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1949摆地摊 第338章

  总理听着这不伦不类的称呼哈哈一笑,解释道:“总理先生,称呼同志即可。”

  诺瓦克总理仰头一笑,说道:“还是同志好。”

  迎接仪式开始了正式流程,走红毯、检阅仪仗兵,与欢迎群众握手,而后是凑国歌,一套流程并不复杂,但是却十分的热烈与庄重,随着欢迎仪式结束,一支庞大的礼宾车队开了过来,诺瓦克总理邀请总理共乘一车,以体现同志国间的友好,总理自然没有推辞。

  车队,从机场开出,时值冬季,南欧还是冰天雪地,但是南斯拉夫民众的热情并没有被严寒所阻挡,沿途全是欢迎的民众,以至于总理不得不要求打开车窗,频频向南国民众挥手致意。

  总理并不知道,南斯拉夫为了欢迎他的到来,这一次几乎整个首都都动员了起来,马路上的积雪一连扫了三日,车队途径的主干道被装点一新,从机场到总统府沿途18公里,更是安排了十几万欢迎的群众,可谓声势浩大。

  车队在中途停了下来,又是一次欢迎,只见道路上一群身着塞尔维亚、黑山、克罗地亚传统服饰的男女群众载歌载舞,总理见此便在诺瓦克的陪同下走进了群众中间,现场的气氛在群众的欢呼下十分的热烈,而南斯拉夫国家广播电台摄制组更是架了几台摄像机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刻。

  这种欢迎的场面,方叶在电视中看过无数次,但亲自经历还是第一次,在这个时代他同样是第一次出国。

  1962年的贝尔格莱德建设得已经相当的繁华,高楼林立,主干道看上去十分的宽阔,虽值冬节,但还是有不少绿色植物。

  南欧的冬季很冷,但让方叶感到意外的是,大多数人并没有穿着厚重的棉服,基本都是内着西服衬衣和着毛衫,大多系上领带,外面则是长款的风衣;女子习惯于内着毛衣,系着围脖,不少女子头上还戴着民族风格的头巾。

  如果说对这个时代社会主义阵营国家有什么共同的看法,大概就是人们衣着色调较为单一,除了迎接的那些表演群众,街道两旁几乎都是灰、黑色着装,而且男子似乎普遍喜欢穿着西装。

  车队再次出发,随着驶入城中,街道变得窄了起来,不过商店林立,招牌也各具特色,虽然方叶并不认识当地文章,但也能看得出来,这里并没有中国或其它社会主义国家那样某某国营商店,这是南斯拉夫取消五年计划后的‘新经济政策’形态。

  时下的南国并没有实行全面国有体制,采取的是‘自治经济制度’,—种类似混合制所有经济的形态,其与1997年我国提出的‘混合制所有经济概念’有相似之处,但是其根本又不同。书友集合qun775111838数百本小说资源南斯拉夫的‘自治经济’制度规定,生产资料为社会所有制,其经济模式由国有(公有制)、私人经济、个体经济等共同组成,国有资产占比现下大约30%左右,且在国有体制下,具体到国有工厂,其又实行了自治制度,即国有企业生产、投资、分配国家只做协调,并不严格管理。

  而中国从改革开放后形成的‘混合制所有经济’,它的主体是以‘公有制为基础’,90年代时,公有制经济占比约九成,社会生产资料中的主要或者影响到社会经济、民生等重要领域的,全国全部严格控制,只进行生产资料分配,而不归民营经济控制。

  在分配体制上也与现下的南斯拉夫不同,中国采取的是公有制分配,国家通过这种经济模式发展出成果以后,便开始投入公共工程和向欠发达或老少边穷地区投资,而这一点从南斯拉夫开始到灭亡都是没有的。

  南斯拉夫的经济和工业占比中,主体的塞尔维亚占比约40%,克罗地亚约20%,斯洛文尼亚约14%,波黑约12%,剩下的马其顿和黑山均不足10%。

  其中塞尔维亚是全国工业的核心,占据了六成制造业,克罗地亚靠海港贸易,而斯洛文尼亚则主要是农业,至于马其顿和波黑则靠中央补贴活命。

  国内工业与经济发展的不均衡,带来了严重的问题,只是时下由于南斯拉夫经济年增速达到了12%以上,巨大的发展成就掩盖了内部的重大矛盾,以至于包括铁托再内,明明知道有问题,但是却因为找不到好的解决方案,从而选择闭眼装瞎。

  然而问题就是问题,不是装着看不见就不存在的,所以南斯拉夫进入七八十年代后一系列问题就彻底爆发了,特别是铁托死后,这个问题就几乎陷入了无解的局面。

  主体的塞尔维尔民族看不起其它民族,其它五大民族也认定政府偏向主体民族从而不满,加上经济分布不均,民族利益分割不均,地区发展不均,导致相互看不顺眼,巴尔干半岛的这个国家迅速变成了火药桶。

  不过,铁托并不能穿透历史看到未来的一切,他现在虽然知道这些问题存在,不过相比于国内的高速发展,他认为这些都不是很急迫的要事,就比如此刻,当总理的座车开到眼前之时,他正一脸笑容灿烂的站在门口迎接。

第445章 南斯拉夫之行(二)

  总理一脚跨出座驾,便看到铁托总统正笑容满面的站在车旁,当总理走出车时,铁托已经展开了怀抱,总理原本准备伸出手也张了开来,随即两人紧紧的抱在了一起,停留了整整两三秒,这才行起了贴面礼。

  “我谨代表南斯拉夫政府和全体人民热烈欢迎周同志来访,并表示热烈欢迎。”行完贴面礼的铁托,这才握起总理的双手,致起了欢迎辞。

  “我很也高兴能到同志国南斯拉夫进行访华,我谨代表中国政府和人民,感谢南斯拉夫政府和人民,并代毛主席向铁托总统表达诚挚的问候。”总理紧紧握起铁托的双手,二人皆用力的摇了起来。

  看得出来,铁托对于这次会面是十分重视的,自1955年南斯拉夫正式取消‘五年计划’结束计划经济体制以后,这个南欧的社会主义国家,便一直在谋求走独立自主的道路,而铁托本人更是与印度的尼赫鲁、埃及的纳赛尔三人共同成为‘不结盟运动’的倡导者。

  由于南斯拉夫主张在大国搏奕的背景下,不依赖大国,走独立自主的道路,因此其与苏联的关系相当的微妙,并且其在独立以后自称社会主义国家,但政治非常的独立,因此在斯大林时期,斯大林不仅不承担南斯拉夫的独立性,而且对其相当的敌视。

  这一切都原于二战时期,南斯拉夫在反抗德国纳粹的过程之中,铁托领导的游击队并未依赖苏联的供给,而是独立的由游击队发展成了巴尔干半岛解放军,并成功的在反对纳粹之后获得了独立。

  斯大林与铁托的恩怨也由来已久,在1941至1943年间,铁托领导的游击队在纳粹德军的围剿和寒冬里苦苦支撑急需补给,因此便向苏联求援,但是斯大林的回应十分冰冷,斯大林在内心里认为铁托的行动破坏了他在巴尔干半岛的政治止标,因此拒绝了援助。

  正在进行反进纳粹斗争的铁托在获知这一消息之后,深感震惊,他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苏联竟然不愿帮助同为共产主义武装且反抗欧洲纳粹的南共,他对于斯大林的这—行径进行了认真分析,才最终明白了过来,原来斯大林不支持他,是为了将来消灭纳粹以后控制巴尔干。

  自此之后,铁托彻底醒悟了过来,他知道自己所崇拜的苏联,其实并不是表面看到的那样,从那以后他调整了策略,为了南斯拉夫的民族解放和独和立,开始寻求英美的帮助。

  那是1943年,南共终于获得了英美的援助物资,因此走上了快速成长的道路,南共游击队飞速的变成了南斯拉夫人民解放军,势力越来越大,成功的收复了不少领土,就在铁托率领南斯拉夫人民顽强斗争取得一系列成绩的第二年,他被斯大林给出卖了。

  1944年,丘吉尔到莫斯科与斯大林会面,共同商讨战后地盘划分的问题,在这场会议中,南斯拉夫变成了桌上的菜肴,斯大林想将南斯拉夫一分为二,而丘吉尔则支持南国流亡政府组建联合政府,最终斯大林同意了丘吉尔的方案,并发电要求铁托遵从,铁托无奈接受。

  二战胜利了,但是南斯拉夫面临的形式并不好,这个国家被苏联控制下的匈牙利、保加利亚、罗马尼亚半包围,铁托看到了南国的形势,于是提出了‘多中心共产主义’的理念,他认为民族独立与国际共产主义之间,前者更加重要。

  然而他的这—思路无疑与斯大林的‘社会主义大统一’设想格格不入,在斯大林的设想里,所有社会主义国家(包括中国),都应当加入苏联大家庭,特别是欧州方向的国家更应当成为苏联联盟成员国,也正是在这―设想下,波罗的海三国早在1940年就被苏联吞并。

  铁托本人追求民族独立、国家自主的理念,无疑挑动了斯大林的神经,于是苏联展开了对南斯拉夫的经济封锁、舆论战和间谍渗透,斯大林不惜派出克格勃多次刺杀铁托,企图以此逼迫南斯拉夫人民听命。

  面对苏联的刺杀,铁托并没有被吓倒,他反而在一次刺杀未遂后亲自写信给斯大林,讽刺道:‘下一次刺杀,记得带上可靠的方案来’。

  苏联对南斯拉夫的围困并没有吓倒铁托,反而促使他坚定的走上了追求民族独立、国家主权独立、完整的道路,为了改变南国面临的困境,他开始调整政策,选择与资本主义阵营交好,而这一决策,使得南斯拉夫仅用了几年就从困顿之中走了出来,并获得了国家的高速发展。

  南国从1945年成立,到1950年,国家经济快速的恢复了过来,随即铁托开始考虑计划经济是否适合本国国情的问题,而根据南国的工农业情况,他发现这一体制并不适用于本国,于是着手结束计划体制,创造出新的‘经济自治制度’。

  在这一制度中下,南国的经济结构进行了重大调整,比如:工人阶级拥有企业自主权,掌握企业的利润分配,这一调整极大的刺激了工人阶级的热情,使得国家工业发展快速的进步。

  同时在社会工商业其它领域,也放开了诸多限制,允许私人经营,加上美国也对南斯拉夫展开了大力帮助,其一次性援助金额就高达50亿美元,并在英国的协调下,成功的解决了与意大利的领土冲突问题,南斯拉夫的经济政策获得了阶段性成功,社会经济开始高速发展。

  赫鲁晓夫上台之后,看到了南斯拉夫发展势头,基于苏联国内经济发展和外部局势的困境,他开始着手与资本主义阵营缓和关系,而南斯拉夫虽处在苏联东欧小弟的半包围之中,但是其又与资本主义国家意大利等国相邻,获得支援十分方便,他知道再与南国敌视对苏联是不利的,于是便主动着手缓和与其的关系。

  当时,在整个社会主义阵营国家(包括中国)看来,南斯拉夫是一个不伦不类的社会主义国家,赫鲁晓夫决定接受它时,遭到了诸多阵营成员的不解,但苏联最终还是认定其是社会主义国家。

  1955年,苏南两国关系迅速正常化,随之中南也在同年建交,原本两国关系应当不会再出波折,只是好景不长,仅仅一年之后,随着赫鲁晓夫‘二十大秘密报告’出台,中国的政策随之跟着出现了变化。

  1956年,随着三大改造完成,第八次全国大会指出‘国内的主要矛盾已经不在是工人阶级和资产阶级之间的矛盾,而是人民对经济文化迅速发展的需要同当前经济文化不能满足人民需要状况之间的矛盾,大规模的阶级斗争已经过去,党的任务已经从领导阶级斗争转到社会主义建设上来。’中南两党也在此期间达成了共识,认为‘两国运用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从各国具体情况出发的结果,是对马克思主义学说的发展和新贡献’。不过,苏联‘二十大秘密报告’打断了这一进程,中国又重新走上了阶级斗争的道路。

  1958年,中国国内‘反修正主义’的浪潮开始出现,南斯拉夫被描述成一个‘修正主义国家’,时任驻南大使伍修全的脚步没有跟上国内的调子,因此被召回国接受猛烈批评,他一边诚恳的接受批判,一边向中央反映了南国的真实情况,不过人微言轻,并无作用。

  当时康升和陈伯大作为御用写手,对南共展开了猛烈批判,大骂南共是‘现代修正主义者’,伍修全一番思考之后,也认为自己‘认识不清’,并就此向中央作起了检讨。

  如果按照历史发展,伍修全将会就此离任驻南大使一职,南国也在不久后召回驻华大使。然而当方叶看到这种‘误中副车’的行径愈演愈烈,中南关系即将走向破裂之际,他站了出来紧急前往了北京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他向主席、刘主席和总理认真的讲述了南国所面临的情形及所处国际局势,包括南国与苏联和资本主义国家之间的一系列关系以及所产生的影响。

  方叶将前因后果讲得很清楚,由此认为中国对南国展开‘修正主义’批判完全是在‘误中副车’,从事实上看,南国与苏联的关系并没有那么好,南斯拉夫与资本主义国家保持关系,也对中国并无实质性的伤害,中南两国保持友谊,反而可能会迎来新的机遇。

  要知道,当时中国从资本主义世界获得资源比较难,其与英、法、意、瑞等国的贸易也主要集中在一定的民用技术范围之内,而随着中苏关系转向,中国所需技术与资源很快就陷入困境,因此他建议,除了香港、澳门渠道外,在欧洲开发一个新的渠道效果可能比上述两地更好。

  此后,中央重新审视了中南关系,并将伍修全招来认真的听取了他的汇报,在与方叶所描述的资料对应之后,中央认为对南斯拉夫的批判存在不合理之处,特别是涉及到后续国内‘新经济政策’实行的问题,到时会出现‘唾面自干、言行不一’的境地。

  随即,中央做出了新的决策,国内针对南斯拉夫的批判立即停止,伍修全重新回返南斯拉夫,并着手修复因为这场批判而导致的两国关系有损问题。

  中南关系由此进入了两年的冷冻期,相互不搭理。一直到1960年,庐山会议比历史上延期一年召开,中间除了讨论国内问题,也分析了国际局势。

  此后人民日报公开发表了一篇针对南斯拉夫的文章,报道中肯定了南共对于探索社会主义道路发展所作的贡献,两国关系终于开始修复。1961年12月新中国第一枚原子弹爆炸,对印自卫反击战又获得胜利,中国的国际影响力出现重大变化。

  时至1962年2月底,随着各国相继派出代表访华,南斯拉夫也抓住时机派出代表团来华访问,两国关系就此转向,随着一系列贸易与合作的开展,两国也正式进入了蜜月期。

  当然这其中也与伍修全大使的努力分不开,毕竟先将别人一顿狠骂,一点面子都不给,发现骂错了又想和好,怎么可能想和好就和好,那有那么简单,铁托也是要面子的。

  现阶段,中国从法国引进氮肥、氨肥等生产技术和设备;从英国引进化纤等技术和设备;又从意大利和瑞典引进关键设备/机床;而这其中国家科学研究的实验/检测设备最为关键,中国通过香港秘密从英国买回来的设备,很多都不是最新的,有些甚至是二手的。

  不过,随着中南关系进入蜜月期,中国通过南斯拉夫采购关键研究设备,诸多限制大幅降低,不仅能从英法搞到,还能从美国搞过来,这件事是两国间的秘密,不过正如方叶所说,多了一条重要的渠道。

  现下中国通过帮助南斯拉夫建立半导体、计算机技术,表面看中国好像吃亏了,但这是中国在这些领域不得不做的布局。

  中国虽然可以通过第三国从美国购买一些如粮食等民用物资,但是无法与美国直接贸易,更不能进行主要商业品或科技产品的交易,美国作为美洲最大的市场,也是当前世界购买力最强的市场,若换在以前,中国可以不在意,但是现下随着电子半导体与计算产业发展需要,已经不得不重视了。

  中南两国的相关技术合作,就是要通过南、美两国当下蜜月关系,将中国的高技术产品卖到美国,如果说中国所做的这一切,美国人不知道那是不可能的,这世界上哪有不透风的墙,但是南斯拉夫的价值摆在那里,美国对其投入巨大,基本不太可能轻易翻脸。

  南斯拉夫是美国在南欧扼制苏联的桥头堡,所以给其大额经济援助、军事援助,美元、坦克、飞机、大炮要啥给啥,并对其全面开放市场。

  美国企图以此来加大对南国的影响力,而南国虽与苏联关系缓和,但是苏联对其的伤害及威胁始终萦绕在心头,这一点是难以改变的,因此美、南两国是相互需求的关系。

  如果中国单纯的通过南斯拉夫从美国搞重要设备或技术肯定行不通,美国人并不傻,但是现下中国在半导体和计算机技术方面比美国有优势,而基于《巴统协议》,资本主义国家不得向社会主义国家出售高科技技术,这一协议现在反诸到了美国自己身上。

  中国与瑞士、瑞典的合作,并不涉及半导体、集成电路和计算机技术,美国通过这些国家也搞不到中国的相关技术,可现下中国主动与南斯拉夫合作,美国人直接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其实他们的算盘也打得很精,那就是通过南斯拉夫将来或许能搞到中国的相关技术。

  在冷战时代的背景下,三国之间的关系原本很难交织到一起,特别是政治上无法突破,科技交流受阻对谁都不是好事。

  而美国在利用南斯拉夫这个社会主义国家的同时也防着它,高科技合作自然不可能,不过方叶作为未来人,他对美国的套路非常熟悉,所以这就是一场算计,他算准了美国人不会干涉中南两国间的高科技合作,事实也正如他所料,美国政府自始至今都未发一言。

  中美两国似乎达成了一个默契,两国都将南斯拉夫当成了二道贩子中间商,中国想通过南斯拉夫从美国搞来一些关键研究设备,美国则想通过南国从中国搞来自己所需的半导体和计算机技术,只不过这种默契才刚刚开始,美国人或许不知道中国人如何想,但是方叶绝对知道美国人是如何想的。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这句话在当下这个场景中十分的适用,中国就是要通过南斯拉夫将自己的科技产品卖进美国和欧洲,从而赚取大额利润以支持国内的高技术产业研究,而这只是方叶投资策划中的第一步,明年借机与法国展开合作,全面打开欧洲市场,那才是最关键的一步。

  如果这一步策划成功,那么华昌在欧洲国家就有了瑞典、南斯拉夫、法国三个投资合作伙伴,过去鸡蛋放在瑞典这一个蓝子里的风险很大,为了避免鸡飞蛋打,华昌不得不在香港搞一个备用工厂。

  不过这个历史即将终结,这也是企业风险管控的重要一环,毕竟瑞典这个国家虽是中立国,但并不是很可靠,以前没得选,而随着国际局势的发展,现在机会来了,何况法国和南斯拉夫在未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政治和经济发展都比较稳定。

  言归正传,总理在铁托的热切欢迎下联袂走进了总统府,双方政要又一次进行了介绍,而后便展开了政治议题的交谈。

  铁托向总理介绍了南国的政治、经济、工业等国家各方面发展的基本情况,而总理也向他介绍了中国的相关情况,随后就两国间彼此关心的议题展开了深入交谈。

  会面是友好的,交谈也是亲切的,总理与铁托二人的坐位靠得非常近,几乎是抵肩而坐,在相关的闪光灯中,总理率先就两国关系做了正式的公开讲述。

  总理说:“中国政府认为南斯拉夫人民共和国是中国在社会主义阵营中,如同兄弟般关系的国家,中国政府和人民珍视同南斯拉夫政府和人民的伟大友谊。两国间有着共同的理想信念,有着共同的为马克思主义思想进—步发展的思想,认可南斯拉夫为马列主义基本原理的发展、为社会主义新道路探索所做出的重要贡献。”

  总理又说:“中国的党认为,依据马列主义基本原理,结合各国不同情况,每个国家都有权力发展自己的道路,为社会主义事业新的发展进行切合自身情况的探索,做出新的贡献。社会主义阵营中,每个国家都是平等且独立的,每个国家的发展不应受到其它国家的干涉。”

  “中国政府一向主张‘和平共处五项原则’。中国政府尊重南斯拉夫政府在南共和铁托总统的领导下,选择合适本国国情的发展道路,尊重南斯拉夫的主权独立和完整,并对南斯拉夫共和国社会主义事业所取得的成就由衷的感到高兴。”

  铁托总统听完翻译后,不由得两眼放光,总理的这番表述可不得了,首先这表明中国不接受苏联的那套大家长做派,这—点与他追求民族和国家独立的坚定立场是完全一致的。

  其次,中国的总理同志,肯定了南斯拉夫的发展道路,这无论是在社会主义阵营之中其他国家过去对南国的看法,还是党内一些反对派别都是一个重大打击,这说明中国赞同了他的选择的道路。

  除此之外,这也表明中国从过去对南斯拉夫的所谓‘修正主义’定性中完全走了出来,并且中国总理的这番表述,也是对苏联那套计划经济制度模式的一次重大打击,同样也表明中国在看待南斯拉夫的发展道路上,更加平等、理性且客观。

  中国将南斯拉夫的新经济制度,定性为‘马列主义新的发展、社会主义新的探索’,这个表述一旦在社会主义阵营中传开,必定会引起震动,最为关键的是,这似乎也在预示着中国可能也在考虑摆脱苏联体制,若这是真的,那这个影响就更大了。

  总理讲完,铁托抑制不住脸上的笑容,他高兴的对总理说:“感谢中国党、政府和人民对南斯拉夫发展道路的理解和支持,南斯拉夫同样认为南中两国关系是社会主义阵营中如同兄弟般亲切且友好的国家;南斯拉夫同样珍惜与中国的伟大友谊;南中两党、两国政府和人民应当且有必要进—步加强两国关系,让它变得更加牢固。”

  铁托同时表示:“各国间应当一律平等,我非常赞同中国所主张的‘和平共处五项原则’,认为任何国家或党派都不应当凌驾于它国之上,更不应当依仗自身实力,就强横的干涉它国内政,干涉它国政党的活动。”

  铁托没有点名苏联,但几乎已经将对苏联的不满表露无遗了,而这也是南斯拉夫一直以来最大的心结,苏联控制着匈牙利、保加利亚、罗马尼亚三国,一度逼得南斯拉夫在边境陈兵数万,以应对苏联卫星国可能的进攻。

  虽说赫鲁晓夫上台之后,南、苏两国的关系开始转向正常化,但是苏联骨子里的扩张心态一直让铁托如梗在喉,以至于他在面见赫鲁晓夫时,当面给其甩脸,摆出一副傲然于世的表情,他就是要告诉赫鲁晓夫,苏联有什么了不起,照样不敢拿南斯拉夫怎么样。

  苏联还是那个苏联,一点变化都没有,在过去两年里,其在匈共、德共、保共、意共等会议上不断的抨击中国,对中国的党和政府指手划脚,这些铁托都看在眼里,所以从这个层面上来讲,南、中两国在社会主义阵营中,其实有着共同的诉求,那就是民族独立、主权完整。

  南斯拉夫与苏联并不接壤,不过中国却与苏联接壤,边境线长达数千公里,以铁托的智慧他自然知道中国面临着多大的压力,但是现下中国的实力也不是南斯拉夫可比的。

  新中国自建国后,在朝鲜打败了伪联合国军,打败了印度,建立起了自己的工业和国防工业体系,并且取得了一系列进步,钢铁、石油、电子半导体、计算机等行业的产量和技术水平,要么位列世界前几位,要么直接引领世界,甚至比美国还要强。

  建国仅十一年,成功爆炸了原子弹,是社会主义阵营中第二个拥有核武器的国家,她拥有世界上最多的人口,庞大的国土,发展良好的工业、经济、科技,铁托只需要进行简单的思考就知道,中国未来的潜力有多大,这将是下一个堪比美苏的国家。

  所以,南斯拉夫与中国处理好关系是非常重要的,其所带来的阵营支持、经济和工业发展将极其巨大,要知道南国只有两千来万人口,中国随便开放一下市场,都够南斯拉夫获得巨大的利益了,这个机会铁托怎么可能放过。

  于是在接下来的交谈中,铁托就加强两国经济、工业领域的合作提出了新设想,对此总理自然不会反对,现下的中国面对美苏的压力,就是需要更多的友好国家,也需要更多的市场,南斯拉夫的经济发展良好,市场潜力比东欧—众小国要大得多。

  这一点,从华昌在南斯拉夫的电子产品销售就能看出来,去年随身听在南国上市,几个月时间就卖出去了两万余台,而这还只是开始,随着商品在南国全面铺开,经济的持续发展,预计未来几年南国的总销售量可能会达到50万台以上,这也是方叶坚持投资南斯拉夫的原因。

  社会主义阵营国家没几个有钱的,苏联人口如此众多,销量却远不如南斯拉夫,东南亚国家也是一大帮子穷国,整个亚洲市场基本看日本,好在现下中日两国贸易恢复,日本虽然对美国电子商品进入抱持敌意,但是对中国却要大方得多。

  日本的这种心态,被方叶归结为‘一种源自于罪孽深重感的心理恐惧病’。

  为啥会如此?自‘长崎国旗倒挂事件’后,两国关系陷入僵局,中国政府十分硬气的中断了两国贸易,而到了1961年中国的原子爆炸,经日本国内的报纸报道之后,随即谣言四起,其老百姓一度惶惶不安,认为中国要用原子弹炸它们报仇了(1964年也是如此)。

  于是中日民间友好协会来了,民间贸易促进会来了,中国说恢复同日本的贸易,日本人立马答应,点头哈腰态度无比的恭敬。

  中国说希望日本开放电子商品市场,日本贸易代表立马表示问题不大,回去后没几天,中国就接到了回复,日本政府同意开放电子市场,并且希望进行相关技术合作,当然这一条中国表示暂不考虑。

  总理与铁托的公开会面时间并不长,只持续了一个来小时,双方讨论的也都是一些对外公开的措辞,根据行程安排,具体会谈事宜将第二日进行。

  第二日的会谈,因为涉及到具体的政治、经济、国际局势及两党思想、意识形态等重要议题,方叶并没有参加,具体讨论了些什么他也不甚清楚,不过相信由头一日,两国达成的重要共识,必然会取得不错的效果。

  事实上,两国确实达成了许多共识,除开两党的话题,在经贸领域,由于南斯拉夫的制药工业比较发达,因此中国提出从南国引进现代制药技术,对此南国总理诺瓦克答应了下来。

  除此之外,在民用商品、先进纺织机械/技术、先进民用机床、羊毛、奶粉、纺织原料等方面达成了新贸易意向,双方确定1963年双边贸易额不低于3亿美元。

  南斯拉夫向中国出口先进纺织机械/技术、水果、羊毛、奶粉、纺织源料、药品、制药机械/技术、一般民用工业品等;而中国将出口钼钢、钨钢、铝锭、民用数控机床、部分农产品、电子半导体商品、先进计算机/器等。

  双边贸易中,中国出口约2.37亿美元,进口约1.65亿美元,由于双方美元外汇都不多,所以支付方式也变得多样,中方先进技术如数控机床、计算机两项需采用美元或黄金支付,其余产品则用卢布或产品易贸、技术/设备抵付等其它支付方式。

  1月26日,当日天气,仿佛看到了两国正在紧密升温的关系—般,首都贝尔格莱德难得迎来了一个晴天。这日上午十日许,铁托陪同总理并率领着—众政要,正式出席南斯拉夫历史上第一个先进半导体集成电路产业园落成剪彩仪式。

第446章 南斯拉夫之行(三)万字!

  多瑙河北岸,贝尔格莱德的新城区始建于1948年,它临近贝尔格莱德港、首都火车站,距离机场也不过十来公里,因此这里的区位相当优渥。

  阳光从万里无云的苍穹洒下,照耀着这座崭新的城区,阳光将一座座南欧风格的尖屋顶上的积雪照耀得洁白而又明亮,也将蜿蜒的多瑙河显现得一片碧蓝,而就在距离河畔直线距离约2.5公里处,贝尔格莱德工业区里,一座充满了现代化新园区正矗立其间。

  今天对于贝尔格莱德来说是一个重要的日子,投资数千万美元,经历十个月的建设,南斯拉夫也是整个欧洲第一座半导体集成电路工业园区正式落成,虽然它的规模比不上美国硅谷,也比不上莫斯科和合肥的半导体工业区,但是它依旧是欧洲当前最大且最先进的高科技产业园区。

  它占地达175公顷,里面包含一座集成电路生产工厂,内设PCB板制造车间、化学沉积车间(镀铜、锡)、PCBA电路板制造车间、第一代晶圆刻蚀车间、封装、测试车间等,另设有半导体研究所一座、电路设计部门等。

  一座锗晶体管制造厂,用于生产各种型号的锗晶体管(含部分微电子器件制造);一座30微米硅晶体平面管(含初级晶圆加工技术)制造厂(中国为15微米)。

  一座大型电子产品制造工厂,用以生产集成电路录音机、收音机、随身听等。

  一座音频类电子制造厂,用于制造音响、播录设备、耳麦/耳机和磁带等。另有一座采用晶体管/半集成电路技术的小型计算机制造厂和研究所;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在为南斯拉夫建立一个电子半导体制造链的。

  表面上看确实是如此,该有的似乎都有了,但其实并非如此,南斯拉夫的这座集成电路产业园里的技术基本都是中国上一代的电子制造技术,其中不少关键设备,也都是从中国的产业上拆过来的,原因是中国的工厂已经开始升级技术,而这些淘汰下来的许多设备都来到了这座产业园。

  南斯拉夫之所以愿意接受,其实也不复杂,毕竟半导体投入的金额巨大,如果采用全新的技术,六千多万美元根本不可能将这个工业园建起来,这个数字最少需要乘以五倍,显然南斯拉夫拿不出这么多的资金。

  而且,像高性能的半导体器件、微电子器件、晶圆工艺、高级半导体光刻技术南斯拉夫并没能引进、蚀刻技术也停留在中国第一代的水平。

  可即便如此,现下世界除了中美两国,南斯拉夫依旧是第三个拥有相对完整的集成电路制造技术的国家,其整体水平比中国落后四年,比美国先进一到两年。