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1949摆地摊 第419章

  他的这些作品一个统一的特点,写到汉族统治王朝是多是负面,写到异族统治王朝是多是正面,龙是中华民族的圈腾,他的小说《天龙八部》中,出现的是‘屠龙刀、降龙十八掌’,王岩不竟在文章中问,这世界上有哪个国家和民族之人会这样写自己的民族图腾?

  金大才子的作品中存在的反汉情节还有很多,《书剑恩仇录》表面上‘反清复明’,可是书中那些反清复明的人行事皆卑鄙龌龊,也都没有什么好下场,反而是满清的统治者乾隆,一身正义,有情有义,—心为了天下苍生。

  王岩的文章对金大才子的作品一个个的扒,小说中成吉思汗、完颜洪烈、完颜阿骨打、忽必烈对这些人的描述总是有温情充满人情味的一面,而写到汉人立马笔锋一改,朱元璋、陈友谅、守襄阳的吕文焕、还有郑克爽等,全部缺乏人性描述,哪怕一笔带过都没有。

  天龙八部里,耶律洪基慷慨豪情,反之写到北宋的小皇帝赵煦得知自己奶奶死了,他居然哈哈大笑,声称自己是皇帝了,汉人就是毫无人性,异族都是高义慷慨之士。

  对金大才子的文章存在的问题扒完之后,王岩的笔峰―转,开始写他为什么会有这种心态,依旧从他的人生历程开始分析。

  大才子想从政没从成,结果作品中大量抨击权力者,说明他对权力有着渴望;看到大表哥徐志摩倜傥潇洒,于是作品中大表哥皆人品低劣下作,这说明他嫉妒心强;作品中遇少数民族则扬,遇汉则抑,说明他有自己的民族立场。

  而且他的人生中多次展开抨击活动,总是一副与他人不同的论调,说明他喜欢出风头,对于名气极其看重,好名气。

  —番分析之后,王岩才讲述起金大才子为什么会那样理解《血战台儿庄》,并不是什么画面太血腥吓到了孩子,他实际上以‘博爱’、‘圣母’般的形象,反对爱国主义和民族主义教育,而究其实质,其实还是在‘反汉’。

  他为什么要反汉,因为辛亥革命让满清包衣们失去了继续家族历史荣光的机会,作为过去的既得利益者,他本能的就会站在反对立场。

  他们还不会承认自己是这种人,他们总会利用个人巨大名气,将自身包装成‘世道良心’,谁要揭穿,他就拿‘言论自由、学术自由’来唱高调,来标新立异,可以说屡试不爽。

  这类人自己写作品发文章,各种贬损甚至抹黑汉族、汉文化、汉人朝代没事,但要是谁指出问题,认为异族统治残暴压迫汉人、压迫除他们之外的其它少数民族,那他们就要拿‘五族共和’、‘民族一家’来说事,就汉族搞大民族主义,这种套路同样屡试不爽,其背后的实质是对汉文明、汉文化、汉民族的‘逆向和歧视主义’。

  随即王岩再次笔峰一转,讲述起清末至今的满遗分子所作的种种劣迹,大量的满清遗老遗少将资产转移到国外,支持日本侵华,参加七三一研究,在国内外从事分裂祖国的活动,文章作了基本事实述。

  王岩最后在文章中直白的指出:汉文明是中华主体文明,是中华民族的根基,汉文明不存在,中华民族就不存在,中国也就不存在,而自辛亥以来,满清的遗老遗少,一部分远走海外,利用转移的财产和国外反动势力支持从事分裂活动;一部分逃到港澳,利用自身名声,开始展开对汉族、汉文化、汉文明的中伤、曲解和抹黑;还有一部分留在国内,由于国内的政治环境,暂时平息了下来,没有什么动作。

  但这些人基于历史原因,他们对评书杂谈、提笼架鸟、曲艺棋画等各种文艺类都非常熟悉,而辛亥革命之后,这群人改名换姓,改满为汉,大量进入文艺界、文化界、史学界,将来话语权拱手让人基本不可避免的。

  王岩写道:‘现在金大才子之流,居于香港就敢对中华主体文明搞意识形态,就敢暗中攻击中国的主体民族,制造民族矛盾,破坏民族团结了,将来国门一开,海内外‘八旗合流’,歌颂大清,辫子重现必成现象。’‘中国各民族平等,中华民族大团结这是国家稳定的根基,但这不表示就可以允许攻击中国的主体民族,世界上民族团结从来都是以主体民族或人群、文化来团结少数族群,从未有反其之道而行,通过攻击主体民族的一切来实现的,金大才子是何居心,其以昭然若揭。’王岩又在文中写道:‘言论自由、学术自由不是没有底线没有原则,西方世界言论够不够自由,但金大才子去那里宣扬纳粹看看,会不会被抓去坐牢!但他们故意曲解,将‘自由’变成自己挑衅大众的盾牌。’‘他们可以肆意攻击、抹黑、造谣、中伤,但是他人不能阻止,谁阻止谁就是妨碍了‘自由’,而金大才子之所以敢在作品中丑化主体民族,敢如此曲解《血战台儿庄》,就因为他对这个‘自由’运用已经炉火纯青了,他这样的人不是一个,国内外都有!’王岩最后在文章中,更是杀气腾腾的指出,辛亥革命不彻底,没有对满清八旗权贵进行彻底的清算,他们不同于普通的满族同胞,是一群既得利益者,他们对于过去的中国历史犯有严重罪行,一日不清算,他们就一日不死心,仍旧妄想恢复大清,这是国内外的满遗自辛亥革命后一直在做的事。

  过去他们的王爷买武器想造反推翻民国未获成功,于是将38个子女送到国外,要求他们不许回来为中国服务,他们从骨子里不同自己是中国人,现在他们知道武装反叛没用了,于是开始配合美西方展开意识形态进攻,宣传反汉思想,挑起民族矛盾,企图占领文化阵地。

  他们用《清史稿》来美化满清,用文化作品来歌颂美化异族统治,少数满遗不甘心‘大清亡了’,他们在国内的戏曲界、文艺界、文化界、教育界、历史学界等等各界,大量改满为汉隐藏了八旗身份,他们正在一步步试图掌握更多学界权力和影响力,等到国门打开的那天,就是他们进攻号角吹起之时。

  这文章前半段写金雍陆部长没多大议建,可是后来直接对八旗开喷了,这不合适会影响民族团结,于是陆部长给方叶打了电话,希望他重新写一下,不要写得这么激烈。

  方叶表示:‘文章表达的就是他的观点没法改,如果内地发表不了,那他就寄到香港去发。’陆部长表示这样的文章确实没办法在人民日报专栏上发,这个稿子报社不能接收,主要是文章后半段‘排满’论调太过强烈,现下国内正在全力缓解民族矛盾,这时候发这样的文章,必定会引起强烈震动。

  方叶表示他可以撤稿,但他还是坚持要发出去,他会将文章送到香港去发,对此陆部长没未作表示,既不认可也不反对。

  一周后,大公报收到了王岩的文章,报社问了几遍是不是人民日报的那个‘王岩’,送稿人给予了肯定答复,立即就在报社里引起了轰动,一群编辑蜂涌着跑过来,看王岩的大作,要知道这可是香港头—遭,此前王岩从未在大陆之外的地方发表过文章。

  大公报加急进行了排版,由于文章将近两万字,排了整整两日才完成,随后文章就登上了大公报的头版‘王岩专栏’,报纸还特别进行了说明,说这是王岩寄到香港来的并非从内地转载。

  文章一出,金大才子立即就陷入了巨大的舆论风暴之中,主要是文章扒的太狠了,将他的祖宗十八代都扒了出来,从万历年间一直扒到金大才子这一代,文章详细无比也就罢了,主要是写得太快了,两场舆论前后不过半个月的时间。

  当然,还有另一个此前从未被人关注的问题,文章指出金大才子的作品表面‘侠肝义胆’,实则‘反华反汉’,这个调子一起,那问题就大了。

  这件事三百多万香港人中,能看明白的还真没有几个,只有金大才子此前的同事,梁雨生他早早看了出来,其与友人谈到金大才子的作品时,就指出他‘反中华’。

第547章 处分和纠结

  明报的总编沈宝新看到大公报上的王岩文章相当的震惊,王岩的文章以敢说敢写的风格著称,而且往往一打击就是一片,这么多年的各类文章几十篇,但还从来没有写文直接攻击某个具体的人,可第一篇发来香港的文章,就直接对着金雍开喷。

  虽然文章表面看似依旧没有点名,但是‘金大才子’之称,以及文章中那些描述,根本没有多言,指的就是金雍,文章不仅将金雍的祖宗十八代都扒了出来,而且还对他的小说作品,进行了一部部的批判,言辞相当的激烈,这件事非同小可。

  要知道,‘王岩专栏’那是人民日报上的重要专栏,他的文章出来后,很多时候甚至代表了国家在某些政策上面的动向,哪怕大公报上的这篇文章,王岩特别注明了‘仅代表个人观点’,但这会有人信吗?罗孚就第一个不信。

  报社编辑室里,—众人议论纷纷,实在是这文章太狠了,直接将金大才子批成是‘包衣’,将他有一家祖宗都说成是‘包衣家族’,而文章写到后来更是直接‘排满’了,说这些八旗包衣改满为汉混进国内的文化各界,企图占领文化阵地‘反中复清’。

  满清在时下,绝对没有什么好名声,至少在八十年代前,满清都是臭不可闻的,时下的国人中,无论民间还是文化界,许多人都是从清末过来的,对于那个朝代,那个时代有着清晰的体会。

  特别是文化界人士,从新文化运动一路过来的文化界人士不少都还活着,因此民族情节是很重的,驱除鞑虏、恢复中华,这个辛亥革命时的口号,其影响也一直至今,所以谁要是被扣上一个‘反华反汉’的帽子,那事情就搞大了。

  “查先生家真的八旗包衣?”“是不是不清楚,你看这文章,将查先生祖宗十八代都查出来了,要说清初的《明史案》那可是满清文字狱的开端,若真是查氏祖先…。”

  —位编辑指着文章说道:“你看这里写的,说是辛亥革命后,大量的满人改成汉人身份又改成汉姓,靠着自己的提笼架鸟的本事大量的混进了国内的各界,这是真的吗?”另一位编辑说:“这里内地来的文章,王岩都这样说了,说明内地政府肯定发现了什么,否则这位王岩不会如此直名道姓又言辞激烈。”

  编辑室里,沈宝新听着几位编辑在那里讨论着文章,他没有发表任何看法,而是起身拿着报纸走出了编辑室,随即打了—辆车朝金雍住所赶去。

  浅水湾金氏住所,客厅的桌上也正摆着一份报纸,沈宝新只是扫了一眼,便说道:“你都看到了?”金雍微微点头,脸色却不是很好,他示向一旁的座席说道:“请坐。”

  二人坐下,佣人端来咖啡,不过沈宝新却是无心喝,他颇为担忧的说道:“查兄,此事非同小可啊,而且对于查兄的名声损害极大。”

  金雍沉默着,思考了一会说道:“王岩说我反华反汉我是绝不认的,文学在于艺术创作,而内地却将此上纲上线,因此我要写文予以反驳和澄清。”

  沈宝新猛的点头:“这是必要的,文章得尽快写啊,得写清楚讲明白,否则的话,一旦被内地扣上了‘反华反汉’的帽子就麻烦了。”

  “我一个写书的,一不参加政治,二不参加相关活动,还用不着他们花那么大的力气。”金雍倒是显得有些镇定自若了起来,其实他的心里是挺是慌的,毕竟王岩亲自下场来抨击他,背后极大可能是大陆政府,若真是如此,那他所面临的就不是一般事情了。

  与此同时,新花社香港分社里,社长李菊升,副社长陈达民、总编李充三人也在办公室里讨论着此事。

  “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内地的文章怎么没经过我们,就直接送到大公报了呢?”李充有些不满的说道。他是老革命了,早年在东江纵队时就是挺进报的负责人,新中国成立后,便被调到香港新花社工作。

  李社长则是拿着报纸认真的看着,这篇文章可真够长的,估计得有两万字,足足占了大公报一整个版面,共分成四个章节,先扒了金雍的祖先;二扒他的过往历史,三扒金雍作品,而后便是对金雍这类人行径的强烈批评,特别是最后一段,带着强烈的‘排满’情绪。

  “这个事情现在还不清楚,我已经让通信室给北京发去了电报。”李社长放下报纸说道。

  “那就等吧。”陈达民感觉这个事情恐怕要闹大。

  电报送到了中宣部,陆部长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复,而是向方叶确认他的文章是不是寄到了香港,是通过什么形势寄过去的。

  方叶在电话中向陆部长汇报道:“我让华昌在香港的公司送过去的。”

  “这么说,没有经过香港新花社?”“没有啊。”方叶说道:“这是我个人文章,没必要经过新花社吧。”

  陆部长没说啥,只是提醒他按组织程序,党员通常是不允许直接向海外投稿的,哪怕是港澳这些地方也不行,除非获得了上级批准。

  他说:“我以为你当时说的是气话,没想到你还真投了。但若按组织程序你应当先上报,然后审核获得批准后才能到香港发表,且需要经过新花社香港分社。”

  方叶真不知道这些流程吗?不,他是知道的,但他不想这篇文章被审核,这年月要是事事都按着现下的要求来,那他啥也别干了,想说的说不了,想干的干不成,要知道现下对于意识形态管得非常严,就方叶现下这种行为,换成别人没人敢做,做了也必然会受到严厉处罚。

  轻则丢职反醒,重则劳教,这几乎是可以肯定的。

  可对于方叶来说,他就是要写这样的文章,他就是要发出来,一是给上面的人提个醒,让他们注意到这个问题;二是给八旗后代一个警告,别以为没人注意到他们,何况这些事情不戳破,大家都在装死。

  要知道在21世纪位面,国家已经发展得那么好了,可以说四海升平处在盛世当中,可就这样好的环境,那群八旗后代竟然敢跳出来搞风搞雨,全国那么多民族,大家都亲如一家的共享繁荣,就他们公开出来搞分裂,这一切是怎么造成的,还不是当初‘团结’过头了么。

  方叶握着电话,深吸了一口气,对陆部长说道:“陆副总理,这事是我做的,出了问题我承担责任跟其他人没任何关系。”

  陆部长问道:“你为什么一定要将那篇文章发出来呢?”“原因很简单,那班八旗没死心,他们正潜藏在我们的文化、教育、文艺、学术各界内部,别看他们现在很老实,有些人是装出来的,就以史学界为例,将那些八旗安排到中央历史研究所就是错误,陆部长要不是信,您看着再过些年,各种给满清洗白的妖论就会出来。”

  方叶继续说道:“这群八旗上层权贵都接受过良好的教育,别的本事没有,但是书法、绘画、曲艺、舞蹈、文学、历史等他们都会,而且造诣相当不错。”

  “新中国成立后,他们又基本都在首都,对于文盲遍地的中国来说,他们进入国家文化阵地有着天然的优势,即便他们这一代在老实过日子,也没啥造反搞风搞雨的想法,但是他们的后代也会变。”

  “所以你始终认为辛亥革命不彻底?”陆部长笑呵呵的问道。

  但是方叶的声音却很严肃:“是的,袁世凯给中国留下了一个祸患,以后我们想处理都没办法处理,将来的斗争不会是真枪真炮,而是他们可以利用在文化阵营的优势,包括在首都的政治优势,逐步掌握文化宣传话语权,到时候歌颂大清,甚至北京大街上,金钱鼠尾都会出来,我说这些您肯定不会信。”

  陆部长当然不会信:“这怎么可能,你将事情想得太严重了。”

  方叶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因为这些事情在未来都发生了,当然客观的说,满族同胞回归本族传统这没什么,爱搞金钱鼠尾发型,爱穿旗装马褂,这是别人的传统,没什么可指谪,可是就有那么一小撮人,他们要做的事远没有那么简单,他们要搞的是掌握文化解释权。

  这群人故意混淆事非,你穿本族的衣服没啥,可他非要说成是国服,就成是新国风,掏宝上一搜这些名词,出来的全是那些玩意儿,这不就是典型的‘以满代华’么。

  我们的人反对将所谓的唐装称为国服,他们就对着干,偏要在网络上宣传成国服,明明是旗装,一个满女非要说成是汉人的汉装,还到处利用流量进行宣传。

  你说她是真的不懂吗?真的这么热心的宣传汉文化吗?她什么都懂,什么都知道,但她就这样干,就是故意挑衅,你还不能言词过于激烈,否则人家就说你破坏团结。

  恶心的事还不止这些,汉服同袍举办汉服展演活动,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过去的展演活动都是汉服,突然间,活动中就出现了旗装,混在汉服走秀台上,这些人给的说法很好,体现民族团结、民族多元文化,特么全国其它五十四个民族都没这么搞,就它旗装非要混进来。

  这事要说没人在后面操作,没有资金支持,说出来哪个会信?那么问题来了,谁会闲着没事干,将辛苦工作得来的钱拿出来搞这种对自己没有直接利益的事情呢?普通的满族同胞和汉族同胞会干吗?是家里钱多还是怎么的,这显然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

  陆部长不信,于是方叶便说道:“您看现在已经有许多名人了,如文化界;书法界;电影界;舞蹈界等等;我只是随便列举几个地方,如果国家做个统计就会发现,其是除汉族之外,占比最多的民族,许多地方汉族都不如他们。”

  “我不是说这些名人有问题,完全没有这个意思,而是想说人自从有族群划分以来,族群认同就带有着一定的天然属性,不同的族群文化观不同,就像让一个人接受他人批评自己祖宗,正常情况下都难以接受,这是人之常情,而当这个人掌握到文化权力后,也很难保证他会做到公正。”

  这种事方叶阻止不了,事实就是国家层面也无法阻止,别人书法好,进入书法协会有什么问题?人家画画得好进入国画协会能阻止?家学传承加上首都的政治和条件优势,人家的发展就是会比较好啊,再者说正常情况下,这也没有任何问题,大家各凭本事。

  陆部长了解完方叶的想法后也没再多说什么,至于说对他的处理,方叶并没有在中宣部或旗下单位有职务,充其量就是报社的专栏作者,就他犯的这个事来说,陆部长确实有权利将他在全国给封了,不让他继续在报纸上发表观点,但是‘王岩’情况特殊,还要上报。

  王岩的文章确实在香港掀起了对金大才子的讨论,此前大家只认为金大才子的小说写得好,但没有看出来其中的‘反汉’情节,然而经王岩这么一搞,一时间人尽皆知了,有人站出来批评金大才子居心不良,有人指责他八旗包衣反攻倒算。

  金大才子写了一篇回应文章,表示王岩文章中,对他家族的包衣之说纯属杜撰,至于小说中的那些所谓的‘反汉’不过是文学创作,他表示中国小说将正派写成反派,好人写成坏人的比比皆事,这并不能证明什么,至于‘大表哥’—事更是子虚乌有。

  但是很快就有文章反驳,问他既然不是嫉妒徐志摩,为啥小说的大表哥都是那种形象,—本书也就罢了,本本都是如此,还有文章扒出了他更多的‘反汉’情节,一时间金大才子在香港陷入了舆论风暴。

  要说巧也真是巧,就在王岩对着八旗权贵一顿喷,说他们潜藏在内部居心不良之后没几日,溥仪病逝了,于是就有香港的小报怀疑说他死得蹊跷,言下之意,是不是内地将他给弄死了,当然这并不是什么主流声音,有脑子的都知道,要搞他也用不着等到现在。

  不过新花社香港分社见有人开始栽脏内地了,不得不站出来发表了一遍文章,指出王岩的文章已经说明是个人观点,新花社对于其中的诸多观点也并不认可,同时认为香港的文学创作只要不是故意挑战底线和原则都是自由的。

  “这个王岩搞得太过火了。”新花社王惟真社长接到香港传回来的消息也不由得有些烦躁,好好的跑到香港去发文章干嘛,你发就发了吧,还非要发表‘排满’观点,这不是和中央的民族大团结对着干么。

  石副社长说道:“我听人说,文章之前送到了人民日报,不过报社看过后,觉得文章写得太过火便给退了回去,没想到他竟然直接送去了香港发表,而且也没有通过香港分社,这完全就是组织无纪律啊。”

  “中宣部那边是怎么说的?”王社长问。

  新花社并不归中宣管,属于国务院直属机构,不过平日里一些行政工作会在中宣这里过一下,但也仅此而已,中宣并不能直接插手也无行政管理权。

  石副社长说道:“中宣那边没说法,找请示了P油部长,他说这是个人行为。”

  “完了?”王社长疑问道。

  “完了!”石副社长点头道:“陆部长就是这样回答的,所以社长你看,这事怎么处理?”“这种无组织无纪律的事肯定要给予处分,要不然随即就在国外发表观点,那还得了。”王社长说,对此石副社长是认可的,王岩确实犯有错误。

  但问题是,王岩是谁啊?在哪个单位工作?王社长根本不知道,新花社可以肯定没有这人,那就只能是中宣了,想到这里王社长原本想着上报的心思平息了下来,这件跟新花社没关系,没必要自己单位出面。

  其实哪里还需要他来上报,陆部长已经将事情报上去了,不过一直等到新花社从香港的消息传回来,他才得到了总理的指示:‘跟方叶讲一下,这种不团结的文章今后就不要发表了。至于他未经组织同意私自到香港发文章的问题,给予一次警告处分。’问题是这个处分中宣部发不了,方叶不归中宣管啊,最后陆部长又将这个情况反应了上去,总理便给朱老总说了一下这个事,很快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给方叶发了一个党内警告的纪律处分通知,签发人是书记处朱老总,代为传达的陆部长接到处分通知后不由得心里一惊。

  要行政级别,方叶属于公私合营董事长,没有行政职级,唯一的组织身份只是党员,而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的处分,只针对委员和候补委员,其它的纪律处分归于各地方党委,而给方叶的这个处分级别实在太高了。

  陆部长当然不知道,方叶明面上确实没有任何行政级别,但他还有一个五二六工业工程局局长的隐藏身份,这个部门挂靠在国防工业委员会之下,对外是国防工业建设部门,平时行政工作类似于新花社和中宣部,实则直属于书记处,总负责人就是朱老总。

  ‘这人看上去远没有表面那么简单。’陆部长心里给方叶做了一个评价。就他干的这件事,严重的无组织无纪律,换个人轻的也是警告、降职/调岗、检查一套三连,严重的要接受组织调查,搞不好得去劳改,可到了方叶这里一个党内警告就完事了。

  “呐,中央给你的处分。”办公室里,陆部长将处分通知递给了方叶。

  方叶接过认真的看完,抬手挠起了头,陆部长见他那似是有些无语的表情,便说道:“怎么你还嫌这个处分重了?”“那哪能啊。”方叶说道:“组织处分我是肯定接受的,一定认真反醒,保证绝不再犯。”

  陆部长瞟了他一眼:“这话你说着我听着,但你说给我听没用,组织会看你后续表现。”说完又好心提醒道:“这样的事以后还是少干,没有组织同意到外面发表观点这事可大可小,再者说‘王岩’这两个字不是随便就拿来用,要是实在忍不住,你换个名字也好啊。”

  “多谢副总理提醒,今后一定注意!”方叶回道。其实他心里就是存着将事情搞大,好引起人们关注的心思,他那里不知道王岩这两个字,如今的能量,如果说康升是负责思想方面的鼓吹手,那王岩就是中央新文化和新政策方面的鼓吹手。

  康升的文章政治站位很高,一般都是反映党的思想动态、思想建设,以前他也会写一些关于文化方面的看法,后来王岩出来了,康升发现他对于文化方面的许多观点与王岩不同因此便很少再写,这个工作基本就交给了王岩。

  当然,康升很少再写文化观点这类文章,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王岩逮谁喷谁,康升被喷过,郭副总理被喷过,北京市长吴含更是被喷过好几回。

  好在这一年多来,文化各界平静了下来,王岩这条‘疯狗’没再出来咬人了,但所有人发表文章或者学术观点时都小心翼翼的。

  很多人写文章时都开始不自觉的接入王岩的观点,写完后第一时间,审查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就怕哪里说得不对又将那条疯狗引出来。他是真的谁都敢咬啊,根本不顾及对方身份,更关键的是,他到处咬人,却屁事没有,这就很可怕了。

  方叶一篇文章,导致香港地区对金大才子的人品和作品议论纷纷,而从马来亚回到香港的钱穆却陷入了纠结之中,他原本的计划是去台湾,可是刚刚回到香港,就发现正在上映的内地电影《血战台儿庄》。

  在钱穆看来,这不仅仅是一部电影,它代表的是内地逐渐开放的心态,过去他认为这个新政权必然—力赤化中国,想要自由的研究学术基本不可能了,但现在看来这种观点似乎并不正确。

  特别1965年王岩狂喷国内学界的专栏文章传到香港,引起了包括他在内的诸多香港学界的注意,后来随着文章转载得越来越多,其文中所表述的观点,可以说非常的令人震惊,王岩的文章明显就是‘本土文化保守主义’,他呼吁传统,反对西方中心论。

  如果说此前还对内地政权对于‘学术自由’有所顾虑,但随着王岩系列文章在人民日报专栏发表,这足以证明他的文章得到了官方的认可,这种过去明显不符合新政权要求的文章能堂而皇之的出现,这让钱穆一时间陷入思考。

  不过那一年,他的事情很多,新亚书院与其它两家书院合并成了香港中文大学,新学校有许多问题需要处理,等忙完这些开始教学仅仅半年后,他发现自己与这所新学校的理念差距很大,于是辞职去了马来亚任教,一直到今年接受了台湾的邀请才回来。

  他的计划是去台任教,可是刚到香港,血战台儿庄电影已是街头巷尾的热议话题,待他将电影看完后,他便在去台还是回到内地的问题上犹豫了起来,过去他认为的内地似乎并不是那样。

  这其中最最主要的还是王岩的出现,他发现这人简直就是自己的知己,他是一个文化保守主义者,而内地的王岩分明也是,这人能在内地如此张狂,政府不仅没有打击反而给予了支持,那自己要是回到内地呢?这个想法自回港后就一直萦绕在心头。

  而他的妻子也知道了丈夫的想法,他对钱穆说:“过去你对内地共产党政权有顾忌,觉得很难与他们相处,现在怎么又想着回去呢?”钱穆说:“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如果放在几年前,我肯定没有这个想法,但现在不一样了。”

  “你对那位王岩先生引为知己,是因为这个原因吗?”胡夫人问道。

  “只是一方面。”钱穆说:“更重要的是内地对于他观点的认可,并且允许他大规模的传播,这和此年内地对学术界的态度是完全不同的,而且最近几年来,大陆各种学术思想的发展也和过去不同了,或许我过去对于内地政权的看法有些片面。”

  胡夫人瞥了眼钱穆面前的报纸,那上面刊了一份新闻,上个月二十七号,关麟征悄眯眯的带着全家回到了内地,显然这则新闻给了钱穆很大的刺激。

  1965年李宗仁归国,引起了极大的轰动,现在一部血战台儿庄,又将关麟征引了回去,内地政权的心态越来越开放,连老对手国民党抗战的贡献都给予了承认,他们都能放下政治偏见,难道自己不能吗?钱穆所纠结的核心其实就是这个。

  “你想回去,我陪你。”胡夫人体贴的对丈夫说。

  “我怕你过不惯内地的生活啊,那里的条件没有香港好。”钱穆说道。

  胡夫人到是个坚毅的女子,她说道:“内地几亿人都活了,我有什么不习惯的,无非就是少穿些花衣服,不穿就是了。”

  钱穆感动的握住夫人的双手:“那要辛苦你了。”

  胡夫人笑了笑,随即收敛起笑容:“那台湾那边怎么办?他们说好等你通知来接的。”

  钱穆微微叹了口气:“只能说对不起蒋公了。要说研究中国之学问,传播中国之文化,还是要回内地,台湾毕竟是一个小岛啊。”

  文人有文人的架子,他不像关将军那样想回来就直接提,而是通过香港报纸发表了一篇文章,借赞同王岩观点和血战台儿庄这部电影之机,表达了对内地发展的认可和称赞。

  这样的文章一般人看了倒没什么,无非就是一通观点,但新花社香港分社的同志一看,立马就明白了什么意思。

  想回内地,想要台阶,当然一切说到底,就一个―—想要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