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哈！”
这一下，苏白他们几个终于没忍住，全都放声大笑了起来。
王浩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走在最前面的老张，听到身后的笑声，虽然没有回头，但嘴角却忍不住轻轻地往上翘了翘，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
第481章 没法形容
跟着老张的脚步，重新踏上这条走了三年的校园小路，苏白的心里涌起一股奇妙的感觉。
路还是那条路，两旁的香樟树也还是那个样子，只是现在是冬天，叶子不如夏天那么茂盛。
教学楼也还是那栋熟悉的红砖楼，墙上挂着的“勤学、慎思、明辨、笃行”的校训，一个字都没变。
唯一变的，似乎只有他们自己。
一路走到办公室，还是那个大办公室，十几个老师挤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书本的味道。
老张的办公桌在最靠窗的位置，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
桌上依旧堆着小山一样高的试卷和作业本，旁边立着一个泡满了枸杞和红枣的保温杯。
“随便坐，随便坐，别客气。”老张热情地吆喝着，自己则一屁股坐回了他的宝座上，发出“吱呀”一声。
办公室里没那么多椅子，苏白他们几个就随便找了地方站着或者靠着。
几人依言坐下，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老张那张办公桌上。桌上，一沓批改到一半的数学试卷码得整整齐齐，红色的批注和叉号格外醒目。
王浩忍不住开口问道：“张老师，您这可够忙的啊，刚开学就这么多卷子。”
老张闻言，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吹了吹热气，笑着叹了口气。
“是啊，你们这届毕业之后，我本来想着总算能歇歇了，跟领导申请了，就当个任课老师算了。当班主任嘛，你们也知道，实在是太操劳了，头发都多掉了好几根。”
他说到这里，还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光亮的地中海，引得几个学生都憋着笑。
老张放下保温杯，拿起一张试卷抖了抖，继续说道：“可学校不让啊，领导找我谈话，说我经验丰富，带出过你们这样的好学生，不继续当班主任太可惜了。聊来聊去，最后这个活儿还是落到我头上了。”
他嘴上说着“太操劳”“没办法”，但那脸上的表情，却带着一股藏不住的得意和自豪。
苏白几人在心里齐刷刷地给老张竖起了大拇指。
不愧是老张，王牌班主任，老资历就是不一样，想退休都不让。
“行了，不说我了。”老张摆了摆手，指了指墙角的饮水机，“都自己去倒水喝啊，别客气，这个办公室你们应该都还认识吧。”
他话音刚落，最积极的王浩立马就站起身来，屁颠屁颠地跑去饮水机旁，拿了几个一次性纸杯，挨个接满了水，分给众人。
然后，他又拿起老张桌上的那个标志性大号保温杯，殷勤地问道：“老师，要不要给您也续上点？”
老张被他逗得哈哈大笑，摆了摆手说：“不用不用，刚接满。”
他看着眼前这几个已经褪去高中生青涩模样、多了几分大学生气息的学生，眼神里满是感慨和欣慰。
“说真的，看到你们几个现在都这么有出息，我心里是真高兴。”老张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当初啊，我还以为王浩你，最多也就是个普通本科的线了。”
突然被点名的王浩，正喝水呢，差点一口喷出来。
他愣愣地看着老张，不知道老师是想夸他还是损他。
老张继续说道：“谁能想到，你小子高三最后一年，跟开了窍一样，玩了命地学，硬生生冲了足足有一百多分，考上个重点大学。我现在啊，还在拿你的事迹给你们的学弟学妹们当例子讲呢！”
王浩闻言，眼睛瞬间就亮了，脸上满是惊喜和不敢相信：“真的吗？张老师，您拿我当例子？我……我也能成功别人家的孩子了？”
他那激动的样子，把大家都给逗笑了。
“哈哈哈，那可不。”老张也乐了，“我说，你们看看你们这个王浩学长，高一高二的时候，上课不是睡觉就是传纸条，成绩在班里排倒数。但人家最后醒悟了，肯下功夫了，照样能逆袭！你们还有什么理由不努力？”
王浩听得腰杆都挺直了，脸上放着光，那感觉比游戏晋级赛赢了还爽。
老张笑了笑，目光又转向了苏白。
“不过呢，我跟他们讲得最多的，还是当属苏白和夏晚柠。”
此话一出，办公室里所有人的视线，都齐刷刷地聚焦到了一旁安安静静坐着的苏白身上。
苏白正看王浩在那儿臭美呢，突然成为焦点，还有点不适应，他迎着众人的目光，只是轻轻地笑了笑。
老张打开保温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热茶，润了润嗓子，这才接着开口，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骄傲。
“你们两个啊，高考考完的那个分数，说实话，连我这个带了十几年毕业班的老师，都给吓了一跳。”
他伸出手指比划着，“一个690多分，一个更厉害，直接上了700分。我们学校多少年没出过700分以上的状元了？今年，我走到哪儿，跟别的学校老师一说到这个事，都感觉脸上有光。”
老张说得眉飞色舞，好像又回到了查完成绩那天。
苏白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这种感觉怎么形容呢？
真的没法形容。
它不像赚到钱那种直接的、物质上的快乐，而是一种从心底里涌出来的、暖洋洋的满足感和自豪感。
被自己的老师这样当众夸奖，看到他因为自己的成绩而感到骄傲。
这种被认可的感觉，甚至比他当初一天赚了一万块钱，还要来得更开心，更深刻。
几个人又在办公室里聊了一会儿天，聊各自的大学生活，聊遇到的奇葩室友，聊食堂的饭菜。
老张就像个大家长一样，笑眯眯地听着，时不时插两句嘴，问问他们专业课难不难，习不习惯外省的气候。
直到一阵清脆的下课铃声响起，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
老张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笑着站起身来。
“好了，下一节就是我的课了。你们也别总在我这儿待着，等会儿看看你们其他的任课老师有没有时间，都去看看，打个招呼。”
“好的，张老师。”几人闻言，也纷纷点头站了起来。
第482章 上台讲话
大家又坐着聊了几句，眼看快要上课了，老张开始整理桌上的教案和卷子，准备去教室。
就在他拿起教案，马上要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他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目光精准地落在了苏白身上。
“哦对了，苏白啊，”老张脸上带着一种微笑，“你看你等会儿有没有时间？来，上讲台去，给你这届的学弟学妹们讲几句话。”
此话一出，王浩、李飞他们几个都有些惊讶地回过头，齐刷刷地看着苏白，眼神里充满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而苏白本人，则彻底懵了。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是，等会儿……什么情况？
没人跟他说过，回母校看望老师，还有上台演讲这种附加项目的啊？
他犹豫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地抬起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脸上写满了问号。
“我？”
“对，就是你。”
老张看着苏白那一脸懵逼的样子，反倒乐了，他轻轻笑了笑，慢悠悠地开口说道：“怎么？不乐意啊？你小子现在可是我们学校的名人了。”
“名人？”苏白更懵了，他什么时候成名人了？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老师，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我哪是什么名人啊，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
“还谦虚上了。”老张摆了摆手，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你在沪江大学当新生代表讲话的那个视频，连我这个不怎么上网的老头子都刷到了，讲得确实不错，有条有理的，比我上课都精神。”
“啊？那个视频……”苏白瞬间石化。
他都快忘了这茬了。当初那个视频确实在学校论坛火了一阵，但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怎么连老张都知道了？
老张笑了笑，继续说道：“当初咱们班，就你和夏晚柠考得最好，一个690多，一个直接上了700，都是咱们学校的骄傲。可惜啊，夏晚柠这次没回来，不然让你俩一起上去讲讲，效果肯定更好。”
“现在她不在，那这个光荣的任务，就只能交给你这位考进沪江大学的高材生了。给我们学校的学弟学妹们传授传授经验，打打气。”
“老师，我……”
他刚想再说什么，老张却突然凑近了一点，压低了声音。
“况且，你小子现在这张脸，在学生里可比老师管用多了。你往讲台上一站，我敢保证，底下那些高一的小丫头片子，绝对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听得比我讲数学题还认真。”
苏白闻言顿时有些哭笑不得，随后有些认命般地说道：“那……那好吧，老师。我试试，不过我可先说好啊，要是讲得不好，您可别怪我。”
“哎，这就对了嘛！”见到苏白点头，老张脸上的笑容顿时灿烂了起来，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这有什么的，又不是让你去参加什么学术报告。”
他摆了摆手，轻松地说道：“你就随便讲讲，比如你当年是怎么学习的，有什么好的学习方法，考完之后是什么心情，再给他们讲讲上大学之后有什么感受，跟高中有什么不一样。给他们一点新鲜感，一点动力，让他们对大学生活有个盼头就行了。”
苏白闻言，神色变得更加古怪了。
学习方法……
他的学习方法能说吗？
总不能跟学弟学妹们说：“同学们，首先，你们需要一个超级学霸当同桌，最好是手把手给你补课的那种。然后，你们还需要一个能让你过目不忘的系统外挂。做到这两点，你们也能上沪江大学。”
不过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反正当初搞那个新生代表演讲的时候，也学了不少场面话，到时候东拼西凑，再结合一下自己真实的感受，应该也还行。
想到这里，他的心里也稍微有了点底，缓缓的朝着老张点了点头。
老张见他答应下来，显得非常高兴，大手一挥：“行，那就这么定了。走，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先去教室。”
说着，他便率先转身，领着苏白一行人朝着楼上的高三（1）班走去。
......
学校里的楼梯，还是那么熟悉。
墙壁上贴着各种励志标语和优秀学生的光荣榜，只不过上面的人脸已经换了一批又一批，变得陌生起来。
苏白跟在老张身后，一步步地往上走，心情复杂。
他记得以前最讨厌的就是走这段楼梯，因为每次走完，就意味着要回到那个充满着试卷和习题的教室里，开始一天枯燥的学习。
可现在故地重游，看着楼梯转角处那块缺了一个角的瓷砖，心里竟然生出几分怀念。
几个人还没走到四楼的楼梯口，一阵吵闹的人声就由远及近，清晰地传了过来。
那声音，嗡嗡嗡的，像是几百只苍蝇在教室里开派对一般。
听到这个声音，走在最前面的老张，那张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脸，瞬间就拉了下来，黑得跟锅底似的。
跟在后面的苏白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熟悉的、想笑又不敢笑的情绪。
这场景，太经典了。
“不像话！”老张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脚步都加快了几分，“这都上课响铃一两分钟了，教室里还吵成这个样子！一个个的，都想上天是吧！”
他一边念叨着，一边快步走到了教室的后门。
然后，他回过头，对苏白他们几个做了个“嘘”的手势，压低声音道：“你们几个，先在走廊上等一下，别出声。我先进去整顿一下纪律，肃静一下。”
“好的好的，老师您先忙。”王浩几人立马跟小鸡啄米似的疯狂点头，一个个乖巧得不行。
老张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在后门口站定，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清了清嗓子，接着猛地一推门，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苏白、王浩、李飞几个人，几乎是下意识地，动作整齐划一地凑到了教室后门的那个小窗户边，踮起脚尖，偷偷摸摸地往里瞅。
只见老张一走进教室，那原本喧闹的声浪瞬间就小了一半，但还是有些后知后觉的学生在交头接耳。
紧接着，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响彻了整个走廊。
“我人还没走到楼梯口，就听到你们班的声音了！整栋楼！从一楼到五楼！就咱们班是最吵的！”
这熟悉的开场白，这经典的台词，这熟悉的语调……
“噗——”
第483章 熟悉的开场白
王浩第一个没憋住，直接笑了出来。
紧接着，李飞、林晓晓，甚至是苏白，全都绷不住了。
几个人赶紧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退到走廊的另一边，靠着墙，一个个笑得浑身发抖，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哈……不行了不行了……还是原来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王浩捂着肚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老张这开场白，我感觉我能记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