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1949摆地摊 第373章

  '只是这篇文章其中的许多观点过于惊骇。"总理接着说道:“另外,这个时候提出这些观点,是否会给周边国家造成影响?毕竟这种'天朝上邦’的理论,对于一些国家来说心里可能会不舒服。

  主席夹着烟看向陆部长问道:“陆同志是怎么看的?”“那个。”陆部长顿时哑住,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实在是摸不准主席的想法,不过主席问到了他又不得不回,沉默了数息,他才答道:“我觉得这篇文章作为一个学术性观点是没问题的。

  而后又侧过头看向总理说道:“但总理说得也很有道理,这种观点过于惊骇,若是让周边国家认为我们要恢复'天朝上邦’体系,确实有可能造成他们心里不适,影响到国家间关系。

  听完二人的观点,主席也沉默了下来,他低头将文章又快速的扫了一遍,续起烟说道:“观点是有些惊人了。

  总理点头道:"其实就文章观点来说很大胆很新颖,可问题是我国现在的诸多边界领土的谈判,都是基于清朝时期确定的边界或传统边界,若是否定了清朝的边界,那要以什么基础来与邻国谈是个问题,像我国与蒙古国、苏联、不丹、锡金的边界都要从清代来找支撑依据。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主席思考了起来,良久后他说道:“1951年时方叶写了一篇'新评《武训传》’的文章,他在文章中提出了'学术与政治’的关系,我看这个观点就很好,学术要讲政治,但是政治也不能一味的干涉学术。”

  主席将烟吸了一口,抬手在文稿上点了点头:说道:“这是一个学术问题,还是一个政治问题?我看是学术多于政治嘛,因此作为学术讨论我看是没问题的。过去这方面的观点没人提,也没人讲,就是因为政治讲得太过,导致出现了一味附和政治的情况,这就是个问题。

  “现在,哪怕这种观点还不能被广泛接受,但是若能发表出来,起码也给将来在此方面的学术研究奠定了一个基础或者一个基调,所以我的看法,文章还是要发,发出来比装聋作哑要好。

  说完,他看向陆部长问道:“王岩的这些文章,各界是什么看法?”这个问题好回答,陆部长立即回道:“文章中给出的论证和证据比较充分,因此历史学界基本上没有在发表对王岩的批判,而文化界和思想界对其的批判还是有不小的声音,主要集中在第一篇《姚子》一文和第二篇《破除西方中心论》。

  “他们都说了些什么?"主席问道。

  “主要是对其中的一些观点不认可,认为是杜撰或胡说八道,还有人认为王岩是在否定新'新文化运动'是隐藏在党内的资产阶级右派,也有人指出王岩没有资格评价鲁迅先生。

  文章提到鲁迅了?”“提到了。”陆部长回道:“王岩在文章说民国时期的文化人只知道提出问题,只知道批判和怒骂,分析问题流于表面,从不去探讨更深层次的原因,提出解决方案,其中就提到了鲁迅先生的名字,因此被人拿出来当黑材料提出批评。

  主席说道:“鲁迅先生当初说要骂醒国人,他的文章很犀利,很有骨气,我是很推崇,但王岩的观点也并非全无道理,民国时期的文化人,包括那时候的我,看问题也同样是如此,批判者多,提出解决方案者少,这是实际情况,一直到后来我学习了马列主义,掌握了新的分析方法,才学会了从社会和思想层面认真的探讨和分析问题。”

  总理说道:“一个思想层面,一个社会层面王岩的文章多少还是有些偏颇。”

  主席点了点头:“确实有这个问题,鲁迅先生就是一个从思想层面指出问题的人,不过我看王岩的文章表达的是另一个思想,他更多是在指出'流于批判,不给解决方案的行径不符合学术的基本要求’,就从这一点看,文章还是有其可取之处。

  '另外,他的文章对于破除'西方中心论’是很有价值的,这也是其文章的核心观点,因此只要不是原则性错误,我看都不是太大问题。再者说也不是不能评价鲁迅先生嘛,否则岂不成为万世事表孔老夫子了,这是教条思想,要不得。

  主席是顶看不起孔子的,他认为孔子的那一套是封建主义,当然这种思想不是他一个人才有的,而是近代以来特别是'新文化运动'开始后,孔子在诸多进步人士的眼中都同等于'封建落后’的垃圾,不过这些年来,他与方叶交谈过多次,在了解了方叶观点的同时,也了解到了后世的情况。

  这个国家终究还是要根植于中华文明的本地士壤,哪怕是马列主义思想最终也同样迎来了中国化,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思想与马列主义相结合,这是21世纪马列学院的新课题,也是国家正式在官方层面提出来的新观点。

  但时下这个时代人们的观点不是这样,从清末到民国再到现在的新中国,中国人民经历苦难,被世界称为'东亚病夫’,强烈的耻辱、忧患意识与民族责任感,使得无数仁人志士寻找救国之道,而新的思想与制度的确立,在一定的程度上必定要与1日的思想割裂,这是一个现实。

  何况,经过满清的统治,中华文明的自然发展被人为中断,旧有的思想与方法已经不再合适当下的中国和世界了。

  那时的中国不同于日本,当初的日本国内的文明与文化发展是连贯的,'黑船事件'与'第一次鸦片战争’的结果也截然不同,前者对于日本国家与文明的延续不存在歧义,而后者则是'保中国还是保大清’,两种价值意识所造成的结果也自然不同。

  日本可以在'黑船事件'后五年,即开展'明治维新'全国上下一起努力,而大清则做不到,如果'大清维新'实行,那么民智一开,大清必亡,最终的结果就是满洲权贵甚至包括整个满洲民族都会被清算,所以大清统治阶级没办法像日本一样去实行民族振兴的事业。

  历史没有假如,但从中国历史正常王朝的演变看,除满清外,任何王朝都不会拒绝发展,包括元朝。

  虽然蒙古人以草原民族的身份统治中原,但是他们并不拒绝进步,而在整个蒙元统治的九十八年间,天文历法、数学、科学技术、文学、艺术、商业等都得到了极大的发展,元朝并没有中断中华文明的正常演进。??????740817一五零所以,假设清朝是一个正常的王朝,那么在乾隆第一次看到蒸汽火车以后,必然会毫不犹豫的加强对西洋交流,在两者实力急剧拉大之时,也必然会派人前往欧洲或者直接大规模引进欧洲的先进科技与思想,这种假设虽然不是历史,但从明末时中国人的态度就可看出,这几乎是一定的。

  王岩<重新认识中国系列>的第三篇文章正式刊印了,其反响与中宣部和总理预料的一致,果然揭起了学术界和文化、思想、教育各界的剧烈震动,这个观点无疑于一颗深水炸弹,炸得他们外焦里嫩。

  过去'满清土地贡献论’确实没有具体的学术界人士提出,但其无论在学术界、政府或是民间几乎成为了一种大家默认不提,却又高度一致的共识,因为民国建立时,就是采用的这套“继承论’,无论国内还是国际上,民国都声称,他们有法律(国际法)上继承的权力。

  这套继承逻辑,在王岩的文章中则是被批驳的对象,王岩认为这是'天朝体系’崩坏后,不得不接受西方一套的结果,而西方的这种观点,会对中国现有领土的合法性带来巨大的隐患,为将来国家领土分裂提供”历史正义性”的伪依据。

  王岩的观点有没有问题?学术界就此展开了大规模讨论,很快就得到了一个结果,王岩的观点没毛病,逻辑推理正确,观点并无问题,"天下观’下中国是没有国界的,这一点大凡对中国历史有一定认识的人,都无从反驳,而问题就出在历史与现实的问题上。

  历史上看这个观点没有任何问题,而现在国家面临的边界问题,已然是当今国际新秩序下,国家领土划定的基本准则,如果将这个准则推翻,那么要以什么方式来解决遗留问题?能选择的只有两条道路,要么按当前的国际继承法办,要么恢复“天下观'理念。

  就以中国当下的国力以及国际基本格局看,恢复'天下观’基本不可能了,可若不接受天下观,那么中国历史上各朝各代的领土问题又存在问题,民族间的战争同样也是问题,中原人与周边民族打了几千年,这怎么算?中原民族与周边民族打来打去,是相互侵略还是融合?

  -切说到底,还是当下的《国际领土继承法》与中国的'天下观'形成冲突,前者讲究提供事实依据,你得拿历史文献和地图来证明这片地以前归你,而后者则是“天下都是我的,连你都我的,你要我提供啥证据?来先给爷爷磕一个,什么不磕?灭国,屠为九郡!!’就比如当年永乐要打草原,找不到借口,结果翻史书,硬生生翻出一千多年前的汉初'白登之围’,永乐大帝拔出剑,要为汉高祖复仇,就这么一个扯淡的理由,实在是强横,但天下观下就是如此,你们打了我先人,我现在打你合理合法,'证据'都给你们找好了。

  因此,一旦'天下观’恢复,那么朝鲜、越南、蒙古等周边国家的存在就不合法了,中国随时有出兵的理由和证据,甚至整个东南亚、南亚、中东,中国都有出兵的法统性,这种理念实在过于恐怖,打你没商量,打你与你无关,与你祖先有关。

  所以'天下观"不可能恢复了,现下的国际条件也不允许,世界已经不同了,但是用历史观点评价历史是没问题的,哪怕是满清时期,这种天下观依旧保持到了灭亡之时,那怕清末时被打成狗状,被迫签订各种不平等条约,但这种观点没有被废除,真正废除的是民国。

  而王岩的文章并不是在这个问题上面纠结,他只是甩出这种观点,用以佐证并驳斥·满清土地贡献论’,毕竟天下观下,所有土地中国均具有法统性,又何来边界一说?那满清的土地贡献之说自然就不攻自破了,相反它的'国界’反而不是贡献而是损害。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西洋人说新疆、西藏甚至青海、宁夏不是中国领士的观点自然也就站不住脚了,因为中国古代是天下观,对所有领土均具有法统,当时中国就完全可以用这个历史观点来驳斥西方人。

  换而言之,用最简单的比喻就是,历史上的中国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士’,而现在的中国则遵重国际法,至于新中国继承满清土地之说不存在,两者之间隔着几十年,那是大清和伪中华民国之间的事与我新中国政府没半毛钱关系,基本就是这么一个逻辑。

  而现下很多人没有搞明白这个逻辑,比如新中国政府与外国谈边界时,双方拿出清代的条约或地图说事,这并不是在证明中国继承满清领土。

  它的作用是用以证明这些地方在历史上就是中国领土,是证明管辖权和发现权,而不是证明其继承权,新中国如何隔着伪中华民国继承满清领土?

  这是一个十分扯淡的逻辑。

  要知道满清灭亡之时,民国建立之初,外蒙都还是中国的领土,如果新中国的领土继承论成立,那好,中国完全有理由出兵收复外蒙了,可是这套逻辑苏联人和西方人接受吗?联合国能接受吗?他们是不可能接受的,这就是妥妥的双标。

  要知道在当下西方所谓的《国际领土继承法》里,只要一个国家的民族叛乱独立了,它就能继承其'历史’上的领士了,而且是国际法支持的,汉地(中国)只有两京十三省能合法继承(满洲能'合法”窃据东四省,其余中国各民族以此类推),这套逻辑中国人能接受?

  因此新中国的领土与满清没有继承关系,只是国内历史学界一些人完全缺乏逻辑的胡说八道,他们认为自己的那套逻辑是在帮助国家,根本没有意识到西方人设置这套逻辑背后的险恶居心。

  而美国的'新清史学派’就极其推崇这套理论,他们的观点是中国的领土(意指汉人)只有两京十三省,甚至其学术中还表示,云南、贵州这些地方都能不属于中国,因为这里曾归于大理国,这些地方有'天然且合法”的“独立'权力。

  如果中国人接受这套逻辑,那不用玩了,东三省没了、疆藏、云贵,青宁甘,两广及福建(归于南越国,非越南)都可以'合法独立继承领士’了,中国人只有两淮和黄河两岸及中间部分地带,西方人用自己那套'领主领土论’强行往中国这样多民族国家身上套,国内一些人还乐此不疲,信以为真,简直可笑。

  因此方叶对于这套'继承论'嗤之以鼻,所谓的继承表象看着像一支花,可是“继承'背后的险恶居心没有几个人真正的看明白,一些人只是看到"继承'就兴高采烈,高呼"秋海棠复现’,可他们若真的了解了继承论背后暗藏的逻辑还支持吗?若如此,非愚即坏。

  要知道满清时,西方包括沙俄人有对满清说过疆、藏不属于大清吗?他们最多也就是暗戳戳的支持叛乱,可为什么新中国成立后,边境那么多分裂势力,这些人突然就说这些地区不归于中国了,其本后的实质就是这套继承逻辑。

  在他们伪造的观念里,中国就是汉人,汉人只有两京十三省,因此其余地区都不属于中国,他们用这种逻辑和观念支持各种分裂势力,煽动地区民族叛乱。

  这套话术一直用到了21世纪,只到中国全面发展起来,达成了对边境地区的全面深入控制,他们知道自己完全没了机会才消停了下来,但是他们依旧没放弃,只是暂时消停以待时机吧了。

第490章 正本清源路漫漫(八千字)

  一九六五年的春节,方叶基本没有时间休息只因双方的论战从年前一直到二月中下旬依旧在持续,而<重新认识中国系列>已经来到第四篇,标题也没有之前那么复杂,只有简简单单两个字:《沦陷》。

  王岩开篇第一个开炮的就是二月份刚刚重修出版的吴晗《朱元璋传》,这本著作主席曾两次说过让他将朱元璋写好些,结果书出来后,朱元璋及明朝还是黑成一坨,于是王岩决定拿它开刀。

  他说自己刚刚拜读了这本大作,表示该著作史料详实,论证充分,写作得很用心,是一部很好的作品,然而好话说完之后,便是笔锋一转,立即提出了自己的观点。

  他说自己不是批评,只是发表个人对这本著作的观点,他认为吴晗的《朱元璋传》多数时候只从朱元璋个人出发,而没有从更加宏观的国家与民族的角度出发,于是这本著作中刻画出来的朱元璋是一个残暴不仁、黑暗无比的形象,属于'个人史观'而不是'历史史观”。

  王岩解释了'个人史观’与'历史史观’的区别:'个人史观’多数时候针对历史上的个人,从历史个人的行为、思想角度出发去理解历史,而'历史史观'更加强调历史本身的时代特点,从国家和民族的角度,去理解历史上的阶级立场与阶级矛盾。

  王岩写道:“本人认为吴晗先生的《朱元璋传》中更多像是'个人史观’,且著作带有明显的反封建特点,因此本人认为这本著作仍不够客观,至少在以下方面存在问题。”

  第一,对朱元璋作为统治者的立场认识不足:一边颂扬他是“农民起义’领袖,表达其·革命正义性';一边又将其成为皇帝以后的所有立场统一认定为仅是在维护朱家王朝的统治,导致作品对明朝建立的历史功绩存在认知偏差。

  “明王朝的建立,是在夷狄膻腥中振救了中华,为中华文明的延续与发展做出了杰出的贡献,朱元璋是历史上第一个北伐成功的皇帝,他收复燕云十六州,重新沟通恢复南北漕运,加强南北联系,正衣冠、正礼仪、正制度,数次北伐奠定了明朝大一统,为中国后续二百多年的稳定局面打下了基础。”

  "第二、立场不足:吴先生《朱元璋传》中朱皇帝成立“锦衣卫’,掀起“洪武四大案’,动辄杀人无数,活脱脱的残暴君王,这一观点的背后,缺少站在国家的立场,也缺少站在人民的立场,更多是站在明时官僚阶级的立场。

  “本人理解吴先生作为文人的思维惯性,毕竟文人眼中,大量杀官的皇帝,必定是暴君,这是儒家思维千百年留下来的习惯性认知,然而并没有认识到,明朝建立后,国家(包括朱元璋本人)对于宋代以来朝政得失的总结。

  自宋时起,文彦博提出'本朝与士大夫共治天下’,使得有宋一朝,文贵武贱,此后文官做大,军备废驰,整个宋朝除初期军力尚能一战,其后基本都是半残废状态,明朝汲取了这一教训,所以无论从国家还是朱皇帝本人需要来看,与士大夫共治天下'是不可能的。

  “明朝建立后,朱元璋打击淮西集团,建立以文治天下的思路,但他从来没有讲·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话,所以文官要用,但也要打压,而'洪武四大案’的出现是确实是打击淮西一党,但也要看到朱元璋同样在利用大案,整治文官集团。”

  “明朝虽未提出'与百姓共治天下’的观点,而是提出了'以孝治天下’的观点,但草根出生的朱元璋,并不是一个对百姓无比残暴的帝王,而文化人总是习惯将其针对官僚集团的行为同比按到针对百姓身上,这是古代文人一种常用的春秋笔法嫁接。”

  “明朝有大量的福利机构,远超历朝历代,设有养济院、漏泽园、惠民药局三大福利机构。朱元璋下昭:'民年七十之上者,者许一丁侍养,与免杂泛差役’,规定家中70岁以上的老人可以免去一个儿子的差役,以减轻家庭负担。”

  “凡身有残疾、无儿无女、家中贫困者可入养济院由国家奉养:年七十岁,每月米五斗、肉五斤、酒三斗;八十岁每月加两斤棉花、两匹布;九十岁每年帮忙设宴,超过一百岁的免费准备棺材;惠民药局,无钱者不得拒医,更是在嘉靖年间扼制鼠疫爆发起到了关键作用。

  朱元璋的一系列政策,引发了免费医疗、免费公墓的出现,南京(应天)城外,还有国家大量修建的'廉租房’,便宜提供给贫困家庭,甚至不要钱直接入住,养济院更是设到了各州各县,其福利规模在当时的世界属第一,也是当时世界第一个福利型閤国悫澜家。”

  《大明律》规定:“凡鳏寡孤独及笃疾之人,贫穷无亲依靠,不能自存,所在官司应收养而不收养者,杖六十;若应给衣粮而官吏克减者,以监守自盗论。然而贪官污吏太多,他们总是上下其手贪污腐败,而底层出生的朱元璋对这种行为恨之入骨,规定'凡贪污六十两以上者剥皮萱草’。

  “朱元璋对官员举起屠刀,杀得人头滚滚,而记录和评倀泮价历史的权柄又在文化人手中,所以他们眼中的朱皇帝就是残暴不仁,对抓捕他们这个阶级的“锦衣卫’、打压他们的'太监’,极尽黑化。

  事实是,锦衣卫的前身'拱卫司’是皇帝的亲军都尉(相当于中央警卫团),主要用于监察百官(相当于中央调查部,但有审讯和处置权),锦衣卫的主要工作并不针对普通民众,而是针对官员,吴先生作为明史专家,这一点不知道实不应该。

  且有明一朝,太监从来没有真正掌过权,他们的权力都是皇帝给的,他们为皇权服务,所以有明一朝不存在'十常侍’,也不存在真正的'权阉’。

  “魏忠贤号称九千岁,手掌三千人的内操军(紫禁城内阉组成,在宫内驻扎训练),他要发动政变的话,无论是崇祯还是天启皇帝,早死得透透的了,可是崇祯仅一个圣谕,魏忠贤就瞬间从九千岁,被贬到了凤阳守皇陵,最后在途中绝望上吊自杀。

  “而明朝之所以出现如此大权柄的太监,是因为自宣德皇帝后还权于文官集团的斗争需要,明英宗朱祁镇之后,文官集团彻底掌权皇权旁落,明朝皇帝为了拿回权力,又无人可用只能利用太监,且明朝的太监所做的工作,基本都是为了大明朝廷稳定的需要。”

  “明朝中后期国家税赋收不上来,皇帝为了国家财政的稳定不得不将大量的太监派出去进行检查收取矿税盐税商税等,而文官集团早已经与大地主大商人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官僚资本集团,他们连3%的税都拒绝上缴还偷税。

  “从天启七年魏忠贤死后的结果就可以看出来,天启五年的商税矿税是480万两,崇祯元年只剩下了60万两,以至于国家财政不足开始向百姓加征辽响,至此原本富人阶级该缴的税,现在加到了本来就贫困的百姓身上,造成百姓揭竿而起,为了剿灭国内的叛乱和应对辽东的建奴,又开始继续向百姓加征三饷,仍旧不向富人征税,进一步促使国内民变四起,匪越剿越多,开支越来越大就越要向穷苦百姓征税,至此陷入恶性循环,最后国家财政枯竭,明朝灭亡。”

  “从以上就可以看出来,无论是锦衣卫还是太监,实际上他们是在为皇帝为朝廷工作,锦衣卫抓违法官员,太监收官僚集团税收,都是在损害官僚集团的利益,他们自然在文人的笔下成了残暴黑暗的存在,而作为一位明史专家如果依旧站在官僚集团的一边看待问题,那么就会得出和官家集团一样的结论。

  “很明显《朱元璋传》对于明初武官势力过于庞大影响国家稳定的问题不加以思辨,对于元朝的'包税制’导致的文官势力对国家统治权力造成的困境不加以分析,只从朱元璋杀人的角度来解析,只从当时儒家文人的思维出发,站在文人士大夫的角度,那么朱元璋无疑就是他们眼中的残暴之君。

  “第三,《朱元璋传》脱离时代谈历史,阶级立场的分析不足,明朝是一个君主制王朝,分析当时的历史,应考虑到当时的时代特点,一味的采用今时的观点(且并不全面),以'封建等于黑暗’的立场出发,得出的结论自然不够客观。

  “君主制王朝由皇权、官僚(士绅/地主)、百姓共同组成了一个国家的主要阶级群体,而这部著作,对于皇权和官僚的分析过于片面,在皇权上只侧重了朱元璋个人的行为,而没有从国家统治的宏观角度分析。”

  “对于官僚阶级的分析,更是较多的站在了他们的立场,将朱元璋对官僚群体设置的监察、管理机构以及举起的屠刀,混淆描述成对整个明王朝百姓的行为,而至于明初的福利政策,则不加以正视。”

  “第四,无视了民族主义问题,元末的起义,带有浓重的极端民族主义色彩,著作中似乎认定中国古代不存在民族主义,至于宋濂起草的《谕中原檄》中的'华夷之辨’、”驱除胡虏,恢复中华’则完全无视,认定一切问题都是阶级问题,这是片面的。”

  王岩对吴晗《朱元璋传》的评价到此为止,他从这本著作出现的问题开始延伸,而后就中国的文化等界为什么会是这种思想展开了分析。

  很快他就给出了一个解释,他认为这是'文化沦陷'导致的,他从满清入关开始讲起,讲述中国的文化第一次沦陷,讲述满清的'文字狱’,满清如何篡前朝历史,如何绝禁科技、思想、如何废除明朝二百多年发展起来的基层教育,可谓触目惊心。

  王岩写道:“明朝时,即便西北苦寒地区,条件较差的县城也有县学,县以下有'里学’,然而到了满清之时,基层教育被破坏贻尽。”

  “以条件较好的湖南石门县为例,明末的时候,该县有私塾60多所,经过了明末清初的战争摧毁后,到了顺治时期,该县的私塾下降到了17所,到了康乾盛世的乾隆年间,该县的私塾仅仅只剩下了一所,而到了道光年前,两村械斗,县衙抓捕了五千人,却连一个会写字的人都没有,其水平还不如两千多年前奴隶时代的西周。

  "一直到太平天国运动爆发,湖南地区大量人员从军,后来湘军带了大量钱财回乡建私塾,学堂增加到了近百余所,这才恢复了湖南地区的基层教育。”

  话题再次从清末开始讲起,随后第二次文化沦陷开始,这次的沦陷主要以西方文化与思想的全面入侵讲起,王岩表示,他不反对引进西方思想,但是这种引进是无序的,由于缺乏国家规划,导致什么人在国外遛一圈回来就成为了学术文化名人,甚至是'大师'。

  这些人自身对于西方文化、思想等的学习和理解的时间都很短,对本土的理解也很薄弱,在这种情形下,形成了一种思潮,即'西方一切等于先进,中国一切等于落后’,一大群人就此不加以辨别,事实也无从辨别的开始大规模将西方思想搬运进中国。

  王岩对于这个阶段的积极之处给予了高度肯定,但对于存在的问题也毫不客气,他在文章中继续写道:“民国时期的中国政府完全没有意识到这种行为存在的严重问题,整个政府中充斥着'崇西'思想,而胡适先生这一类,又加深了这种西化中国的进程,使得清末到民国结束这个时期内,中国的思想界极度混乱。

  “民国文化界、思想界出现了诸多奇特的特征,其一、文化阶层基本丧失本土特征,并且在这条道路上越走越远,大凡到国外转一圈,了解一点西方的皮毛,然后回来写点文章(主要是采用西方思维解读中国历史,批驳中国哲学或者进行文学创作),那么很快就能成为文化名人。

  “这种彻底放弃自身文明与文化,进行西化的行径,西方世界自然欢迎,所以出现了一批享誉国外的所谓名人,但这些名人是否有自我思想呢?基本上是没有的,大多无非'拿来主义',那年月出国的人少,因此随便到国外抄抄观点,回来再套到本国身上,基本就是“名家见解’了。

  "整个民国时期的中国文化界与思想界极少有'原创性学术’,集体沦陷异化成西方文化、思想在中国的推广大使,而他们能获得的就是国内的'互捧互吹'和国外的'名誉’(获得皈依西方的门票),而事实上,他们在西方人眼里只是工具’,一些精明人,如胡适先生早就看清了这一点,所以他获得的声望最大,利益最多。”

  “一些无法获得西方门票,拿不到西方狗粮的文化名人,能做的只能是加紧学习,努力抨击中国的一切,努力在中国推广西方的一切,这就造成了民国时期的中国,几乎很难看到能认真、理性、客观的分析中外问题的人士。

  “其二、文化自我断代与自我阉割的过程及其造成的后果,满清入关以后,对中国文化进行了第一緘惢婎鰹篪大拓旉垚模的禁绝与阉割,包括禁绝科技,修编《四库全书》阉割文化,以达到摧毁中国文化正常传承的目。….“...中国几千年传承下来的服饰、礼仪、文化、习俗、节日,如汉衣冠(汉服)、基本礼仪制度、科技著作与文化典藉、民间习俗及各类/文化类活动(传统民俗,花朝节、流水曲觞/投壶/射柳类雅集等)在汉民族文化群体和民间几近消失,有些被窃据变成了满清权贵八旗上层的专属活动。

  “从鰲恋亥革命至今过去半个多世纪了,过去反帝反封建阶段,进行矫枉过正,这是革命的需要,但现在新中国已经成立十几年了,中国文化界、思想界、教育界到底有没有想过正本清源呢?并没有看到,各界人士基本还是民国时期的那套西式套路。

  “凡中国的传统就谓之'封建落后’,但却又十分的双标,日本人从古至今穿和服,文化传统保持度在中华文化圈属第一,远超中国,妨碍他们'明治维新'成功了吗?大英帝国王室君主立宪迄立之今,英国不是发达国家吗?影响英国催生人类第一场工业革命了吗?”“整个欧洲地区,大量的传统保留至今,从来不见欧洲的思想家、哲学家要打倒”柏拉图、亚里士多德’,不见殴洲文化界对自身文化疯狂批判,恨不得踩进泥里,他们也只是在哲学层面进行学术评价与发展,怎么这一切到了中国就完全颠倒了过来?""民国的中国知识精英们,一边崇拜西方,边高喊'民主、自由’,但你让他们到欧洲去说服那里的知识精英们,让其去批评一下一些国家的君主制保留至今看看,你看他们会不会接受这个建议?

  “看待问题'非黑即白'过度极端化,是中国知识精英们,从清末至今的最大问题,就是出现了一种对本国文化与传承过度自卑后的抗拒心理,以前这-切说是在拯救国家,进行革命不得不矫枉过正,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时至今日为什么还是这种思想?"“从清末、民国走过来的这批文化精英,多数接受了过去的中国传统教育(阉割版),即便从小上的新式学堂,整个社会的传统文化的氛围还是比较浓厚,所以你们还能保持着诸多传统,比如基本道德、传统知识的认知水平等,但是文化精英们有没有考虑过几十年后呢?

  若按照民国和现在的这套搞法,可以做个基本推测,几十年后,中国所面临的情况将是,社会道德秩序被彻底破坏,基本社会伦理不存,中国文化与传统(包括哲学、艺术、传统技艺、习俗等)将彻底中断,再也无人传承,中国将彻底西方成西方式的国家,这是可以肯定的。

  “原本一场学习西方先进的文化运动,最后演变成对本国文化的全面剿杀,在彻底断送中华文化、中华文明的传承道路之上一路狂奔,这就是中国近代知识精英们这些年一直在干的事,他们完全意识不到自己在做什么,被“西方先进'和'中国封建落后’的双重标签蒙住了双眼。

  “什么是封建,什么是传统,作为文化精英们,你们的责任就是要做好这个界定,而不是统统不加辨别的打上'封建落后’的标签,封建不等于落后,相反的,封建在同时代的世界上是最先进的制度。”

  “整个人类文明发展至今,个人总结认为,一共创造出了三套先进制度,两套在中国,一个是中国在古代创造的封建制度,其让中国从黄河岸边,成功的向外扩展成了国土广大的国家,奠定并发展了中华文明;一个是中国古代创造出的君主制度,它成功的实现了庞大国家的治理,让中华文明得以顺利传承。

  第三个是英国在工业革命后,创造出来的'现代国家'制度,这也是当下世界主流国家都在采用的制度,它随即又演变出资本主义制度和社会主义制度。”

  “中国的封建制度是向外开拓,君主制度是完成内部治理后再向外开拓,这使得中国的领土在东亚大陆上最为广袤,东抵东海/日本海,南抵南海,西抵昆仑山/青藏高原,北抵翰海,达到了可以开拓的地理最大边界。”

  “如果中国几千年来都是黑暗的,都是无能的,西方最为先进,可五十年过去了,文化精英们学习西方这么久,创造出了什么新哲学?发明了什么新制度?或者开拓了一寸土地,还是守住了一寸士地?你们都没有,现在你们连祖先留下来的财产要如何传承发扬都不考虑,还要继续拿来主义或是以此混饭吃?)“流着中国人的血,用着祖先传下来的伟大遗产,享受着祖先无数鲜血开拓的成果,现在好了,啥啥没学会,骂祖宗倒是会了,不是说祖先的一些不良行径不能批抨,问题是你们批评后倒是创造出一个新的出来啊?结果啥啥没创造,只剩下拿来主义,只剩下骂祖宗。

  “'君有诤臣,不亡其国;父有诤子,不亡其家’,你们呢?别的什么都没学会,学会了扒城墙、挖古建,拆宗庙、毁社稷,先人在地下躺着好好的,非要将人家挖出来,挖就挖了吧,你倒是搞些东西出来啊?

  “中国现下的54个民族中,53个有自己的民族服饰,而汉族呢,有几亿人,文化精英也是众多民族中最多的,然而连个民族传统衣冠都没能'正'出来。"“'衣冠'是一个民族传统文化最直接也是最外在的形象体现,从辛亥革命至今半个世纪过去了,一直以来文化精英们为了表现自己有文化,总是喜欢穿上长衫、马褂和旗袍,可那是人家满族同胞的民族服饰,窃人之服不觉得脸红吗?还是说难道这点基本的工作都做不好?自己该穿什么衣服都搞不明白?这文化人当的当真是丢人现眼。

  “既然这个工作你们不愿做,那我就勉为其难,代你们做一些,当然也再次说明一下,这个工作我是没拿国家工资的,这样的饭我也能吃,但是觉得吃着会拉嗓子,至于这样的学术界我也不会加入,同时再再次声明:我不是你们那些个'界’的,且毫无兴趣。

  文章最后,方叶直接上图,这些服饰资料都是从'汉服吧'搞来的,每个朝代有一张总图,从周朝开始一直到明朝结束,最后还选取了每个朝代的男女两副真人服饰进行妆造,衣服是方叶从未来买来的,而展示则是由华昌民族乐团的男女同志装扮。

  这是'王岩’<重新认识中国系列>最后一篇,当然如果那些人继续要与他打笔仗,那他就再写下去,不过春节假期已经结束,他作为一个管理着三万多人的企业董事长,还有许多工作要处理,自然不会再像现在这样密集的写文。

  文章送到了中宣部,陆部长看完后觉得这篇文章的'民族主义情节太重”而且'说得很不客气,直接将全国文化界、思想界的桌子掀了’,总理看完后也这样认为,但总理已经了解了主席的意图,他就是要将方叶当成搅屎棍去搅一搅当下的学术界,因此这篇文章最终做了些修改,将那些攻击性过于明显的话删除后,才发到了人民日报上。

  所谓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过去几十年来,学界互骂互相攻击是常事,但是还没有谁像'王岩'这样直接揭老底,贴脸输出,就差直接骂中国的文化、思想、教育界这些搞学术的人都是西方的“狗偷子们'了。

  从一月初到二月底,方叶一连发了六篇文章,前四篇时,还是一片攻击之声,而到了后两篇,声音基本淡了下来,一直到最后一篇文章刊载之后,新中国的文人们已经完全陷入了沉没,为什么会如此,是他们不想批驳了吗?当然不是。

  而是方叶太勇了,连郭副总理和吴副市长这样的中央和地方高层,在党内和学界拥有着超然地位的两位大拿都照样贴脸输出,能这样干的那能是一般人?这样干了还能公开发表出来,这是常人能做得到的?

  文化精子们,当然精明无比,很快就想到这一系列文章的背后恐怕没那么简单,这时候谁再跳出来与'王岩’对着干,搞不好文化界又要来一场政治运动了,谁跳得最欢谁最先被押出来祭旗,精子们觉得沉默就是最好的对抗。

  当然,抛开王岩文章的强烈攻击性,就其文章中的诸多观点,还是在学术界引起了不小的反响,以老舍、巴金、夏衍等文化或文艺界的名人,开始在各自的学术圈子里,就王岩文章所表述的核心观点进行讨论。书群 :七四零八幺七幺五菱王岩'骂人'完全不给脸面,但是他对国内过去和现在学术界思想形成进行的观点表述,确实给许多人开了一个全新的视野,过去待在封闭圈子里,无法跳出来进行多维思考,而现在王岩对着井里通氕1応嫖诶鳆跆出诵逯χ栉箦效让他们跳到井口来看看,别太自以为是。郭副总理看到文章上指桑骂槐说他'扒城墙、挖先人坟'却啥也没搞出来,顿时脸都气绿了,他立即找到中宣部陆部长,问他这个王岩究竟是谁,他要和王岩好好讨论一下学术问题,而陆部长请他去找总理。

  郭副总理是真的找到了总理,不过却没说来找王岩,而是打听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上级有新的任务,总理没有明说,只是让他回去将王岩的文章都好好看看,认真理解所要表述的观点,总理只是淡淡的提了一句,说"不破不立,过去学术界是存在一些问题的,主席也这样认为。

  至此,郭副总理立马明自了过来,这一下就说得通了,若没主席同意,谁敢这么大胆,直接跟整个中国的文化界开干,甚至连他这个副总理都不放过,于是滑稽的一幕出现了。

  王岩朝他们全地图开炮了一个多月,结果在京文化界却是举行起了《王岩专栏文章学术研讨会》,这个会议的发起人自然是郭副总理,也只有他有这个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