭巩真的想骂娘,这还打,打个屁啊。
余令的人都摸到了城里,都要弄自己了,孙之獬还想着去搞突袭。
“告诉余大人,都是自己人,我不想打!”
祝蕴景笑了笑,看看郭大人的下半身,喃喃道:
“两头大,两头难!”
郭大人低头看了看,他觉得头大,不是两头大。
这的确是余令的人,说阴阳话都一个模样。
“是是,我们自己人!”
祝蕴景笑着离开,临走时还温柔的掩盖了房门。
在屋门即将合拢的最后一刻,祝蕴景的话突然传来。
“大人擦一下,流鼻涕真恶心!!”
“滚,滚,滚啊.......”
第92 章 助国讨逆
郭巩大人病了!
他没洗凉水澡就病了。
祝蕴景那一下真的把他吓到了,裤子都脱了,都准备干那啥了,柱子后面探出来半个人......
这人手里还拿着短剑。
当时没尿出来就已经很厉害了。
一般人碰到这局面,怕是早都瘫软在地了,多亏了自己郭巩上过战场。
郭巩病了,孙之獬开心了,因为他的权力更大了。
其实到目前为止朝廷兵部的那些人还是没长记性。
巡抚和总兵之间还是在争权,就像当初的王化贞和熊廷弼一样。
不该具备指挥权的巡抚却想指挥。
而具备作战能力,和指挥能力的总兵却指挥不了军队。
他们要做一件事,必须禀告巡抚,巡抚觉得可以才可以进行下一步。
两人脾气稍有不和,其中一个人就会用手中的权力来折腾你。
哪怕大敌当前,也没有“内斗”这个事重要。
皇帝其实发现了这个问题,所以才有了尚方宝剑。
尚方宝剑其实不管用,真要拿尚方宝剑杀了人才是大事。
除非一剑能彻底的斩掉被杀官员后面所有的连带者。
皇帝都没权力了,尚方宝剑就是一个摆设。
孙之獬开心郭巩病了。
他孙之獬是巡抚,郭巩是监督巡抚的巡按御史,巡抚能压住总兵,御史又能压得住巡抚。
郭巩病了,孙之獬就大权在握了。
都这个时候,这群人还是忘不了争权夺利。
不是看不起孙之獬,让他指挥大军作战,真的不如让郭巩去指挥。
郭巩好歹上过战场,孙之獬只看过兵书。
左良玉不这么看,他满脑子的只想赢。
为了赢他是唯一付出行动的人,他一来就开始练兵,从军户里掐苗子。
他一来就得罪了一大批人。
因为,他强势的将宣府七路参将的家丁全都征用了。
把参将手底下的家丁编到了军中,然后把这些人往死里训。
“他娘的,老子迟早弄死这个姓左的!”
“喊上我!”
两人光着后背趴在板凳上,后背血淋淋的,像是被猛兽抓挠过一样,看着凄惨无比。
比两人更惨的是旗杆上的兄弟。
已经冻硬了。
“左良玉是合格的,作为将领他这么做没有任何问题,要恨你们就恨余令吧,如果他不进关,我们今年会过个好年!”
“大人,那是我的人,我的人!”
祖大寿面带嗤笑,反问道:
“你的人?你一个参将今后少说这样的话,既然是你的人,就该由你来养活,而不是拿朝廷的粮饷!”
“大人,我.......”
“收回焦躁的心,好好配合左将军,这一战一定要赢,如果输了,你觉得余令会让你们养家丁么?”
祖大寿叹了口气:
“李参将,你要有家国大义,做人要大度一些,他这么做不也是为了大家好么,你若这样,让大家怎么看?”
上西路参将躬身退下。
表面上他服气了,心里却是一点都不服。
怎么能服气呢,用自己的人,训自己的人,还要杀自己的人!
都说余令霸道,余令也没这个霸道法。
余令种土豆的时候还会听肖五这个大傻子的意见。
自己这边的大人狗屁不听,还喜欢拿大义来压人!
“去你八辈祖宗,你一个逃将给我讲家国?”
宣府的诸多参将已经不满了,余令这边的人准备在这个不满上面再加一把火。
余令准备将宣大总督张朴给放回去。
再怎么样,人家也是总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