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1949摆地摊 第427章

  总理并没有开玩笑,时下北京及全国各地的国营商店、供销社里,可是挂着‘禁止打骂顾客’牌子的,没错这种历史上发生的事情,现下依旧发生了,以前这种事总理并不知道,但后来他从方叶口中多次听到这件事,只到现在方叶讲过的那些都成了现实。

  —切的根源在于垄断,现下个体户是可以经营了,但是供销批发公司掌握着分配权,又同是体制内的单位,自然是相互配合的,许多货也只有国营商店有,甚至现下国营商店竞争不过个体商户时,就会被供销社刻意扣货、抬高批发假,而后就是对个体商户群体的疯狂攻击。

  在整个过程之中,个体商户们完全是被压制的一方,没有任何发言权,对于供销批发公司来说,你爱要就要,不要拉倒,卖不掉也不管他们什么事,想扣你货就扣你货,想不给就不给,你能怎么着?敢有怨言,连你个体户登记证和批发证都能给你撕了,你又能怎么着?

  国有经营和私人经营已经发展这么多年了,从实际效果看,个体商户的能量是巨大的,他们的存在极大的推动了国有企业的生产和销售规模,但是中间环节存在的矛盾也随着时间的推移,矛盾越来越深。

  现下国家着手进行调整,就是要打破过去的蕃蒿,将一部分商品的供销批发,改成个体商可以直接从工厂源头批发,这能进—步促进销售,因此国家这个政策是非常正确的,可是这又带来了新的问题,物流怎么搞?

  国家扩大物流规模,投资又太大,且仍旧垄断经营,问题短期能可能会得到缓解,但根本性的问题解决不了,如果要彻底根除,那么方叶提出的方案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可是这么大投资,全国除了国家外,还有谁能搞,且能搞得好?似乎也只有华昌了。

  华昌作为公私合营企业,虽然国家占股为80%,但国家只分红,并不会干涉企业自主经营,这使得华昌没有国有企业里的那些弊病,在企业的绩效考核下,干得好就留,干不好就得打铺盖走,行政官僚化和教条主义的问题不能说完全没有,但其不是企业面临的主要问题。

  想到这里,总理跟晓平说道:“晓平同志,你再跟方叶谈—谈,就说国家有这个想法,若华昌愿意投资,国家可以给一些优惠条件或政策。”

  晓平点头道:“行,等他回京了,我亲自找他再谈谈。”总理继续回到正道说道:“关于方案中的五个行业,全部取消计划指标限制,我看步子还是迈得过大了一些。我赞同选择这五个行业作为调整的行业,但是最好再仔细确定一下具体的种类企业,一下子全开的话,我担心到时资源供应紧张的问题会扩得更大。”

  总理的意思是,在这个五个行业中,确定一下具体有哪些生产种类,可取消其计划指标限制,而不是一下子将这五个行业全部放开,这极有可能造成原材料瞬间供应紧张,总理的这个想法还是合理的,步子迈得太大确实容易扯着。

  三部委根据总理的指示重新进行了研究,时间匆匆而过,五一之后,新修改的方案再次提交到了总理手中,这一次没那么热烈了,而是详细到了具体的种类。

  纺织行业,棉纱、棉布、毛线、毛巾、手帕、丝绢,这一类纯棉或纯丝制品的计划指标取消,的确良这类化工纤维由于供应不足暂时不取消;印染方面除需进口彩色染料之外的化工染料不再限制,印染的种类除不符合意识形态要求的图案、文饰外不再限制。

  一般日用化工品,如肥皂、香皂、牙膏、护肤品不再限制,但工业用途化工品仍旧采用计划体制;小五金方面,像合页、门较、锁具、铁钉、铁丝、插销、弹簧等一般用途的不再限制;小饰品行业则全面放开计划限制,由市场自主调节。

  上述解除了计划限制种类的生产企业,其解除种类的生产和销售,实行自主生产、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原则,企业可根据本企业实际情况,自主选择销售对象。

  新的调整方案经总理审阅后上报政治局讨论,该方案一旦批准实行,则相关生产企业有三个月的适应期,三个月后将会直接面对全国市场,是生是死就看自己了。

  “大浪淘沙,留下是金啊。”菊香书屋里,主席合上报告看向少其和总理说道。

  就见少其微微点头,回道:“这一天总是要到来的,与其将来被外国资本打败最后被收购,还不如让肉烂在锅里,这样市场激烈竞争生存下来的企业,未来面对西方资本时的生存能力也会强上不少。”

  总理则说道:“考虑到五个行业全面开放冲击太大,因此我让三部委重新做了调整,选择了一批影响较小,但是对于提高民众日用需求又较为广泛的种类进行调整,即便这个调整失败了,影响也不会太大,大不了就是继续保持在现有状态。”

  主席赞同道:“你的想法是正确的,一下子猛的将五个行业全解除计划限制,到时生产资源需求跟不上就麻烦了。”他抬手点了点报告又说道:“我没意见,方案再交政治局议一议,若无问题此方案就可批准实行。”

  国务院《关于针对全国部分行业计划性生产体制的调整方案》将在政治局做最后的议定后颁布全国,预计六月份正式开始实施,九月份方案中确定的行业种类生产企业就将面临第一次大考,最终结果如何,还需要时间来检验。

  刘主席和总理走出丰泽园,二人打完招呼便各自离开,只是总理没走多远,就看到夜色下一个熟悉的人影正朝着自己走来,待近一看,却是康升,总理没多说什么,二人只是略作驻足交谈两句,便背向而去。

  “主席。”康升走进了屋里。

  “嗯,来了就坐。”主席夹着烟的手稍稍一抬,算是打招呼,但他依旧埋首,盯着《西方哲学死了》这本书看得津津有味。

  康升找了个下首的位置坐得端端正正,只见抬灯下的主席目光一直移到了页底,这才抬起头合上了书。

  主席揉了下眼,靠到了椅子上,沉默的吸了一会烟,突然看向康升问道:“打算将动静搞多大?”康升一丝犹豫都没有,立即回道:“高冈说还要再添一把火。”

  主席回过首看向康升,拿起桌上的香烟续了起来,就见康升说道:“酝酿了一个月,高层里有些同志也赞同了他的观点,认为取消计划经济制度,就是反对中国走社会主义道路,因此高冈说,还要将事情扩大一些,他打算将消息传到外面,引起社会上的争论。”

  “另外,江清同志也对取消计划经济制度有些不满。”主席眉头—皱,问道:“怎么跟她扯上关系了,我早就说过,她不要参与这些事情,是谁让她搅和进来的?”“上个月底,不是开了文艺界座谈会嘛,江清同志作为电影界代表参会了,当时高冈便找了机会跟她聊了一些事情,大概是那个时候。”

  主席生气道:“就不能老实一些嘛,计委工作与她有何相干,要管那么宽!”这话康升可不敢接,他双手在大腿上来回摩裟了起来,而主席则偏首有些生气的看向窗外夜空,胸膛起伏,兀自在那里抽着烟。

  沉默无声,康升心中斗争了半天,最后还是说道:“后来江清同志找到了我,她跟我说,有人不甘心要下任,要针对主席您,他们已经纠集了起来,正在向您的路线发动疯狂进攻。”

  “她还跟你说了些什么?”主席问。

  “她说,党内有一个资产阶级反动集团,有一个头头,有一群打手,这群人私下串联纠集起来,公然反对主席定下的‘计划经济制度’,这是在走反社会主义的反动路线,想要继续把持权位,将中国变成资产阶级的天下,还跟我说了高很多好话,又告诫我要坚定住立场,不要被反动势力带偏了。”

  “头发长见识短,你不要听她胡说八道!”康升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接着又讲道:“就在三+号,五一招待宴结束后的晚上,高冈秘会了林副主席。第二天,他将消息传给了我,他说林副主席赞同了他发动一场‘倒刘倒邓’的运动,还说他也得到了江清同志的支持,让我到时发起党内舆论攻势,他负责外围。”

  “他们要怎么搞?”“舆论先从外围的学生群体中发起,在北大、青华两所学校里找一些写手贴大字报,先将舆论声势搞起来,直指刘邓,等到火候差不多了,我再上场,发起党内舆论攻势,内外同时夹击,最后就算不能直接将刘拉下马,明年换届时,刘想连任也就没那么容易了。”

  “他们的想法是,这一次的目标,争取先将邓拉下来,将他的新发委反动罪名坐实,另外就是新发委的第一写手王岩,说这个人危害很大,一定要打掉。”

  “而后,高先去拉拢了陆丁益同志,陆同志没有理睬;后来又去找了现任中宣部长陶著同志,又想拉拢他,陶同志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他也没拉拢成,于是便打听王岩的真实身份,陶同志直接哼了一声,说他不清楚,高冈气呼呼的跑来跟我抱怨,说将来一定要给他好果子吃。”

  主席抽出烟,给康升丢了一颗,自己也续了起来,说道:“他们要搞,就让他们搞,看看他们能搞多大。”

  “那,我这边。”康升有些纠结的说道:“他们要我也出手,如果这样的话,恐怕会引起很大的动荡。”

  “人家想搞个大的,你康升能不能阻止?”主席问。

  康升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他赶忙回道:“我明白了主席,他们这是居心叵测,是要抢班夺权。”

  “你明白就好,至于这些人,就随他们去,必要的时候你看着办就行。”

  “是,我一定遵照您的指示:看着办!”康升回道。

  时下的场景确实很奇怪,在新一轮政治局工作会议上,刘主席通报了总理递交的计划经济的调整方案,但这个方案拿出来后,会场却是鸦雀无声,既没人说支持,也没人反对,哪怕与会的高冈同样保持了沉默。

  一直到了最后决策环节,高冈才问道:‘计划经济制度是社会主义的根本经济制度,做出这样的调整是不是不大合适。’终于有人开了腔,总理率先站出来向他及与会同志进行了解释,总理讲述了现在经济体制下,国内连续重复出现的供需短缺及资源配置不合理问题,而中央正是基于这一考虑,所以才做出适应需要的调整。

  高冈随即又说道:‘这种连计划制度都取消的行为,用调整是不恰当的,应当用改革较为准确。’总理没再作声,而主持会议的刘主席站了出来,他对高冈说:‘改革是整体的,调整是局部的,计划经济制度并没有全部改变,只是在局部做出适应性的调整,其调整部分的资源供给依旧是按计划方式来配置。’高冈则直接顶了上来连说带问道:‘这有挂羊头,卖狗肉的嫌疑,今天给社会主义的核心经济制度扎个孔,明天又扎一个孔,是调整还是在改变制度路线?’这话一出来可是不得了,一时间议论纷纷,支持高冈的人也认为这个方案是不合适的,表面上看是在调整,实际就是在破坏制度,其中有一位铁杆更是逼问刘主席:‘这是不是在搞修正主义。’对于这种言论,晓平直接忍不住了,出来给予了批驳,事情从议论开始,很快就演变成了针锋相对,刘主席环视会场,似乎有一种径渭分明的感觉。

  第一天的讨论,草草收场;接着第二天讨论继续,这次反对之声更大了,但刘主席仍旧顶住压力,坚决回击,最终在一片争论与质疑声中,通过了‘方案’。

  但这也意味着一场风爆正式开始了。

第558章 五月风暴与测试

  “反对独裁统治!要求政府改革!”、“实现教育平等、解除审查限制!”“增加工人福利!每月200美元!”、“八小时工作制,必须实行!”“男女平权、保护环境!”、“要自由、要民主、要平等!”五月十三日,法国巴黎的街道上,游行的队伍人潮汹涌,高呼的口号声此起彼伏。这是一场史无例的大抗议,大罢工,全法国90多个省,一千多万人,参与了进来,学生、工人、学术领袖们纷纷上街,抗议法国政府的各项政策,也包括戴高乐的独裁统治。

  五月风暴席卷法国,而在遥远的东方,北京的一所大学里,一夜之间,宣传栏上贴满了大字报。当五月清晨的阳光散下校园里时,青年学生们正拿着饭盒围在宣传栏前,查看着上面书写的内容。

  《反对修正主义》的巨大标题吸引了无数人的注意,一名女学生正在大字报前高声的朗读着:“修正主义在社会主义阵营不是孤立的,伟大领袖说要反对任何形式的修正主义,然而在我们国家,修正主义分子恐怕已经悄悄上台了。”

  “他们在南方的庆州搞资本主义的‘—般性市场经济’,他们在中央成立‘新经济发展委员会’;现在,他们终于向社会主义计划经济这—根本制度下手了,他们公然违背社会主义路线,违背伟大领袖的革命路线,堂而皇之的刨中国社会主义计划经济制度的墙根!”“毫无疑问,修正主义分子已经打进了我们的内部,正在侵蚀和腐蚀红色政权,他们要将中国的革命带往何方?! …。”

  自六四年八届十一中全会正式确定解除阶级斗争四年以来,国内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这么激烈的文章了,特别六四年后进入大学的学生来说,他们同样不知道这篇文章的出现意味着什么,很多人甚至—边吃着稀饭,一边听着演讲,全当这是在看新闻。

  “让一让,让一让。”就在学生们听得津津有味之时,陆校长挤开人群走了进来,他推了推眼睛,仔细的朝文章看了看,而后便对随行之人问道:“这是谁贴的?赶紧揭下来!”两名同志上前,在学生们一片诧异的目光中,几下就将红纸写的文章撕成几块,而陆校长则站到了同学们的面前就道:“中央早有规定,校园是搞学术的地方,不是搞政治的地方,大家都散了,散了,都回去上课!”“等等!”之前朗声阅读的那名女学生正气凛然的高呼―声,而后便走到了陆校长面前,挺起胸膛、义正言辞的质问道:“陆校长,我们学习是为了什么?是不是为了社会主义建设?”陆校长一看就知道这名学生是来挑事的,因此并没有回答,却见学生继续讲道:“你为什么不回答?是不是你心虚了?”她—转身,张开双方举起说道:“同学们,请听我说!伟大领袖说过‘青年人就像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未来是我们的!’作为新时代的学生,我们的任务就是紧紧跟随伟大领袖的革命路线,实现四个现代化,将中国建设成为了一个伟大的社会主义国家。”

  “然而,现在的形势已经很危急了,一些修正主义分子,公然站在了社会主义的对立面,站在了人民的对立面,更是站在了伟大领袖、革命导师毛主席路线的对立面,他们反对社会主义计划经济制度,企图破坏这一制度,这就是在挖社会主义的墙脚,就是在走资产阶级反动路线!”“同学们,伟大领袖说过,社会主义的未来在我们的肩上,作为青年人,我们要勇敢的站出来,同这样的反动修正主义做斗争!革命万岁!伟大领袖万岁!”一些原本在陆校长喝令下,正陆续离开的学生又返回身来,他们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就在这时,同学们中间,又有一人一振臂高呼了起来:“同反动修正主义做斗争!革命万岁!伟大领袖万岁!”接着又有一人同样高呼了起来,巨大的高呼声,回荡在校园里,不一会就四周的学生们都汇聚了过来,陆校长一看就知道要坏事了。

  于是他赶紧说道:“同学们,请听我说,八届十一中全会上已做出了指示,阶级斗争结束了,现在学校是搞学术的地方,政治的问题在没有中央新的指示下,不许走进校园,同学们都散了,该吃饭的吃饭,该上课的上课。”

  他一个转身,朝面前的那名学生说:“你是哪个系的,叫什么名字!”女学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喝道:“我是哪个系的不重要,我站在革命的一方,站正革命正义和真理的一方,倒是你这个校长,请问你站在哪一方!?”陆校长脸都黑了,他知道这个问题无论回不回答,自己都已经落入了对方的圈套,若回答则必然继续掀起革命话题,若不回答那么他就会被对方扣上‘资产阶级代言人’的帽子。

  “你不要在这里煽风点火,我以校长的身份要求你,立即回到你的教室,否则后果自负!”陆校长喝斥道。

  那名女学生,却是横眉冷对:“哼!你吓不倒我们,革命终会将你们这类资产阶级学术败类一网打净!”说完,她便昂首挺胸的离开了现场。、陆校长几人回到办公室,立即将撕下来的大字报拼到了一起查看了起来,几人皆是面色严肃,作为经历过无数政治斗争和建国以来的历次运动,大家当然知道这件事的背后必然没有那么简单。

  “这个聂元子,我有印象,好像是哲学系的党支部女书记。”校教务长指着文章下的名字说道。

  “校长,这事非同小可,应当立即上报教育部。”另一位同志提醒道。

  陆校长自然知道要上报教育部,但是他得先将这件事在学校发生的情况搞清楚,于是便让校教务长派人去将聂元子请了过来,对,没看错就是请,因为他不知道聂的背后究竟是谁,若这是中央要搞的,他将人给举报到了教育部,将来妥妥就是反动派。

  聂元子四十多岁,戴着━副黑边眼镜,皮肤白皙,长得斯斯文文,柔柔弱弱,陆校长无论从哪个方面都无法将这件事同她这样的女同志联系到一起。

  教务长亲自给聂元子打了一缸茶,聂元子则全程脸上带着一股子自傲的笑意,仿佛她知道找她来干什么,而她则一点也不怕。

  “聂同志,我们是想了解一下,究竟是什么原因才会贴上这么一篇大字报的。”教务长问道聂元子平静的喝了口茶水,缓缓落下茶缸,这才回道:“这个事情你们还是不要问得为好。”

  陆校长二人双目一碰,就见教务长再次问道:“你知道要跟我们说一些吧,否则就以你私自写政治性文章在校园散播这一条,学校就能对你进行处分了。”

  “处分?”聂元子嘴角微微一翘,颇有些不屑一顾的说道:“谁处分谁还不一定呢?”“你这个同志怎么这样说话,我们现在也是找你来了解情况,你什么都不说,再这样我们只能将你交给公安了。”教务长气愤道。

  “崔同志,不要有情绪,还是我来问吧。”陆校长见教务长生气了,便立即阻止了起来。

  他看向聂元子说道:“聂同志,无论是谁的要求,你至少要让我们知道,这样一来,接下来的工作也好开展啊,还请你理解。”

  这话比崔同志说得中听得多,聂元子这才扬了扬眉毛,声色却依旧平缓:“这是上面的指示。”

  “上面是谁?”陆校长问。

  “上面的人是谁你们不必知道,我能告诉你的是,指示来自核心。”说到这里聂元子的气势一下子就起来了,面前过去高高在上的陆校长和教务长,在她眼中这—瞬间就变成了小人物。

  陆校长和崔教务长二人心中皆是同时咯噔一下,但陆校长还是问道:“是中央哪位首长的指示吗?”“我不能告诉你们。”聂元子说:“这件事你们如果一定要阻止,就要想好结果,我是替上面办事的人。”

  陆校长脸上一阵青一阵黑,他知道再问下去也没啥意义了,但还是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你替哪位大人物办事,但是教育部早有规定,不许未经同意在校园里宣扬政治,并搞政治运动,这件事我会上报教育部,至于对你的处罚,要看上面的意见。”

  “随便。”这一刻,聂元子根本不带怕的。

  事情很快上报到了教育部,何部长顿时火冒三丈,他第一时间下令对此事展开调查,对于上面什么意见,他并没有理会,至少目前他没有接到上级的任何指示,那么就得公事公力。

  第二日,大学里再次出现了大字报,而且文章更多了,矛头就差直接点名刘邓二人,当日聂元子被带走,不过既惊奇又毫无意外的一面出现了,仅仅一日后,聂元子全须全尾的回到了校园里,不仅没有受到任何处罚,反而回来后,她变得前所未有的嚣张了起来。

  也就在这一日,人民日报上刊载了法国国内爆发学生运动和工人运动的文章,上面将法国的抗议运动写得热血沸腾、慷慨激昂,新闻的图片中,法国学生们高举红旗和伟大领袖的照片,各色法文标语更是铺天盖地。

  聂元子看到人民日报上的内容,顿时备受震撼,接着她又收到了新的‘指示’,这让她热血上涌,觉得一个天赐良机已到,于是第三篇大字报出现了——《世界学生大团结,反对内外一切修正主义》。

  文章矛头直指中央,她指出中央里隐藏着一个‘修正主义集团’,他们擅于伪装,利用伟大领袖的信任,‘干着同苏联—样的社会修正主义路线勾当’,而此前中央分布的计划经济调整政策就是最好的证明。

  她在文章中说‘修正主义分子窃居高位,企图利用手中的权力将中国变成一个资产阶级国家’,是‘彻头彻尾的反动势力’,她呼吁青年学生们应当勇敢的站出来,保卫社会主义胜利果实。

  —连数天几篇文章,早已经受到其它学校学生的关注,随即一场大串联在私下开始了,北大、清华、地质学院、航空学院等几所大学的一些学生串联到了一起,召开起了串联大会,聂元子在会上指出,应当借鉴和学习法国学生运动的有利时间,在国内也搞一场学生大运动。

  为了更好的在各自学校开展运动,会上聂元子提议,各个学校应当有自己的学生运动组织,而参会的各学校学生自然都成了组织成员,接着会上又各自推选了运动组织者。

  五月十六日大串联会议结束,五月十七日、十八日,北京有几所著名大学一夜之间出现了一片的大字报,文章公然宣传全京学生大串联,坚决同修正主义做斗争。

  火点了起来,风也刮了起来,各大学的管理组织根本就控制不住,于是风借火势,火助风威,熊熊大火如燎原之势猛然在京城肆虐了起来。

  京城的动向,方叶同样关注到了,不过他对这些没啥兴趣,此刻的他正在京城某个测试场,亲手操作着一架光纤无人机。

  身旁的光纤轮发出无无之声,天空中一架小无人机迅速的消息在了视野之中,只见方叶胸前挂着一个小操作台,而操作台的中央屏幕,将地面情况被拍得一清二楚。

  “不错,只用了两年多的时间就做到了这个水平,值得肯定。”方叶对身旁无人机实验室的同志说道。

  只见身旁约二十七八岁的青年,听到方叶的肯定之后,脸上笑容一闪而逝,他一推眼镜说道:“重量有些超了,为了能达到四公里的飞行,电池重量不得不增大,使得整机重量达到了1.75KG。”

  方叶一边操作着无人机,一边问道:“装药量多少?”“内装350克高爆炸药,采用碰炸引信和光纤信号遥控引爆双模式。”青年回道。

  方叶略一点头,又问道:“这个遥控台能通用吗?”“那是当然的,不可能一台无机配一个操作台,所以在设计之初就根据要求,采用通信操作台,只需要将光纤连接上操作台就可立即投入使用,不过它也有缺点。”青年工程师说道:“一个人使用的时候有些不便,需要操作人员助跑几步才能起飞。”

  方叶说道:“没关系,这都是小问题。”

  作为一种单翼飞行器,这是没办法的事,至于旋翼不是方叶不想搞,而是以现有的技术能力根本就搞不出来。表面看好像挺简单,事实上旋翼飞行器的背后是数字芯片和微电子集成电路整体发展水平的体现,以现在的芯片算力水平,根本不可能搞出小型旋翼机的飞控系统。

  方叶是可以将未来的飞控系统直接复制过来,并在未来买零件过来组装这些没有问题,但是就这个时代来说,它的技术能力太超前了,除了让他们浪费大量时间来研究外,其实没有太多的意义,即便他们研究个十年二十年,依旧无法实现同性能水平的电子半导体技术。

  方叶作为21世纪从事制造业出身的人,他深刻的明白一个道理,技术的发展与时代的发展水平是相适应的,领先一步是天才,领先几步是神经病,只会让人感到崩溃,就如同将一台晶体管计算机给大清同时代的知识分子一样,他们或许能研究出一些眉目,但也仅此而已。

  现下新中国的6710芯片运算能力已经是世界第一,达到了每秒六万次,但是这与未来无人机芯片每秒几十亿次的运算相去甚远,方叶除了在这个时代当买办外,其实没有多大意义,而基于未来半导体技术发展路线,给予这个时代技术和研究支持,这才是真正有意义的。

  早在十二年科技发展规划时起,国家就已经将半导体技术发展列入了国家战略长远发展规划。

  从六二至六九年,国家列出了发展资金就达到了惊人的35亿人民币,平均每年五亿元,这其中的大半都给了华为,加上华昌本身的资金支持,每年研究投入维持在四到六亿元之间。(不含工资等支出)这笔钱对于美国来说,根本就是毛毛雨,人家IBM一家公司投入就达50亿美元,但是二者不能相提并论,时下的人民币在国内是非常值钱的,因此中国用不足美国十分之一的投入,获得了超过美国的回报,这完全就是在花小钱办大事。

  但方叶也不得不承认一个现实,中国半导体事业的发展,事实上迄今为止一直在高额亏损,每年海内外半导体营收的净利润全部投入仍旧远远不够,因此华昌集团的总利润也拿出来注入华为,实际情况是,整个华昌现下基本就是在给华为打工。

  从1954年至今,半导体、微电子及计算机领域累积投入达65亿,累积亏损已达39亿元,如果不是华昌集团其它产业的利润在支撑,华维早就倒闭了,国家也根本支撑不起如此庞大的投入。

  1966年开始,全国电子产业及军事电子工业开始全面更新升级,一直到1968年的当下,在国家政策的大力扶持下,华为的利润才进一步得到了增长,但由于国内并不收专利费用,事实上其利润主要还是来自于卖货。

  新中国电子产业自升级以后,新的微电子收音机等电子产品开始行销国内外,但发展还需要一些时间,预计到七十年代,才会是中国电子产业真正爆发式增长的时期,方叶预计到那时华维就真正到了赚钱的时候,而现下这几年仍旧需要面对亏损的问题。

  方叶看着操作台上的屏幕,他操作着操纵杆,将机头压下,十字标对准地面的坦克模型,无人机展开了俯冲模式,不一会屏幕中出现一片雪花,至于是否击中了,方叶并不清楚,随后便搭上吉普车,朝着几公里外的标靶驶去。

  看着被炸毁的坦克标靶,方叶有些不大满意说道:“要是能搞一辆移动中的真坦克来试试才能知道实战效果。”

  一辆坦克十余万元,他这在炸可就没了,何况现在还是首次测试阶段,国家自然不愿意拿实物来测试,最后方叶想了一个办法,他打电话给聂帅,问有没有报废坦克给他测试,所谓上面有人好办事,别人搞不到,聂帅自然没问题,没过几天一辆报废坦克便被拉了过来。

  轰的一声,无人机击中了坦克发动机舱,一番检查评估,确定350克装药量破坏了坦克发动机,除了返厂维修已无法使用,而后方叶又用另一架测试无人机,对着坦克履带来了一下,履带被炸坏,评估被炸后失去行动能力。

  评估报告很快被国防科研的同志上报给了聂帅,看完之后聂帅大为震惊,就这么一架造价还不如重炮炮弹贵的无人机,就能精确命中并摧毁坦克发动机,两架就能彻底摧毁坦克的作战能力,这特么太划算了。

  国防科委立即展开了对反坦克作战无人机的军方正式评估,这一日聂帅、贺帅、空军刘上楼,还有松陵厂的同志全都到了,当然别看人很多,其实这仍是一次保密级别极高的军方测试。

  这一次用的不再是报废坦克,而是一辆现役五九式和一辆六三式装甲输送车,车中自然不可能真的乘人,这是非常危险的,因此采用车辆拖曳,一架无人机奉命起飞,拖着光纤远向天际,很快远方腾起一阵硝烟,观察镜中59式坦克发动机被击中了,不一会就冒出滚滚浓烟。

  又一架无人架炸向履带,硝烟之后看不出什么,但是攻击六三式装甲车时,那景象可真是惨不忍睹,无人机从空中灌顶攻击,直接砸进车顶机枪舱门,枪架直接被炸坏,至于舱门则被掀开,若是里面有人的话,大概率死伤一片。

  “这和迫击炮弹精确命中装甲输送车顶没啥区别了。”贺帅说道。

  刘上将则是说道:“关键这无人机打得准啊,而且可以多角度自由攻击,炸车顶,炸车尾,炸车轮、前部驾驶室都行。造价还不如一枚重炮炮弹,但造成的伤杀效果甚至高于反坦克导弹,它能攻击敌方装甲薄弹位置,唯一的缺点就是装药少了点。”

  聂帅微微点头,他看向方叶问道:“当初设计时,你为何要求将无人机设计得这么小?”方叶说道:“方便携带啊,我军士兵要爬山,越河,各种地型条件下,若搞得过重,到时野战条件下,还要修起飞跑道,这不现实嘛,现在只需一只手拿着,稍微助跑几步就能起飞,若是技术过关,臂力够,就是堑壕里现场扔也能起飞。”

  “这个无人机三斤多,机翼折叠设计,平时装筒子里方便随身携带。作战情况下,若一个班有一半的战士每人带一架,就可以远距离干掉敌人二至三辆坦克,到了近战,还有反坦克火箭筒和连属无后作力炮,这样远中近反坦克作战兵器都有了。”

  贺帅略微和算,便说道:“这样一来,一个甲种步兵连,若是有三分之一的战士携带无人机,不是就可以干掉敌人半个营的坦克了?”“理论上是可以的。”方叶招手要来了一架无人机,而后向三位首长说道:“这玩意可不只是打坦克的,它同样可用于步兵战士攻击敌人的防御,比如碉堡、机枪阵地、各类其它掩体能用。”

  贺帅说道:“看来未来战争的形势已经与我们此前的远远不同了。”

  贺帅接着又问:“有矛有盾,这东西该如何防御?”方叶说道:“两种方案,一种是在坦克顶部或履带两侧挂上网状物,比如钢筋网或者直接装渔网都可以有效防御攻击,当然这种防御也是一次性的,若被连续攻击的话,一旦伪装被破开,那么迎接而来的依旧是被摧毁。”

  “彩虹无人机可以用光纤吗?”刘上将问。

  方叶点头:“可以啊,技术升级就行了,不过无法远距离飞行,撑死能攻击到8公里之内的地方,光纤的最佳攻击距离不超过五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