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1949摆地摊 第473章

  苏联试点改革的国企,生产效率确实有所提高,但是计划供需矛盾始终未能解决、价格和竞争机制更是被玩废了,一些试点国企甚至出现了一波反向操作,拿着国家供应的廉价指标资源,一边拼命压?林榨工人进行生产,一边压制价格,彼此间恶意竞争,就为了满足政治需要。

  因此,看上去经过改革后的苏联国企生产指标不断攀升,但是企业利润率反而下降了,有些企业甚至被玩到倒闭,就算利润确实提高了的试点企业,工人的付出与实际回报之间也存在显著差异,福利大头都被干部拿走,工人只能拿到蝇头苟利,稍有不满便是政治大帽压迫。

  计划体制下的苏联企业自主经营权,被玩成了管理干部贪污、不合理分配的自主权,加上企业旧有的内部管理体制并未被打破,如此一来,计划体制控制了原材料、价格、市场销售渠道,而内部旧管理体制又未建立新的利润分配原则,所谓自主经营其实就是个笑话。

  当下的中国显然也面临这个问题,而中国要做的改革自然不会再重走苏联的老路,那么参与试点改革的国企,就必然要打破除自身外的其它体制,至少要将原有的控制和限制程度降到最后。

  这一点主席早已非常清楚,他说道:"旧的体制该打破的就要打破,该解除限制的就不要有顾虑,但也要看到实际情况,国家现有的资源尚不能完全支持国企所需,所有计划体制下的一些原材料及价格仍要实行计划,但其它方面可以突破。"“比如企业的自主经营权就要全部放下去,政企要分开,企业产品的自主销售渠道等由企业学握,国家只做对企业财务的审计监管,新的诸如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到时要成立,关于利润分配的问题,财经委员会也要进行相应的体制或机制调整。

  总理说道:“本次改革,我看主要还是在原有涉及民生生产的五大行业里选,这样一来不至于因为动作过大,而导致现有体制受到大的冲击,避免出现混乱。"上一次五大行业的自主经营权下放,其实与苏联差不多,利润分配没改变,管理体制没改革,政企未分,唯一的不同是,这些企业划出了部分产能以供个体商订购,虽然它的改变主要也只有这两点,但是对于企业原则体制仍旧产生了较大的影响。

  首先,政府对于企业的直接干涉减少了,其次企业获得了一定的应对市场的能力,最后国家对于企业供应个体商部分采取的是价格机制,也就是企业拥有这部分销售的自主定价权,这一点是非常重要的。

  综合这几年的情况来看,实施了这两种机制改革的国企,其利润明显提高,甚至有一部分企业因此尝到了甜头,开始组织工人偷摸着加班搞生产,而多生产出来的那些额外指标,就能从个体商那里赚到更多的钱,因此自愿加班的情况比较普遍。

  这个自愿非强迫,而是工人真的自愿,虽说中国现下的国企也存在官僚主义作风、体制僵化问题,但并不是像苏联那样的腐败官僚,中国的国企里,工人的话语权还是很大的,敢像苏联那样明目张胆乱来的干部属极少数,因此工人同样获得了好处,自然就乐意加班搞外快了。

  听完总理的建议,主席问向晓平:"你是什么意见?

  晓平想了一会,便点头道:"我赞同总理的观点,确实不宜过大,像煤矿、烟草、电力这样行业国企,如果也跟着一起改革,资源及能源生产可能会受到影响,而且我见历史资料上看,未来国家对于烟草也是征重税的,这个比例现在也不好定,可在后续加入改革。"“那就这样办。"主席说道。

  总理随即谈起了另一个事项,他说道:“目前全国私营企业已发展超过1700家,但这些企业除庆州及上海外,规模整体都不大,一般在十几人至几十人之间,而据去年的调查,全国面临亏损严重的国企及地方公有制企业有3200余家。

  “这些企业以往只有两个去处,一是合并重组;二是调整生产别的产品,而现在根据方叶同志的建议,他认为可以将这些企业转公为私,交由私营经营。"主席说道:"还是用折价的方式吗?

  总理点了点头:“国务院与计委、工业部等部门的同志讨论后认为,这可能是比较合适的方式,承包制是无法再用了,而合并重组或调整生产,也不非在所有地方都合适用,这使得其中的大部分企业,现在都由政府在养着这些职工,这也不是一个办法。

  "我们讨论后制订了一个初步转让方案,就是这些企业的工业用地在私营人转让承接后,收取少量费用,而厂房、机器、需要的滞留物料,则进行折价计算,不同地区及企业自之日起十年至二十年内,还清转让费的则除工业用地外,归于私人。"主席问道:“私营人承接期间如何管理?""企业完全交给私营者管理,政府不得进行任何干涉,而且应当尽最大限度的帮助这类企业。"总理又说道:“私营者出一部分现钱,而后允许向银行贷款一部分,开展经营业务,风险由私营者全部承担。"“原有职工这一块,私营者转让承接后也要优先留用,职工个人可自由选择去留,凡离去人员由国家、地方政府和集体根据公有制类型,进行一次性工资、补偿结算,而结清人员政府不再安排工作,但三年之内,若国企有岗位的会优先录用。

  其实当时总理与相关部门同志讨论的时候,也有人提出承包方案,而当总理讲出承包方案存在的无法回避的巨大问题后,最终大家都认为'转让'是最好的方案,这样一来国有资产的流失最。

  事实上,八十年代国企改革时期,许多国企和地方公有制企业,最后几乎以白菜价甚至近乎于免费转让给了私营经营者,从而被后来人痛骂国有资产流失。

  可许多人并不知道,到了那个时期,即便转让费如此之低许多工厂仍旧没有人愿意接,只要么停产太久,企业破败不堪要么地理位置不好,而还有不少愿意接手的承接人,其实只是看上了那座厂房,这些人接手后,除了四面墙,里面的东西全都当废铁清理掉了。

  更多的企业则是摆在那里,一日又一日的随着岁月腐烂,哪怕到了21世纪20年代,在全国不少地区,特别是东北地区,仍旧能看到许多几十年前的企业,但见工厂里的设施一应俱全,甚至能感受得到当时工人的工作场景,但早已物是人非。

  现下则不同,这些企业即便处在亏损中,甚至停产状态,但这些企业里的设备基本良好,而国内经过十几年的个体户发展,-部分已经富了起来,他们想办工厂,但是代价又太大,投不起那么多钱,而这些经营不善的国企就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如此一来,国家处理了不良资产,收回了成本,个体经营者变成了私营企业主,实现了人生目标,而这里唯一需要注意的是,有人可能会钻漏洞,将一家好好的国企经营成亏损状态,而后再个人转让接手,将国家资产变成了个人资产。

  不过这种低级玩法漏洞,方叶用"原企来管理团队成员不得参与本企业转让'、'对转让承接人的行业资格及资金进行审核,且'原管理团队成员重新加入转让后的私营企业不得由本人或间接通过他人占有股份’否则就是违法行为,三条规定直接堵死,而"非法侵占国有资产'这条罪就是为这类人准备的。

  实事求是的说,这种方式并不适合所有的国有企业,特别是那种中大型或者技术门槛较高的企业,比如大型机械企业、化工企业、重工企业等,但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这些企业的国有资产最终要么摆在那里烂掉,要么像历史一样贱卖,促进私营企业发展。

  方叶很清楚许多后来在电视上人五人六的私营企业家,他们不少人一开始都是靠着近乎免费占有国有资产,并利用这些资产捞到的第嗝一桶金。

  这是一个时代发展的印迹,他们这些人确实占到了便宜,但换个角度看,他们也帮助国家减负了这些不良资产,保障了不少失业人员的工作,所以对于这段历史需要客观的看待。

  面对总理说出的方案,主席轻叹一声,过去方叶不是没有向国家呼吁过不要搞那么多国企,可当时国家基于现实需要又不得这样做,就国家发展而言,如果早十年国家就开放允许私营企业发展,现在也就不会这么被动,但当时显然国内外的局势也不允许那样做。

  如今国家敢这样搞,一是国际局势基本明朗,二是国家有了东风五定海神针,也不怕苏联再敢对中国动武,三是中美关系缓和,随着接下中欧国家关系正常化,国家有了全面开放私营企业发展的条件,但改革开放现在仍旧做不到,原因也很简单,需要中美关系正常化明朗。

  中美不建交,欧洲人也不敢大规模对华投资,特别是美国去工业化如今也才刚发端,中国要想获得更多的外国投资及工业技术、产业链转移,还是要等到美欧等国都热血上头大量将工厂向外转移才行,这同样需要静待时机。

  而就中国的情况而言,要想实现工业全面自我提升,这并不是一个容易的事,因为它不仅仅是技术上是,还需要内外部市场、人的思维转变、管理体制的革新,这世界上没有人可以造着闭门造车,就能够一举实现国家工业的全面发展,纵观整个人类工业国的发展史,也没有这样的国家。

  当年英国工业革命带来了新技术,然而很快就在技术发展上遇到了瓶颈,最后美国人疯狂抄英国,而后研制出更新的技术,英美两国间因此实现了互补,使得两国技术都提升了上来,但最终还是美国踩着英国的肩膀成为了工业技术发达国家。

  20世纪20年代,美国又利用自己的工业帮助德国和苏联成长了起来,苏联同样开始抄美国作业,而后也在许多技术上超越了美国,这些国家没有一个是在被迫完全封闭的情况下实现的自我提升,都是需要外部力量的协助,而中国同样不会有另外。

  具体到现下,中国所要做的就是尽快减负,将那些长期处于亏损或停产状态的企业转让给私营经营,这样一来私营工业就可借此基础,搭建自己的平台来发展,而若靠私营者完全的自我打拼,这个过程必然非常漫长。

  同时,国家又对一批重点企业进行技术升级,建立起一批能够与国外工业国有一定竞争力水平的企业,从而实现'稳住重点、保障核心、减负止亏'来为国家争取一个相对较好的改开局面。

  但还是那句话,国企大规模倒闭是不可避免的,国有资产流失或变成负资产,也是难以避免的,而国企职工大规模下岗,同样会历史再现,区别在于,它的严重程度将会比历史上轻得多,而具体能减轻到何种程度还要看国家接下来的改革政策以及对策。

第618章 变化(三)

  一九七二年五月中国与荷兰正式建交,这是开年仅五个月后,中国新增的第六个建交国,而也是在这个月,中南海含秀轩举行了一场特别的宴会,邓副主席邀请了胡文、胡子昂、荣毅仁、周叔弢和古耕虞六位曾经的工商界巨子就餐,共同讨论非公有制经济的发展。

  全国非公有制经济,说起来正式起于1961年,那一年国家采取了前所未有的大动作,将全国近二百万家公私合营商店、商铺中的一百七十余万家通过各种方式退回经营权,个体经营就此开始,非公有制经济也自此开始。

  经过十一年的发展,全国个体商铺已达1200余万户,直接、商接就业人员突破2700万,有力的促进了全国就业和国民经济的发展,一大批人由此富了起来,又带动了全国消费市场的增长,工业也跟着大规模发展,人们也从基础工业品消费迈向了中高级工业品消费。

  三转一响已不新鲜,现在全国流行的是电视机、录音机、随身听这些高级工业品,而在有条件的城市家庭电饭锅、电冰箱也开始走进家中,新中国家电商品生产开始发端,国民经济可以说用欣欣向茉来形容。

  形势一片大好,但问题也同样存在,个体经济的发展确实带动了一般工业品的消费,建立起了一个较大的全国性市场,然而国营及公有制企业的生产已逐渐更不是社会消费发展的需求,人们想要更多更好的产品,可这些企业中的绝大多数依旧不思进生活在安乐窝里。取,中央知道现下的这种繁荣并不可持续,随着中美、中欧关系的缓和,国家开始陆续打开市场,等到那些西方优质、时尚、质量更加可靠、功能更齐全的商品一旦进入中国,全国公有制企业接下来就将面临生死存亡。

  正是在这一背景下,国家要做的是第一手改革国企,而另一手则是鼓励私营企业的发展,邓副主席将五位中国曾经的工商业元老级人物都请了过来,希望他们能带头站出来再办企业。

  五月的北京已经有些热了,因此邓副主席并没有将座谈放在家中,而是到了中南海里的一座亭子下,六人相围而座,邓副主席这才讲述起了本次邀请座谈的主席。

  他说:"个体经济发展至今,已有十一年,总体发展形势是十分喜人的,但这种表象之下也存在诸多问题,比如商户的个人经营规模仍不大、社会商品仍不够丰富,产品种类较为单一,产品的水平也参次不齐,又比如现在从中央到社会上反响很强烈的国企,也存在诸多问题。""除此之外,就是私营企业的发展,从中央发出相关政策文件到至今也有两年了,然而这么大个国家,两年里发展出了1700来家民企,并且还集中在南方,其中庆州一个地区就占了41%,上海占比约18%,苏浙二省占比13%,剩下的各省均是个位数,些省份甚至是零。"邓副主席看向几人说道:“形势很紧迫啊,这种局面若不加以改变,完全依靠公有制企业,这个国家的工业和经济结构就是不完善的,国家的发展也将由此受到极大限制,所以中央请几位来,就是想听听各位的看法。

  说完,看众人看去,见大家皆低眉思索着,便笑着指向荣益"荣先生,要不你先开个头?"荣益仁是这五人中,当前唯一拥有自己企业的实业家,他早年与华昌合办创立了华锡重型磨床厂,专业生产各种大中小型、高精密磨床,如今这家企业也是国内首屈一指的磨床设备企备业,从超大型重型水磨到高精密数控磨床一应俱全,企业规模近万人,年总营收超四亿元。

  荣益仁认真思索了一会,回道:“目前国内私营企业发展的最大影响,我认为至少有三个,一是国家没有给这种经营进行正式定性,无论个人创办企业还是个体经济发展,实质上国家并没有给予一个台法的地位,若这个问题不解决,对于个体经营者来说,承担的风险很大。

  简单点说,就是没有政治地位,别看现在国内个体经济这么火,个人也能创办企业了,但是他们的身份却很尴尬,甚至受到社会和体制的歧视,个体经营者到体制内办事,受到区别对待,他们行走在社会上被人骂资本家,以至于许多发了财也不敢出来消费和扩大经营。

  荣益仁将上述情况一说,又接着说道:“第二个影响,就是个体经营者,包括个体企业经营者,他们的商品和生产材料等来源并不稳定,国家没有一个合适的分配指标给他们,就以个体商户为例,我了解到,许多商店其实是想扩大经营规模的,但现有政策又不允许。"邓副主席问道:“是有哪些政策阻碍了?"荣益仁回道:"比如中央的文件中提出了'允许社会个人进行商店、商铺'以及最新的'允许社会个人创办企业'并给予了鼓励,但国家没有颁布相关的具体政策和措施或条例,这又使得许多人犹豫不决。""比如个体商户想扩大经营,那么就得成立公司,比如商贸类公司,可中央并没有相关的政策允许个人创办,而即便允许了,这些人的货物从哪里来又是问题。

  邓副主席说道:"五大行业中现在给予的对外开放指标不够吗?

  荣益仁一笑:“中央规定的对外开放批发指标是20%,而就我了解,实际执行下来,各地各个企业不同,许多企业还是优先供应对公订单,致使个体来购困难,而少数企业则达到了这一标准,甚至还在加班加点超额交付,但也超不了太多,主要是生产材料指标限制。"计划指标下,每个企业的所需指标是从年头就固定下来的,而国家又根据这些指标规定了国家年度生产指标。

  比如织布,全国一年生产120亿米,那么全国就在这个总指标下进行分配,比如某厂一年分到了十万米,其中两万米对外销售,超出了要么拿对公订单补,要么就再申请超额指标,但这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申请到的,且拿对公订单来补,一般人通常是不会这样做的。

  当然,所谓的对公订单,并不是说政府采购,而是指公有制企业对公有制企业的订单,在当前的政治氛围或者思维下,公有制企业代表的是国家,所以一个厂长要想这么做,他首先得解决内部的思想统一问题。

  而在教条思想下,一些企业明明对公生意很一般,甚至卖不了那么多,但是也不敢将剩下的指标用以对私销售,原因也很简单,国家规定的对外销售指标是20%,因此若超额对外销售剩余指标,那就是在犯政治错误,哪怕并没有这样的罪名,但也足以用来内斗相互攻讦了。

  在荣益仁的讲述下,邓副主席听得心都凉了半截,手中的香烟滋滋抽个不停,他走过很多企业,也从方叶和未来资料中看到许多描述官僚主义、教条思想一类的文字,但现实比这些文字描述要更加严重。

  而荣益仁则继续讲道:“第三个影响,就是目前的体制下,国有企业规模最大,占据的分配资源最多,而无论个体商户还是企业,要想仅靠自身实现快速扩张或发展,则比较困难。"这个话题很大,牵扯的很多,因此荣益仁并没有再讲下去,他相信邓副主席听得懂。国企占得太多了,社会上的生产材料、多数销售渠道、甚至是资源分配等都被垄断了,在这种情况下,个体商业只负责零售,还能有所发展,而个体企业就很难了,这种情况不打破,想个体企业大规模发展,那是不现实的。

  邓副主席蘩点了点头,又看向了其他四人,问他们都有什么看法,这时古耕虞则接过话说道:"要发展私营企业,以我国当前的情况,无论是资金或资源都不是很多,因此最好的方式是引进外资,进一步鼓励华人华侨归国投资。

  周叔弢则说道:“要想更大规模的扩大华人华侨归国投资,除了有更好的政策外,还要扩大对内对外开放,而一旦扩大开放,那么就需要更多的资金。

  荣益仁点头道:“周先生讲到了一个重点,国家需要成立一个招募资金的机构,这样便有资金的引进管理。"他看向邓副主席说道:"可以成立一个信托投资资金的管理公司。

  随着三人打开了话匣子,讨论比得热烈了起来,大家纷纷献计献策表看法,这一聊就从上午九点聊到了十一点多,而邓副主席也讲出了中央的一些思路,他对五人说道:“国内个体企业发展条件不足,限制很多,至于那些限制可以一步步打破,而条件是个客观问题。

  "因此,中央有一些看法,就是将现有处理亏损或停产中的公有制企业,对社会进行开放,允许社会个人进行承接。

  这话一出,荣益仁五人全都愣住了,那可是国有资产啊,这都能放给私营?如果这种事是真的,那从中央到地方,甚至整个社会还不得吵翻天啊。什么叫公有制,就是这些是全民所有的,把这样的资产打包卖给个人,这是严肃的政治问题,涉及的是国家政治体制。

  见大家都表情凝重,不敢接话,邓副主席笑了笑说道:“这个事情,国家是有仔细研究和考虑的…..他将国企现有面临的困境和未来发展将会遇到的严重形势讲了出来,并指出:如果不这样做,那么这些公有制企业中的多数,最终也将面临成为负资产或者倒闭清零的局面,中央正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才决定做出这些动作,包括将来的国有企业体制改革。

  邓副主席对五人说道:“这一次请五位全国工商业的元老和翘楚来,就是希望几位带个头,承接一部分面临倒闭的国有企业。

  "这个…。“荣益仁一句话都没有讲完就结巴了。

  邓副主席几位都不说话了,便笑了笑说道:“这个事情,也是我和主席几位书记讨论过后的方案。

  荣益仁面色一转,立即回道:“请邓副主席放心,我支持中央的决策,只要国家需要,我就接受承接。"其余四人见邓副主席的话都已讲明白了,虽然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不过也表示只要中央政策下来,他们一定拥护。邓副主席见五人都答应了下来,心里自然万分高兴,正事谈完,便继续闲聊了起来。

  只是聊了没一会,秘书来报:"邓副主席,华昌集团董事长方叶同志到了。”

  邓副主席笑道:“嗽,他来了啊,那真好,走走走,我们回到屋里再聊。”

  邓副主席带着人,一脚踏进客厅就见方叶正坐在沙发上,见他到来便立即站了起来,打起了招呼:“邓副主席好。

  "你这是越来越见外了啊,到我这里还这么客气干什么。"邓副主席笑着就抬手抚到了方叶的肩膀上,而后转过身对几人介绍道:"这位就是华昌的董事长方叶,益仁先生应该是比较熟悉的。

  荣益仁当先一步,抬手与方叶握了起来,笑着说道:“熟悉熟悉,没有方先生,华锡机床厂怎么能发展成现在这个规模。

  这番对话,让古耕虞、周子昂四人面面相觑,方叶的大名他们自然是知晓的,华昌集团更是声名赫赫,只是不清楚荣益仁为何会突然提到一家企业的名字。

  相互握手坐下,邓副主席这才向他们解释道:"早些年,华昌要发展磨床事业,便与荣先生的开源机器厂达成了合作,双方合作共同出资在同安成立了华锡磨床公司,这家企业也是目前国内最大最先进的磨床制造企业。"又补充道:“这是一家私营合资公司,是非公有制企业。"“说起来,有十几年了吧?"邓副主席笑着看向二人。

  荣益仁点头回道:“是的,有十六年了,刚好是三大改造、公私合营完成的1956年。"古耕虞四人听到此话,直接亚麻呆住了,就见古耕虞说道:"你们那时候没有搞公私合营?"荣益仁不知道该怎么回事,倒是方叶接过话说道:"也算是公私合营,华昌集团就是一家以公有制占主体股份的公私合营企业,当年的开源厂与华昌合作后,因此也带有这种性质。

  几人愰然大悟,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华锡磨床公司的管理体制与真正的公私合营企业是完全不同的,企业采用的是合同股分制,企业里的党委也只是一个组织,政府并不能直接插手对其进行干涉,当然,这本就是华昌集团的管理体制。

  这家合资企业成立以后,由华昌集团进行控股,荣益仁任企业副董事长,负责主持企业决策工作,但总经理是华昌派来的,整个管理体制也由华昌建立,所以它也是隶属于华昌集团的子公司之一。

  六月份,国内终于传出了国企要改革的风声,一时间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议论再起翻起,只是由于没有确切的消息,因此以猜测居多。

  七月七日,正值'七七事变"纪念日,日本似乎要给中国送一份纪念礼物一般,日本现任佐藤内阁在全国一片声讨声中被骂下了台,庶民宰相田中角荣击败福田赳夫担任日本战后第十一位首相。

  这位首相上任第一天,就发出了"加速实现日中邦交正常化’的言论,同时主动向中国发出访华邀请,他的这一言论,平息了日本民间对佐藤内阁的怒火,一时间受到了民众的极大支持。

  中国政府很快就对田中角荣的言化作出了积极回复,七月十日,中国驻日联络处向田中转达了中国的访华邀请,两国高层间的交流障碍由此清除,从七月到九月,双方官方交流密集,中日邦交正常化的相关问题,就达成了共识。

  九月廿五日,田中首相率领了一支多达二百多人的访华代表团抵京,因为他与佐藤的不同态度和选择,使得他受到了中国政府的热情欢迎。

  双方正式建交已是板上钉钉之事,而与历史有所不同的是,这一次双方的正式谈判内容,贸易成为了建交外的最大关键事项,基于美国两国开放市场的前例在先,田中角荣几乎没有任何迟疑的就同意了下来。

  谈判确定,两国签属正式的《中日贸易、投资及合作协议》,双方互开市场,互相投资,自由贸易,整个谈判过程中,日本只有一个要求,就是接受双方的货币互换,为此又确定签属《两国货币互换协议》,至此两国贸易、投资的所有障碍全部扫清。

  日本人高兴坏了,他们获得了一个八亿人口的超级大市场,而中国人也高兴坏了,本国的高科技产品终于能卖到日本去了:当然相对来说,这个协议整体上仍然对日本有利,究竟原因也不复杂,在民用工业商品及中高级消品方面,日本占据的优势太多这一次日本访华代表团中,还有以通产省为代表的日方半导体企业官员和企业负责人,他们来中国就是要恰谈半导体技术合作及贸易等问题,原因也无他,随着中国新一代计算机的推处,日本的计算机产业受到中美两国联合打击,情况惨不忍睹。

  至今为止,日本连1KB内存都制造不出来,而中国的20KB内存已经量产了(实际上512KB内存都已研制了出来,目前正向1MB发起冲锋),日本通产省联合五家公司,实行举国体制攻克半导体技术,然而中美两国给其的压力太大。

  而他们到来了,中国自然也给予了其想要的一些答复,同意双方加强半导体技术合作,中国向日本提供1KB内存、1MB软盘制造技术及某些材料制造技术,同意日本派留学生到中国学习半导体及计算机相关课程,而作为回报,日本也需要向中国开放半导体、计算机产业相关的电子市场。

  中国之所以接受日本的这些请求,也有着中国自己的考虑,日本现下的电子市场对中国开放总体有限,而环顾整个亚洲,能够获得一个强大消费市场能力的国家也只有日本,中国不给一定好处,日本当年保护政策下的市场自然也不会同意全面向中国开放。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个原因,美国的半导体部分产业即将向日本转移,不仅控制了日本市场和技术,而且还赚取了大利的利润,就以当前而言,日本一次性就投资570亿日元(约1.58亿美元),这钱中国不赚白不赚。

  而且若日本真的从中国引起技术,以中国技术发展起产业,那么最后它必然还会受到美国的阻击,到时日本就只有依赖中国一条路可走,同时中国还能用日本吸引美国的火力,若美国要后时制裁中日两国,则并没有那么容易。

  日本自然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它看到了中国这些年在半导体及计算机领域的进步,相比起花大价钱从美国引进,还不如花相对小一些的代价从中国引进,将中国引进日本,从而让美国做出让步。

  不过,无论日本人怎么样,技术在中国手中,中国并不担心他们能翻得起什么浪,而且中国也有自己的杀招,一旦日本的半导体产业对中国构成挑战,中国则同样可以反制,甚至在必要时刻联合美国一起搞死它,而这方面的整个计划,中国早就制订完成了。

  中日两国建交,还有一个'战争赔款”的问题,田中角荣团队也为此担忧,不过很快就收到了中国的回复,中国决定放弃战争赔款,这件事传出来以后,受到了党内外不少人士的质疑,觉得应该要日本赔钱。

  可这些人不知道的一些情况是,1952年老蒋单方面与日本签订条约,放弃了对日本的战争索赔,而且战后的日本给予东南亚国家的赔偿其实也并不是人们想的那样,日本将一些破烂拆高价赔给那些国家,所给的技术同样是落后且淘汰的技术,实际赔偿并没有多少。

  面对党内外一些人士的不理解与不满,很快就从菊香书屋传出来了主席的一句话,并且以极快的速度传遍了高层,接着又往下转了开来。

  主席说:'自近代以来,我牺牲同胞何止四千万,国家和民众的财产损失更是不计其数,民众、民族因此遭受了史无前例的苦难,对于这笔账,我算了很久也没有算出来多少价值的赔偿合适。

  主席的话中,从头到尾没有提日本一个字,但有脑子的人也都终于明自了主席为什么不要赔偿了,这是血债,如果赔点钱就结束了,那不是在说将来日本不仅可以以此来开脱,还会继续侵华,并且中国收了钱,以后这个债还怎么要日本来还?

  所以这不是钱的事,血债当需血来还,何况区区216亿美元,牺牲同胞人均赔偿不过540美元就将侵略历史清算了?这世界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不过话又讲回来,这笔钱对于当下的中国来说,确实是一笔巨款,如果能拿到赔偿,对于中国建设来说,无疑有着巨大的作用。

  但,面对如此巨款,最终中国放弃了,按照公开的历史资料说,是因为考虑到如果中国真要这笔钱,日本民众必被政府压榨,会陷入生活困难,我只能说,这种世界人类大团结的历史叙事方式,确实高屋建瓴,但这绝对不是历史真相。

  事实上,一切历史也好,现实也罢,在政治面前都是利益工具和实际需求。

  1972年的睏装中国,存在着新中国与伪中华民国两个政权,而环顾亚洲,中国被美国势力包围了,中国需要从现实出发突破这种包围,需要拉拢亚洲一众国家,认同新中国,反对伪中华民国,要破开这个包围,这是国家政治实际需求。

  尼克松访华无疑打开了一个好的局面,而如何将这种局面维持下去则十分重要,如果在战争赔偿的问题上,最终弄巧成拙必定得不偿失,所以国家放弃了短期利益,追求长期利益,且政治本就是务实工具,通常来说,它不会为历史负责,只为当下和未来服务。

  历史的问题并不是影响当下的关键因子,这是放弃赔偿的其中一个原因,而换个角度来理解,大和民族从来不会反思自己的罪行,这是它们国家和民族稳定存在的根基,若赔偿之后,它们只会放下一切心理负担,认为历史罪行已经彻底还完,可以放下历史的一切包袱。

  如果从这个角度来看,要这笔赔偿还不如不要,选择放弃赔偿,占领道德高地,将来就可以对历史进行彻底的清算,这也是在未来,人们说要对进行日本清算,却在心底完全没有任何道德压力的原因,若接受了赔偿,那么这种感觉就会减弱一分,在国际上同样也会减弱。

  何况,基于现实需求也好,长期战略也罢,很多话并不能直接说出来,一些人看不清这些,就会对当初放弃赔偿抱着很深的不理解,甚至是不满,伟大领袖也已经知道了这些历史,于是这一次他选择做出一些解释,也算是对曾经和接下来的未来历史给了一个正面回答。

  任何一个有智慧的大脑都会明白主席要表达什么--日本赔的那几个臭钱我们不要,而这件事也还没完。

第619章 变化(四)

  一九七二年中日邦交正常化后,中日开放市场全面贸易的动作要比美国快得多,美国国内因为一切阻力原因,使得中美双方的贸易谈判推进速度并不是很快,而日本则非常的重视,九月底中日两国正式建交,仅一个月,日本政府就通过了对华230亿美元低息贷款方案。

  该方案当月通过,当月就向中国提供了第一笔十亿美元贷款,日本政府还承诺向中国提供机械制造、化工和钢铁技术,并派出工程师来中国提供现场指导。

  至十一月初,中日两国开放市场、全面贸易、投资合作的相关细则谈判完成,两国的相关协议在日本国内虽遇到一些不满的声音,但日本新任田中内阁选择了无视并迅速通过,中日两国就此开启了全面贸易的新篇章。

  与此同时,两国关于半导体、计算机领域的相关合作协议谈判完成,中日两国互相开放电子半导体商品市场为基本条件,达成从中国引进半导体相关技术。

  日方以53亿余日元从中国引进1KB内存全套生产技术及设备,中方承诺三年内为日本企业后续升级至5KB内存提供相关设备和服务(费用另行计算)。

  日方又以27.4亿日元从中国引进1MB软磁存储盘相关全套生产技术及设备,其它相关引进费用总计120余亿日元,约合三千三百余万美元。

  在日本工部省和中国一机部的见证下,日本山崎马扎克、法拉科与华宇数控在机床定位精度、新型机床/刀具材料、同服电机等相关技术上达成签订部分技术合作和交流意向的协议,日本通产省与中国对外贸易部,签订中日两国先进机械设备类产品进出口及技术贸易协议。

  中日两国互相开放相关产品市场,中国从日本引进食品类自动化加工成套设备及技术、先进高速纺织设备、仪器仪表精密加工设备、快速高精度热处理设备、工程类设备等,而日本则从中国引进集成电路自动化电子插件设备、热处理设备、数控机床设备等。

  日本山崎马扎克、法拉科等机床机械、精密模具制造企业与中国华昌集团达成采购协议,向华昌采购200台三轴CNC加工中心,30台五轴CNC加工中心(民用版),100台电子高度测量仪、12台三座标测量仪,总成交价1.33亿美元。

  中国华宇、华机、华轴、哈轴、沈机、济机等企业与日本相关企业达成采购协议,累计采购对方五千余万美元制造设备。

  双方采购使用日元、人民币以美元作用中间联系汇率结算,本次的采购与部分技术合作,基本都是双方所需要的,而这笔合作贸易也使得中国首次对日贸易实现了顺差,不过中日整体贸易方面仍然逆差,但中日两国建交后,第一年的贸易总额就从十亿美元,飙涨到十六亿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